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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他们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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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继续赶路,一连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的,陈忆安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没什么精神。
毕竟是女孩子,自然跟他们这些看上去还并没有什么影响的男孩子不一样。
燕盛齐他们几个人在前面领路,陈忆安他们在中间,后面是一部分政府军。
燕盛齐特意往后面一看,就看到陈忆安没精打采像霜打的茄子,走个路都很费劲的样子,也不知道她的腿到底还疼不疼。
“给后面送过去。”燕盛齐一边走一边不经意的将搜罗来的两颗巧克力和几颗糖递到程时面前。
程时看后笑着调侃道:“这么好的机会不自己去?让我去?”
那你不就错失给嫂子送关心的机会了吗,你乐意?程时心想。
燕盛齐也不跟他多说什么,拿给他手里就往前走,不听他的话。
“得吧,谁让你是老大爷呢。”程时嘀咕。
”不过你最好走慢点,要不然等下伤口又裂开了惹嫂子心疼啊。”
燕盛齐:……。
陈忆安看着程时递到她手里的东西,刚想道谢,程时赶忙阻止,“嫂子不用客气,这是老大吩咐的。”
“那嫂子慢慢吃,我过去了,有事叫一声就行。”
说完程时就向前走了,陈忆安想说让他帮忙跟燕盛齐道谢的话他也没听到。
看着又被塞在手里的糖,她莫名其妙的问了一个问题,“阿恒,你觉得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旁边的蒋书恒思考了一下,回问:“指的是哪些方面?”
其实陈忆安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到底想问什么,她试着解释:“比如我是否诚信,是否说一不二,或者说我是否让人愿意相信我说过的话。”
“别人是否愿意相信我不知道,但是我愿意相信你。”
陈忆安好像在困惑中,一下子被这句话治愈了,微笑着:“我知道了,阿恒,谢谢你。”
蒋书恒也笑了,“不客气。”
他们队伍的一行人在接连行走了六七个小时之后,终于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
“大家休息一下,再继续赶路。”前面的马正恒对着整个队伍的人说。
于是,在经历了几个小时的不停奔波后,他们终于可以休息一会了。
陈忆安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一如非洲大地典型的干旱和荒凉,就连不时吹来的风也都带着一层黄沙。
但是这里却有一个特别的,与这里干旱荒凉的环境并不匹配的东西映入了眼帘,陈忆安几乎一眼就注意到了它。
在离陈忆安他们休息的地方,几百米之外,居然有一颗长得绿油油枝繁叶茂的大树,像是在濒死沙漠里幻想出来的绿洲,眼前这个却不是幻想,而是真实存在的。
这么干旱贫瘠荒凉的土地上,也会有这样看起来就不属于这里的植物存在吗?陈忆安被它的绿意所吸引也被它挺拔高大的躯干所吸引。
在好奇和吸引的驱使下,陈忆安竟然不自觉的向着那棵树走去,仿佛那棵树有什么特别的魔力。就在她的前面,燕盛齐他们几个人先她一步向着那边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大树的树枝上被绑上了很多红色的布条,看起来像是中国文化中一种祈福祝福的仪式。
这样的场景,怎么会诞生在非洲这片异乡土地。
这里到底是什么?海市蜃楼吗?陈忆安不免疑惑。
燕盛齐程时他们四个人,整齐划一的来到了这棵树面前,摘下头上的帽子放在手上,脸上是平时少见的庄严肃穆。
“全体都有,敬礼!”
随着口号一声令下,标准的军礼整齐划一的敬下。
一阵风吹来,树上的树叶被吹地沙沙作响,树枝上面红色的布条随风飘扬,像是在回应着这树下向着它敬礼的人们。
见证他们做完这一切,陈忆安都静静地没有打扰,直到其他人都离开,只剩下燕盛齐一个人还留在那里。
他身姿修长挺拔背影宽厚,但是他默默地站在那里的时候,却给陈忆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和单薄。
“可以问一下,这是什么地方吗?”陈忆安走向前去,静静地站在他的旁边,学着他一样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这棵树,询问道。
燕盛齐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慢慢走到树干的地方,摸了摸那棵树,平静道:“这里是我爸牺牲的地方,他被埋葬在这棵树下。”
他的语气中早就没有了悲伤,只有平静,仿佛树下埋葬着的不是他最亲最亲的亲人。
陈忆安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好像什么都没用。
这里,居然就是他父亲牺牲的地方么?那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来到这里面对这些的呢,陈忆安想问,但她无从开口。
燕盛齐感受到了她想问他什么,鼓励她:“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
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忆安组织着语言,问出了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会选择现在的这个职业?”
“如果我说,因为我的愿望是世界和平,你信吗?”
陈忆安想了想,诚恳地点了点头,“嗯,我信。”
她那像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被燕盛齐看在眼里,他扑哧一下就笑了,笑的很灿烂。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我太想他了吧。”他转过头去看着那棵树回答她说。
陈忆安知道他说的他是谁,是他的父亲。
无论经历如何,血缘终究还是血缘,最牵绊也最牵挂。
陈忆安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安慰他,只好默默地站在旁边陪着他。
“你知道为什么他被埋葬在这里吗?”
“因为他被炸得不到完整的尸体,只有一部分被埋葬在这里,现在估计早就跟这颗树融为一体了。”
燕盛齐看似在和她讲,其实也是在和自己说,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她知道这是藏在骨血里的悲伤。
“燕盛齐,别说了。”
她一个外人都听不下去,何况是他呢?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和情绪,她转移了话题,“那你自己呢?来到这里,你会害怕吗?”
燕盛齐没想到她会问他这个问题,没有在乎过也没有人问过他会不会害怕,除了她。
“陈忆安。”他猝不及防的叫她。
“嗯?”她自然回应,却带着一丝缱绻的意味。
“希望你可以幸福,真心的。”他的祝福太过真诚了,让她不想再听下去。
她打断接回前面的话题,“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所以,你会害怕吗?”
她这话的意思是,面对着牺牲他会害怕吗?
燕盛齐听后笑着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着对所有结局的坦然与平和。
他当然知道陈忆安这句话的背后想问的到底是什么,于是他回答了一个她明明就显而易见知晓的答案。
”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是比个人生命更加重要的。”
“比如世界和平,比如万家灯火,为了这些何惧?”
“我要是会害怕的话,我就不会来这里了不是吗?”
他说这些话时眼睛里流露出的那近乎虔诚的坚定,无声地刺痛着她的心。
她微微一怔,不免感到有些悲怆和凄凉,她也不知自己的情绪从何而来。
明明她是认可他说的话的。
她知道他说的是信仰,她早该知道的,他就是这样的人,
陈忆安不知道的是,燕盛齐很早很早之前就做好为国家和和平牺牲的准备了,也许就是在他父亲牺牲的那一刻,所以他才会屡次的拒绝她。
这时的陈忆安并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从她了解燕盛齐和唐婷的经历来看,她对燕盛齐来说终究是没有唐婷那么特别的,至少没有那么喜欢,要不然怎么会自己都考虑掉了他顾虑的所有,他还是拒绝呢。
可是陈忆安忘记了,每个人都是会成长的,燕盛齐也是。
他以前有多么的自大莽撞,他现在就有多么的谨慎细微。
当一个人成长了,他对人对事的考虑和处理方法都会不一样的,包括爱。
最后,陈忆安拿出兜里剩下的一颗糖,放进燕盛齐的手里,“那就让这颗糖保佑你吧,保佑你平平安安,也保佑……”
“世界和平吧!”
希望你平平安安,不要牺牲掉大好年华的生命。
希望世界和平,再也不要有像你们一样的人前仆后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