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美猴王会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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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知猴躯一震，大脑宕机了。
祖师怎么会知道她有名字？
孙悟空在旁边好奇地追问她叫什么名字，她懵懵道：“我叫祁知。”
须菩提祖师笑道：“你生而知之，入我门中，便在你本名之间，添一‘悟’字罢，从此唤作祁悟知。”
祁知这下确定了，祖师果然知道她是穿越者！
她惶恐地偷瞄祖师神色，好在仙人没有要为难她的意思，仍然端坐瑶台，俯视他们兄妹。
心头涌上敬畏，神色下意识变得庄重，她板着小毛脸拜谢祖师，但不知道为什么，祖师和小仙们笑意更深了些。
祁知满肚子问题想问，譬如她为什么会穿越过来？她还能回去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总不能大庭广众之下说。
她沉默着，在心里咂摸两遍新名字。
祁悟知，悟知……
祁……
无支祁？
传说中的淮涡水神无支祁，生得形若猿猴，力大无穷，最终因为兴风作浪而被应龙庚辰镇压，锁在龟山脚下。
她的身世居然能跟这位上古水神对得上号？
原来她穿越成了无支祁？
祁知霍然起身，想要向祖师求解，祖师却先行开口，对那位领他们进来的仙童道：“悟苍，你带师弟妹们安置吧。”
仙童称是。
他和众小仙鱼贯而出，示意悟空祁知跟上。
孙悟空瞧见祁知魂不守舍的，奇怪问道：“小妹你怎么了？”
祁知欲哭无泪，拉着他的袖子，问出最坏的假设：“猴哥，如果我被人抓走了，你会来救我吗？”
孙悟空还没说话，就听见前面小仙们又在偷笑，他此时心无常性，无嗔无狂，澄澈如一团空气，因此无论别人怎样取笑，甚至打骂，也不恼怒。
他仔细思考片刻，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捉拿这么小的毛头，都不够塞牙缝的。但既然小妹问了，他仰头回答：“放心吧，我美猴王会庇护所有的小猴子，绝不会让你被抓走的！”
祁知闻言，感动得双眼冒泪花花。
有猴哥这句话，她还怕什么？
她有大腿！
祁知也骄傲仰起头，梗着脖子向前走，随即“砰”地撞上突然停步的悟苍仙童。
她捂住鼻子：“哎呦！”
悟苍仙童转过身，垂眸道：“劲儿还怪大的。”
他对两只猴介绍道：“我是如今悟字辈的大弟子，你们可以叫我大师兄。这两位是悟野马和悟尘埃，日后由我们负责你们的一应事宜，为你们授课，还有一位悟芥师姐，不过她今日告假，改日再见罢。”
悟野马师兄扬着下巴，冲他们点了点。他生得俊美无比，只是透露出一股骄横气息，让人不敢招惹。
悟尘埃师姐看上去则温柔许多，面庞和蔼可亲，还上手摸了两把毛猴的脑瓜。
祁知默念：“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
原来古人也学《逍遥游》。
千年光阴仿若一层薄纱，教他们相隔两端也能望见彼此。
悟苍带着众仙离去，野马与尘埃则引他们走过廊庑，来到弟子居。弟子居清幽僻静，单人单间，居室里只有冷硬的白玉床和桌案板凳。
修道嘛，应当如此，应当如此。
祁知默默在心里劝慰自己。
她没带什么行李，孙悟空把剩下的水果分给她一些，两个人就算安置好了。
尘埃师姐离开之前，摸着她的头道：“小师妹，有什么事不方便和他们讲的，可以来找我。”
“多谢师姐！”
祁知一路颠沛流离，风餐露宿，本就猴小，又瘦了几斤，轻飘飘的，还没有人类幼崽沉，躺在床上颇为宽裕，打了个滚儿就睡着了。
自穿越以来她很少做梦，许是今日发现真相，这晚竟做梦见黑沉沉的天穹下，她的身躯膨胀成一只巨猿。
巨猿青躯白首，迈步之间大地震裂塌陷，海水怒吼倒灌人间。但在应龙双翼之下，兴风作浪的巨猿显得无比渺小。
应龙吟啸回荡在天地之间，刹那间伸出利爪向她袭来。
祁知当即吓醒了。
她的心脏嗵嗵跳动，忽然有人咚咚敲门，两种响动重叠在一起。
祁知歪歪扭扭地下床，打开门，望见孙悟空顶着还未破晓的天穹，喊她去上早课。
他已然穿戴整齐，精神饱满，飘逸布衣上仅束一根腰带，显出劲瘦的腰身。
孙悟空拍拍毛头道：“悟知，清醒清醒，今天早上我们要跟尘埃师姐学言语礼貌，晌午跟悟芥师姐学生火做饭，下午跟野马师兄学莳花弄草，晚上跟悟苍师兄做功课。”
显然，好学生孙悟空已经把这些天的课表都打探出来了。
祁知揉揉脸蛋，迅速把那些噩梦都忘掉，拔腿就跑：“猴哥等我洗漱完就来！”
她兵荒马乱地拾掇自己，与悟空赶往莲堂上早课。仙洞的莲堂位于瑶台之后，是传道授业之处，内里长桌行列排布，桌下放着蒲团。
尘埃师姐已然在等候，此时莲堂中只有她们一人两猴。这节课讲言语礼貌，孙悟空端正落座，听得很认真。
祁知却注意力分散，时而思考一会儿吃什么，时而心想师姐真好看。
毕竟这些知识点，她幼儿园的时候就学过呀。
尘埃师姐声音如水波脉脉流淌：“‘人将礼乐为先。温柔天下去得，刚强寸步难行。’日后你们在外，要记得软语温存，问讯时看对方年纪。若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叫声‘姑娘’；若老一些的，要称呼为‘奶奶’。”
悟空：“喔喔！”
祁知：“呼呼。”
尘埃师姐听着不对，转眸一看小猴已经睡着了。
她无奈摇头，唤醒祁知道：“小师妹，小师妹，如果不想听，可以出去玩一会儿。”
祁知睡眼朦胧问：“真的吗？”
尘埃师姐肯定道：“当然。”
祁知立刻欢呼一声，跳起来抱了抱旁边的悟空，又跃进师姐的怀里，甩着尾巴跑出去。
她实在是太饿了，肚子叽里咕噜叫，急头白脸地到处找吃的。仙洞内十分广阔，琼楼玉宇重重，祁知离开莲堂后许久才遇见一位师兄。
她忙问：“师兄，咱们在哪里吃朝食？”
师兄昨日也在瑶台下，认得这位新来的小师妹，爱怜地瞧她一眼道：“还没到用朝食的时辰，不过我这里有些零嘴，你先垫一垫吧。”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包毛豆，递给祁知。
祁知自从穿越过来就吃水果蔬菜，还没尝过咸滋味，如今一看见用香料煮好的毛豆，鲜绿油亮，上面还有点点芝麻粒，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她忙不迭道谢，目送师兄离开后，窝在树荫下细细品鉴。
正美得冒泡，有一位师姐路过，望见她的瘦小模样，不由得有些心疼，给她留下了一袋煮鸡蛋，摸到手里还热乎着。
鸡蛋没吃完，面前又陆续刷新了乳饼、油酥、糖渍果子、萝卜丸子等等食物，更多的是水果，个个水灵饱满，几乎要把祁知淹没。
祁知吃着吃着就会被摸一下头，捏一把脸，挠一挠下巴，起初还有些不适。
拿我当猴耍呢？
后来反应过来，我不就是猴吗！
于是心安理得地吃吃吃。
悟空下课出来，就见他妹吃得脸蛋鼓鼓，耳朵一抖一抖的，眉睫像两簇绽开的小烟花，眼睛里全是对食物的渴望。
他忍了又忍，没忍住，三步并作两步荡到树上，从天而降，深吸一口妹的尖尖毛。
萌！
祁知吓了一跳，发现是孙悟空，于是献宝似地把零嘴给他看：“猴哥，这些是师兄姐们给的，咱们一起吃！”
孙悟空吸够小猴毛，满足笑道：“辰时了，斋堂已经开饭，先把零嘴收起来，咱们去用朝食吧。”
祁知应声，脱下外袍将零食包起来，藏在树枝间，然后欢快地去斋堂吃饭。
三星洞内众仙都吃素，朝食是木耳豆腐皮和花椒白萝卜。
两只猴吃完在仙洞中散步，眼前蓦地映入一方澄净湖泊，倒映着天光，湖泊后伫立着三层阁楼，屋顶为黑色琉璃瓦，映衬着楼体越发洁白如玉，匾额上书‘藏书阁’三字。
悟空提议进去看看。
楼内书简浩如烟海，分门别类摆放，和大学的图书馆相似，弟子三三两两散落在书架间，捏着书简沉思。
悟空在书架间游来游去，这个也喜欢，那个也好奇，打开一卷又一卷，全都看不懂，还没学认字。
但他见师兄姐们都读得认真，便也像模像样地坐在织席子上阅览，全然不知自己都拿反了。
祁知靠着悟空的胳膊一起看，不认识古文，更不知道这是大篆还是小篆，两只猴越来越困，靠在一起眼皮打架，神智忽悠忽悠地下线。
冷不防有人出声道：“成何体统！”
悟空勉力睁开眼，野马师兄正盯着他们，脸色不虞。
他纳罕道：“怎么了师兄？”
野马师兄冷道：“这里不是给猴子睡觉的地方！”
祁知不管那许多，瓮声瓮气问道：“师兄要不要一起睡？”
野马师兄没想到她居然能问得出口这种话，郑重声明：“就算全世界都没有睡觉的地方，就算我困死，也绝对不会……”
祁知没听完，“咻”地一声飞进他怀里，和大惊失色的悟野马对视。
*
须菩提祖师晌午心血来潮，想知道昨日新收的两个小徒弟怎么样了。
他踱步去寻，微风拂过衣袂，淡淡梅香萦绕。
弟子居不见他们踪影，须菩提一一走遍洞府，最终在藏书阁找到了徒弟们。
休息区的织席子上，仙童们窝成一团，正在睡午觉，最外层是野马和尘埃，最里层则是悟空和悟知。
午后烛火昏昏，阁内阳光洒落，暖洋洋一片，风过时小猴子脑瓜尖的毛毛钻进了谁的鼻腔，仙童咕哝一声，皱了皱鼻子，转过脸继续睡。
须菩提静静立了许久，似有轻轻的笑声落在风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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