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别叫我主人》码字魔人

120、看守者 但我又不想

　　厚重的隔离屏障挡着城外的危险，城内楼宇整齐排布，街道干净有序，来往行人络绎不绝，是如今人类安稳生活的主城。

　　回到主城后，莫池忽然有些恍惚，异化后的世界。一直以来和外面的差别都那么大吗？

　　正如之前所说，莫池他们这些幸存的人都被叫去了子区中心大楼。

　　四十九名幸存者排成一条绵长的队伍，安静跟在看守者身后缓步前行。

　　这名看守者莫池先前有过一面之缘，正是丑区负责值守的人员。

　　莫池清楚记得上次和这名看守者碰面是在考核现场，他行动虽然比不上其他看守者那么利索，力气却大得惊人。

　　早前不少人私下偷偷议论打趣，说他驻守丑区，脾性、力气都和丑牛一般粗蛮，这话传开，不少人都暗自认同。

　　沈晨雾随意扫了眼人群，神态从容没有半分怯意，只是眉峰轻蹙，带着满心疑惑侧头看向沈薇晴，压低声音：“怎么回事？你之前不是说还要再等两天才会统一通知吗，怎么今天就把我们全部带过来，连片刻休整的时间都不给我们。”

　　在返程的车内明明已经睡了很久，沈晨雾却还是漫不经心地扯着嘴角打了个哈欠，眼尾泛出一点浅淡的湿意。

　　指尖轻巧点了点身前姜芥的肩头，语调松快，裹着一层藏不住的打趣意味，目光落在对方后背轻声问：“你猜猜，我们这是要被带去做什么？”

　　姜芥听见身后的动静，缓缓侧过半边身子回头，沉默几秒，声音平平静静地落下来：“不清楚。”

　　站在姜芥身侧的莫池抬眼望了望轻声接话，语气带着几分揣测：“估计是要复盘这次的事故吧，这次的人员损伤可不是一般的大。”

　　众人跟着丑区看守者穿过狭长通道，踏入一间宽阔得超乎想象的大厅，这是他们从来都没有来过的地方。

　　空间纵深极长，地面铺着平整浅灰地砖，头顶整齐悬挂成片冷白色顶灯，白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把每个角落照得一览无余，空气里泛着淡淡的金属冷味。

　　大厅前方搭起高出地面一截的高台，几道身影静静立在台上。

　　底下的人纷纷抬眼打量，其他人看着眼生，但看衣着应该是剩下的几位看守者，几人身形挺拔、气场肃穆。

　　高台的冷白光刺得人眼发沉，莫池正盯着台上那几个身影走神，温热的气息猝不及防扫过耳廓。

　　萧伏倾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凑到他身边，半边肩膀几乎贴上他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喂。”

　　莫池猛地肩膀一僵，下意识往旁边撤了半步，“你靠这么近干什么？”

　　“怕被别人听见啊。”萧伏倾弯了弯眼，指尖轻点他的胳膊打趣，随即眼底的笑意淡下去，语气沉了几分，“我总觉得不对劲，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莫池刚要张口追问“什么预感”，大厅入口处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过去，冷白的灯光落在来人身上，是潇恒。

　　不过短短数日未见，他竟憔悴了许多，眼下晕开淡淡的青黑，袖口边缘还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深褐色的污渍。

　　原本立在高台两侧的看守们纷纷快步走下台阶，脚步整齐地站到潇恒身后，无声地形成一道屏障。

　　潇恒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人群，在掠过莫池时，忽然顿住了。

　　莫池几乎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浓得化不开的沉郁，还有一丝极淡的悲伤。

　　不过眨眼间，那异样的情绪便像是湖面上被吹起的涟漪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潇恒移开目光，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平静，快得让莫池恍惚以为，刚才那一瞬间的眼神，不过是头顶灯光晃过产生的错觉。

　　他的目光在莫池身上停留了不过两秒，便平静地移开，缓步走上高台。

　　潇恒没有立刻拿起话筒，而是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弯得极深，脊背绷成一条笔直的线，维持了足足三秒。

　　“首先，主城要向所有人道歉。”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明显的沙哑，没有丝毫官方的腔调，只有沉甸甸的愧疚。

　　“这次外出考核遭遇的意外，是主城的失误，我们没能提前察觉到危险，让大家毫无准备地陷入险境，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人员伤亡，对不起。”

　　他微微垂下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话筒边缘。

　　“同时我也要告知大家，就在我们外出执行任务的这段时间，内部也发生了突发变故，大家应该已经听说了，原有的看守体系已经无法正常运转。”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回人群，语气沉了几分，“经过紧急商议，重新选拔新任看守者。有意愿担任的人留下登记，没有意愿的，可以自由选择加入主城的其他部门。”

　　看守者这三个字太沉重了，也背负了太多的责任。

　　话音落下，大厅里先是陷入一片死寂，随即响起细碎的交头接耳声。

　　有人面露错愕，有人低头沉思，还有人互相交换着眼神，窃窃私语像细密的雨丝，在空旷的大厅里悄然蔓延。

　　潇恒站在高台上，安静地看着台下的骚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情绪。

　　人群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漫过整个大厅，周浅拽住胡森的袖口，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语气里的惊讶压都压不住：“真的不用考核了？就这么直接……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胡森侧过头看他，眼神沉稳，他轻轻拍了拍周浅的手背，示意他放低声音，低声反问：“那你想当这个看守者吗？”

　　周浅几乎是立刻就摇了头，摇得又快又坚决，脸上没有半分犹豫。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自知之明的坦然：“我可不行。我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看守者身上要背负的东西太多了，我这点本事……当前锋还差不多，当看守者的话就算了”

　　旁边的司马善闻伸手拉了拉身边司马闻的胳膊，
　　“哥，你要去吗。”

　　司马闻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脸上满是纠结，“我其实也没想好，但其实当不当看守者都是给主城卖命，都一样吧……”

　　司马善打住， “哥……别这么说。”

　　司马闻松开微蹙的眉心，侧头看向身侧并肩而立的弟弟，两人气质都偏冷，只是他相较司马善，多了几分松弛与舒展。

　　他语气平淡地低声询问：“我说的是事实了，怎么还突然紧张起来了。你害怕吗？”

　　司马善脸上依旧是一贯的漠然清冷，神情稳得没有半点起伏。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安静抬眼，目光平静落在司马闻脸上，看起来只是寻常对视，没有丝毫异样。

　　几秒后，他轻轻点头，声线低沉、冷淡、毫无情绪破绽。

　　“不怕。”他停顿半秒，语气淡得像是随口陈述事实，压藏住心底所有偏执，“我只是有点担心我们会……会……”

　　司马善话音刚落，正欲将心底未尽的顾虑悄悄咽下，身旁骤然响起一道清亮的女声，猝然打断了他。

　　一直默默站在角落、悄悄听着兄弟二人对话的沈晨雾缓步上前，语气平淡通透，带着几分置身事外的清醒：“主城现在急缺人手，真要强制拆分……也不会顾及双胞胎的情面，你还是小孩子吗？”

　　此话一出，司马善瞬间敛了所有心绪，没再继续言语。他周身冷意骤盛，眉眼分毫未动，只在无人察觉的瞬间，极轻地斜睨了沈晨雾一眼，眼神冷淡带着一丝不耐，转瞬即逝。

　　沈晨雾敏锐捕捉到这个细微的眼神，愣了愣，随即转头看向身侧的姜芥，小声嘀咕：“刚刚他是不是悄悄给我翻了个白眼？”

　　姜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神色冷然、面无表情的司马善，提醒她说：“没事儿，别瞎插话。”

　　沈晨雾便理直气壮地抬了抬下巴，她侧头看向姜芥，语气坦然又直白：“我这哪是瞎插话？我是帮他把话说透。”

　　她瞥了眼一旁沉默紧绷的司马善，继续轻声调侃：“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明摆着就是害怕和他哥分开嘛，到底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话音落下，她转头望向身侧的姜芥，眼底褪去了戏谑，她语气认真，字字笃定：“我可和他不一样，你去的话我就去，你不去的话我也……”

　　站在不远处的萧伏倾没忍住低笑了一声，看着那边几个人幼稚又较真的拉扯，他抬手随意碰了碰身旁莫池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看热闹的调侃。

　　“他俩到底在较什么劲？”萧伏倾挑眉，语气轻松，“一个藏着心思憋半天不敢明说，一个直来直去什么都敢讲，非要分出个高下，本质上不都是怕和自己在乎的人分开？说到底，全都跟小孩一样。”

　　莫池脸上没什么笑意，转头淡淡回了句：“难道你不是？”

　　被戳中心思，他转头看向人莫池，语气沉了下来，变得格外认真：“他们一定会选我的，所以我想让你来，但我又不想让你陷入危险……”

　　莫池看了他半晌才缓缓点头，肯定道：“我会留下来的。”

　　他看了看潇恒身边的看守者，思考说：“但我觉得应该没有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