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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生了心魔 ...

  •   伤口又反复开裂。

      陈遂是从谢了了神经兮兮的神情中看出他不大好的。谢了了看看他,又看看穆为霜,眸子里净是担忧。

      陈遂倒无所谓,他坐在床上,谢了了和穆为霜轮流盯着他,和盯易碎物一般。

      陈遂受伤多次,便习以为常。

      没了修为不过是伤好得慢、容易死。是人都会死,虽说他还想活久些,不过是断了几根骨头和大部分经脉的小伤。

      “医仙发了传讯符,要我们这几日好好看着他,别让他从床上下来。”谢了了坐在木椅上,“该死的魔修!”

      “真让我抓到他,我要将他生吞活剥下油锅丢进虫子堆里用我的剑从下面捅进去从上面出来……”

      陈遂听到一连串该打马赛克的话,又是一阵心虚。

      那魔修看到纸条,应当知道如何解毒,也知道陈遂又被逮回去了。

      陈遂自认已仁至义尽。

      “师妹,你就别当着病人的面说这些。”穆为霜坐在另一把椅子上,“太血腥了,不利伤口愈合。”

      “那我温柔些?只要烧一壶滚水,在他头顶……”

      “我太弱了。”陈遂打断了谢了了毫无人道的话,“给二位添了许多麻烦。”

      “魔修忽然推门而入,我还以为是谢师妹回来了。”他将那乌黑的药汁一饮而尽。

      苦得要死。

      陈遂不喜欢吃苦,也不喜欢受伤。更不喜欢对面两个比他修为高的正道修士一直盯着他。

      “你们今日可有什么发现?”陈遂问。

      谢了了抢先答了:“魔教教主至今下落不明。”

      “师兄一炮炸不死她,她大抵是跑了,师叔还在找她。玉山魔教的魔修差不多已经清理干净了。”她说,“本想着后几天再走,只是小遂哥哥一个人在这还是危险,不如早早走罢。”

      “不能过几日么?”陈遂端着空药碗。

      他面上一点儿血色也没,长发披在肩头,面上的擦伤一碰就疼。

      “对你来说太危险。”穆为霜也劝道,“医仙已收你为弟子,若是没保护好你,就不仅仅是五百灵石的事。”

      陈遂还有些不习惯他忽然正经起来。

      “外面会传医仙的唯一弟子在逍遥剑宗出了事。”他说。

      “可是我……我父母的尸骨还未找到。”陈遂的神色灰暗下去。

      他被喉咙里的药呛到,捂着嘴咳起来。

      “……我夜里也睡不着,做梦梦到他们。大仇未报,我怎样能一个人苟且偷生?”

      是夜里有时梦到他的便宜爹。

      陈遂总梦见他拎着母亲的重剑,对着楚天阔又是甩耳光又是捅他胸口,温热的血滴到陈遂面上,陈遂的心情都愉悦了许多。

      陈遂咳出一口血。

      穆为霜忙改口:“好好好,多待几日,多待几日,别咳了,别咳了。”

      “这事不解决,你迟早会生心魔。”

      “心魔是什么?”陈遂明知故问。

      陈遂怎么会有这玩意?

      陈遂遗憾的事有许多,比起反思自己陈遂宁愿去责骂他人。

      “心魔会缠着你。”谢了了说,“让修为寸步难进。”

      “我娘就常常同她的心魔吵架,也是因心魔闭关的。”

      “小遂哥哥。”谢了了欲言又止,“我们还是要尽快回去的。”

      她说:“剩下几个魔修成不了气候,魔教少主楚遥至今下落不明。”

      “杀过人的魔修死得差不多了,剩下几个没做过什么大坏事的打包送去合欢宗了。”谢了了又叹了口气,“小遂哥哥,你还记得你父母是谁杀的,修为又是谁废的么?”

      “是魔教教主。”陈遂拭去嘴角血迹,“我记得清清楚楚。”

      “小遂哥哥,我明白你有许多事瞒着我们,你不愿说,我们也绝不过问。”谢了了又在他床边坐下,“你有好多秘密。”

      陈遂不动声色往一旁的软垫靠了靠,他瞥到谢了了的袖口上满是血污。

      陈遂也知道他的身份不会轻易带过去。谢了了是剑宗掌门之女,被保护得再好,也不会真像面上那般单纯好骗。

      谢了了握着他的手,他想抽回,她却纹丝不动。

      她的手上有一层薄茧,尤其关节处,抓得用力时磨人。

      “别动。”谢了了轻声说,她将什么冰凉的东西扣在了他的手腕上,“你无论如何都要到逍遥剑宗去。”

      陈遂才看清那是个小巧的银镯,上面刻着云纹图样。

      “母亲叮嘱过我,若见到一个叫陈遂的人,定要带回去。”她说,“母亲闭关已经十年了,闭关前她留下这么一句。”

      “我不认识你母亲。”陈遂扯回自己的手。

      谢了了的力气该死地大。

      逍遥宗掌门陈遂没见过,要他去逍遥剑宗多半是因他那剑宗长老便宜爹的安排。

      逍遥剑宗和他便宜爹一样让陈遂厌恶。

      “母亲要我那么做,定有她的道理,或许天机不可泄露,她算到了什么。”谢了了一笑,又露出两颗亮白虎牙,“小遂哥哥,这镯子是医仙给的。”

      “这样,我用法宝能看到你在哪儿,是否受伤。希望你接下来的日子都能好好的。”

      陈遂的手上被他自己掐出几道了红印,他的指甲几乎断了,可镯子和谢了了一般纹丝不动。

      这和狗链子有什么区别?

      游仙都没这么对他!

      “小遂哥哥,它能抵住化神期修士的致命一击哦。”谢了了替他将被子拉上了些,“医仙对你这样好,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你父亲了。”

      “不过不会的,我相信小遂哥哥说的,剩下的时间里我会帮着你。”

      “那还真是多谢了。”

      他绝不能去逍遥宗,一个谢了了就够他喝上一壶。

      还不知道宗主是什么态度。

      活得久的老东西没几个是心善的,剑宗的长老难说不会对他下手。

      他的血肉能炼出助人渡劫的丹药。

      “我去给你抓那魔修过来。”谢了了伸了个懒腰,“一会儿师兄又要说我扰你清静了。”

      都怪该死的游仙。

      如今他跑也跑不了,学医也不是,修为和解毒都毫无着落。

      “你下定决心学医了?”穆为霜问他。

      陈遂的手捏着书页边缘:“没有。”

      “你仔细想想。”穆为霜还想骗他学医,“到时候我们一同去秘境,有个医修总比自己磕丹药好。”

      “你好好休息,我出去给你煎药。”他说,“你慢慢想。”

      陈遂将书合上。

      他心里憋着一团火,还要装作乖顺明理的样子。若是他修为还在,谁敢给他上这种链子?

      陈遂会直接将那人捅个对穿。

      陈遂快要被逍遥宗二人气死。

      修为比他高的陈遂都不喜欢,陈遂希望全世界修为比他高的人都死了才好,陈遂这样就是全天下唯一的天才了。

      “你的修为没了。”

      “没用的孩子。”

      “关你屁事!”陈遂说。

      “魔教也没了。”那声音又在他耳边念。

      陈遂循着声音源头望去。

      他看见了楚天阔那张脸。

      他父亲生了张极漂亮的脸,笑时像是开屏孔雀。偏偏他不爱笑,那张脸还是好看。

      “陈遂,我对你很失望。”

      陈遂有了心魔。

      心魔长着一张他父亲的脸。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呢?”陈遂不去看它,“若你还有良心,也该对我好一些罢。”

      “那你该去逍遥剑宗。我在那里给你留了东西。”那个形似楚天阔的心魔说,“这是你命中一劫。”

      “除了练剑,你还学了算卦么?”陈遂阴阳怪气,“机关算尽,你个死人。”

      “神经病!”心魔骂他,“你有病?和自己的心魔都骂?”

      “我不仅有病,还中了毒。”陈遂理直气壮,“怎么了?我狠起来连我自己金丹都能挖出。”

      陈遂吵完觉得自己幼稚。

      心魔只是他的幻象而已。

      又不是陈遂这种真实存在有血有肉的人。

      “你的伤真重,这才给了我可趁之机。”心魔趴在他肩头,又变作了谢了了的模样,“陈遂,你身上有许多秘密呢。你打不过我。”

      “你有好多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我不关心。”陈遂不理它,去看那些医书,“想自己身上的秘密,还不如想想怎样重塑修为。”

      没看几页,陈遂听到谢了了在外面叫唤。

      “小遂哥哥,魔修给你捉来了。小遂哥哥我能先玩会儿他么?”

      陈遂头疼道:“滚远点,神经病。”

      “小遂哥哥你说什么呀?”谢了了没听清,又问,“小遂哥哥,你大声些。”

      陈遂咽下一口血:“当心别脏了自己的手,了了,辛苦了。”

      “小遂哥哥真好!”谢了了笑得极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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