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雨停》吟梦一真

10、第 10 章

　　应该是是那天被年级主任抓住批评，一点没连累到王依夏的事情，让她很满意，王依夏再没来找过楚末的茬。

　　但是楚末反而并没有放松下来，不知是不是她的太过杞人忧天，莫名有种更为糟糕的感觉萦绕在她心头。

　　她灵敏的猜到了李辽应该在宋正知和安诺之前，就挖了宋正知的墙角。早就已经和王依夏在一起了，所以他有时候来这一片找王依夏说话很正常。可是李辽手却总是放在她的桌子上，楚末一写作业就能看见，所以她下课基本都出去，桌子上也不留书本。

　　直到一次她回来，他不仅没走，视线一直在前后门上，看见她的时候一停。

　　心底随之升起的那股诡异的程度，楚末无法描述。

　　无法描述她明明近视，却看到了李辽看过来的一双眼瞳的事实。

　　那一瞬间，楚末感觉后背毛了一下。

　　再想确认一下的时候，李辽低头跟王依夏说话，离她座位已经挺远了。

　　她对李辽的害怕程度这么深吗。

　　楚末握了下手掌，告诉自己是多想了。

　　——

　　又是一个周五，楚末出来的时候，他们正聚在校门口，中间白T黑裤的宋正知正在低头拿手机打车，没注意到她。

　　李辽踢起几颗石子，对着电话随口说了几句，“知道了知道了，玩儿完我去找你呗。”，“行了，人家就没叫你，万一你不甘心做点啥……你对自己没点数啊？”说完，李辽余光瞅见一个人，站直，又应付了一句就挂断装进裤兜里。

　　楚末走着墙边，鹅卵石路道上就落下一道阴影，然后一股具有强迫性的力道袭来。

　　同时伴随着一股呛鼻的烟味。

　　李辽走过去，猝不及防地拉了一下楚末的臂弯，他的手指还未收拢，忽地被楚末推开。

　　楚末看见是他，瞪起眼，“你干什么？”

　　这段路距其他人没几步距离，楚末的声音突然一下，大的他们都注意到了。宋正知将目光从手机上离开，看过来。

　　而李辽被她一吼，原本轻佻起的嘴巴弧度，突然一滞。

　　李辽原先一直表现出的是一副看不起她的样子，不知道喊过多少遍“真挫”了。现在自己这动作还没来得及收回，楚末这么大的反应让他拉不下来脸。

　　李辽握了两下将手收回来，反而看向宋正知，又眯眯眼对楚末说：“你同桌生日你不来啊？”

　　“……”

　　今天白天有人往宋正知座位里塞礼物了，楚末注意到过，可能是借笔记之后，宋正知没以前讨厌她，还问了她一句，她不用想就摇头了。班上和宋正知关系好的许多人都去，所以她知道他们今天晚上去唱KTV。白天他就是碍于班里很多人在，意思一下，所以宋正知不会想让她去。此刻楚末下意识向宋正知投去了目光，等着他本人开口应付李辽。

　　她表情不太好，因为比起这里其他的任何一个人，李辽让她最不舒服。

　　宋正知瞥了一眼她，没顾手上振动着，打车软件上司机打来的电话，单手插兜，扫着李辽：“你什么时候… 管上我同桌来不来了？”

　　“……”

　　李辽干笑两声，说了句，“正好看见你同桌一个人回家，就问问呗。”

　　“我家里很多事要干。”楚末立马顺势说，“你们玩的开心。”

　　宋正知好像“嗯”了一声，其他同学也跟楚末说拜拜，李辽看目的没达成，也没了兴趣走回来。有人小声说他 ，“下午我们都问过了，楚末基本不参加课外聚会的，你非要抓住人问干嘛？好尴尬。”

　　李辽浑不在意地扬扬头，“多一个人好玩嘛。”

　　宋正知招了两辆车，让一些人上这辆到的先走，然后剩下的在等后面那辆车过来。

　　李辽又回头看了眼，看到人走远了，再转过来，宋正知跟没发生过什么似的不说话，李辽凑到宋正知肩膀上笑了两声，“别告诉我你不想。”

　　宋正知和李辽最后上车，宋正知转过头，李辽弯着脖子，跟他对视，撇嘴：

　　“好歹是你同桌，你不对人家好点？“

　　宋正知瞳孔黑深黑深的，语调凉凉的，“你想？”

　　那当然，你不想对人好 ，我想得很。

　　李辽没继续对视，拍他两下肩膀，扭头上车，“开玩笑呢兄弟。别这么认真。”

　　宋正知人缘很好，这一个大的KTV包厢就坐了一大半好学生和中等生，还有一些经常和他踢球的男生。

　　因为知道宋正知不喜欢大闹，加上灯光忽明忽暗，看不清宋正知的表情，他们就更不敢闹了，蛋糕推进来就欢乐地唱了一首生日歌，然后分了分蛋糕。

　　一首接连一首流行歌，气氛一直没down下来。可乐芬达，还有其中有人悄悄加的几瓶啤酒。李辽迎下来一个话筒递给下一个人，一首歌传一个话筒，李辽没唱，打开着易拉罐递给上一个唱完的女生，跟她说话。

　　宋正知看了看那个女生，是李荣。

　　他起身出了包厢去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宋正知坐在了切歌台边上，将伴奏声音放低，一些聊天声逐渐清晰。

　　首先是一个断断续续女声，“我，我吗？你请教我不如问其他人，我的方法是笨办法，学到最后可能也考不好。”

　　“怎么可能考不好，我看你成绩特别好，以后想好去哪儿没？”

　　“啊？想谁都能想，可是又不是我想就能去的。”

　　“嘶，不告诉我啊，怕我暴露了你的目标？”

　　“不是。”

　　“那就是了，我嘴严实着呢。那……那个你那好朋友目标呢？你们没约定以后去哪个学校？”

　　“额……” 她犹豫了一下说，“你说楚末吗，楚末比我成绩好多了。”

　　李辽笑：“谁知道呢，你们学习这么好，以后的发展指不定前途无量呢。让我也沾沾光啊。想想这马上就快分别了，我现在都开始舍不得了。”

　　宋正知皱了皱眉，然后包厢里被麦霸喊了一嗓子高音，没听见背后的人又说了什么。

　　然后，李辽声音嘹亮，

　　“嘿！别管什么学校，我考几分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中我老子都能把我弄进去借读。也是三年，和你们一样。”

　　“……”

　　“正知，来一口啊，你今天寿星，能喝吗？”接下来的声音被包厢里的声音吵的听不清，宋正知被一个同学唤醒，接过来开了一瓶。

　　这之后，宋正知一晚上的视线都盯在李辽的身上，眼神暗暗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后来，有人好奇点了勾兑的鸡尾酒，分不清谁都喝了几口。

　　最后，宋正知送完其他人，看着坐在KTV门口，已经喝醉了的李辽。

　　过了一会儿，将人扯起来。

　　李辽迷糊着睁开眼偏头瞧了瞧是宋正知，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嘿嘿笑完，对着宋正知说：

　　“你不觉得…”

　　“楚末胳膊细细的，但是胸很大吗？”

　　——

　　正好是周末这天，亲戚家的儿子过成人礼，楚末一家人被叫去吃宴。

　　因为离得不远，是姑姑家的人开车过来接他们去的。

　　楚末和妈妈都从后面上车和几箱酒一起挤了挤，楚末看着楚父关门的样子，也将车门关上来，便不再动车上的按钮或把手。

　　订的是晚上开宴，他们去了还挺早的，没什么事情。他们的儿子在沙发上打游戏，楚末不爱说话，就在坐在厨房外边的餐桌上，无聊就掏出来一本单词书看。

　　“喂！别打游戏了，去接一下你姨和妹妹。”

　　她儿子低着头，边打游戏边说话：“不去。要去你去，我下午还要去接我同学。”

　　她又要说什么，门铃响了。另一个姑姑和她的孩子已经到了，门口传来谈话声。

　　楚末看着人多，收起书，眼睛看过去。

　　“末末！”

　　“你妈也来了？”

　　楚末点了下头。

　　姑姑说，“我去接的大哥和嫂子。”

　　“哦，好几年不见了吧。末末不少长个啊，比你姐姐都高了。”

　　楚末看过去，她旁边披着长直发的女生，黑色的长靴束着小腿，和她同岁，正月出生的。对方也同样看着楚末，楚末打破僵局，开口叫了一声“姐姐”。

　　大人们热络地跟她说着话，问什么，楚末都一一回答。她们看到她衣兜里的书，都会又惊讶又艳羡地说，“看人家多听话，还带着书过来学习，怪不得学习好呢。”

　　楚末在这时候就缩缩手，说：“没有，是姑姑说不用我干活，没有事情干，才……”

　　大人大声重复了一遍：“没事儿干就要学习！看看人家！我们那没事儿就玩手机。”

　　楚末扣扣手低头，没再继续说她没有手机。

　　“诶哟，这保温内衣穿了好几年了吧，下午姑姑领你们去躺商场，给你换几件衣服。”大姑姑目光落在楚末脖子上，说着说着就提议道。

　　楚末抬眼，下意识想说不用了。

　　—“这脖领都洗不干净了。”

　　她没再说话。

　　去洗手间上厕所的时候，她洗完手顿了顿，对着镜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内衣领。

　　是黑了啊。

　　又没洗干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