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的我们》鸢亦惶恐

42、第四十二章

　　隔壁房间的男人脸上露出那种眼神的一刹那，叶齐宇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脏也跟着一紧，明明只是两个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叶齐宇却在看到男人脸上出现那样的眼神之后，立刻领悟到了什么，几乎在第一时间原地蹲下了自己的身子。

　　在唯一能连通两间屋子的透视窗的两边。一边的叶齐宇蹲下身，整个身体紧紧贴住了靠近窗户的那一面墙壁。

　　另一边，那位“博士”也像是在突然之间心有灵犀，猛地转过了头。她凌厉的视线往窗户所在的方向快速扫了一眼，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这才狐疑地转回了自己的目光。

　　叶齐宇并不知道她刚才脑子里一闪而过的一个念头，几乎彻底扭转了这一次实验室之行的结果。

　　她只知道，随着外间的脚步声数量越来越多，她所占据的时间优势也在逐步减少。

　　等到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自己这个外来者就会显得突兀起来，到时候自己趁着实验室人手不足顺利溜进来的好运气，也就到了用完的时候。

　　而这显然也是叶齐宇最不希望面对的一种可能。

　　此刻就算她心里再怎么好奇隔壁病房里的男人，也知道自己绝不能冒险继续呆在这间办公室了。谁知道办公室的主人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回来。隔壁一时的忙乱，又会在什么时候结束。

　　叶齐宇再次趁着隔壁那些白大褂们注意力被吸引的时候，悄悄离开了这件办公室。

　　顶楼的天台，依然是熟悉的样子。

　　也许因为这里本来就少有飞艇停靠，即使现在是上班时间，这里依然是一眼看去的空旷。

　　但叶齐宇总不能在这个地方坐以待毙，等到实验室里的人都下班回家了，才狼狈地离开这里。

　　她随身带着西蒙的珍珠，她也记得佐伊曾经教过她让物体漂浮在空中的符号。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什么东西可以作为这两样东西的载体，能让她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顺利地从屋顶离开。

　　一切的艺术都源于生活。

　　叶齐宇随手顺来的外套，大概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客串飞毯的一天。

　　叶齐宇将那个特定的漂浮符号直接画在了白色的外套上，另一只手上紧紧握着正在发出盈盈水色的珍珠。

　　说实话，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符号究竟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如果不是实在找不到其它可行的办法，她也不会把离开天台的希望，放在这么离谱的一次尝试上。

　　她设想过外套漂浮起来之后的形态，或许会变成一件会飞的斗篷；或许会像游乐园的气球那样，只够自己轻飘飘地漂浮在半空中，力道小到不足以带起其他的事物，比如她这个人。

　　但最后的结果却是，在这件白色外套的背面被刻画上了符号之后，居然真的从平铺在地上的姿态，慢慢腾腾地漂浮了起来，最后成了一张悬浮在距离地面10厘米左右的白色薄毯。

　　叶齐宇试着把自己的一只脚踩了上去，漂浮的外套没能将她托住，而是以她落脚的地方为圆心，形成了一个漏斗形的凹陷。隔着一件衣服，她的脚再次踩到了天台的地面上。

　　叶齐宇试着让外套继续升高，可最后的结果，却是在她再次将自己的重心放到衣服上时，被团成了一颗球。外套带着叶齐宇一起，就像一大颗云吞，虽然勉强离开了地面，但是被团在中间的叶齐宇却是什么也看不到，也做不了了。

　　显然，在这间事情上，符号浮空的效果是成功了，但柔软的布料毕竟没有办法像是一块坚硬的铁板一样，将叶齐宇整个人托起来。

　　按照眼下的情形来推断，衣服的物理属性并没有被改变，布料依旧保持着它的柔软，那么一块被用来制作普通外套的布料，它的承重能力又是多少。

　　说到衣服的材质，佐伊教给过她一种可以增加物质强度的符号，那种被他用在打猎上的小技巧，倒是可以试着用在这里。

　　叶齐宇艰难地从那团柔软的衣服里爬了出来，可就在她打算再花些功夫，尝试在这件外套上再加上一个符号的时候，却听见天台连接底下的楼梯里，突然传来了向上的脚步声。

　　天台上所有的设施只要从楼梯口一出来，就会被人一览无遗，连一个藏人的地方都没有。

　　这也就意味着，再有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叶齐宇就有很大的可能暴露在这里工作人员的面前。

　　而眼下唯一的出路，就只剩下叶齐宇手里的这一件外套。

　　她再一次唾弃自己这一次计划外的鲁莽。

　　时间已经剩下不多，也没有更多的机会让她去改良这件外套上的符号，随着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叶齐宇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重新裹进那件勉强可以浮空的外套里，选择一个不容易被人发现的角度，从天台上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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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贫民区的废旧教堂里，老人和孩子们依然为了几枚金币而忙碌着。

　　突然从外面踹开的教堂大门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可当他们看到进来的人是他们所熟悉的那一个后，又低下了头继续手里的工作，谁也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因为伴随着那个人一同进门的，还有他沾了满身的红色液体。只要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的人都知道，这种时候，当做没有看到那人，继续自己手里的事，就是最好的选择。

　　长桌旁的一个孩子原本跃跃欲试想要上前亲近的激动心情，也被他身旁的老人一巴掌给按了回去。

　　在所有人的沉默中，那个人独自穿过教堂前厅，走进了通向深处的走廊里。

　　小男孩的行动虽然被人按了下来，可他旺盛的表达欲，还是在那人远离了大厅众人的视线之后，让他忍不住叫嚷出声，“洛可爷爷，我长大了以后也要像老大这样！把所有敢来欺负我们的人都打回去！”

　　而老人给与的回答，只是一把捂住了男孩的嘴巴，“你还是安静点，先把自己手里的活做好吧。”说完转头朝着那个血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悠悠地叹了口气。

　　还没等他的这口气叹完，刚刚阖上的教堂大门又一次被人从外面推开。只是这一次出现在门外的人，就不再让这些人继续安静了。

　　她们先是被大门打开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后这里大多数的老人和女人们，就像是一群受到惊吓的兔子，瞬间从散落的位置上聚集成了一团。

　　老洛可用他那双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看了半天，再三确认了门口那人的身份之后，才终于轻轻舒了口气。

　　他作为这里的代表慢慢地走上前，对着眼前这个一身狼狈的人看了又看，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怎么回来了？”

　　叶齐宇难得有些尴尬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才喘匀了自己急促的呼吸，“水手在么，我找他有点事。”

　　老洛可虽然因为年纪大了，说话动作往往比年轻人慢上半拍，但他的眼神却依然犀利，他狐疑地上下看了叶齐宇好几眼，才终于点点头，“水手也刚回来，你要找他的话，过一会再去他的房间比较好。”

　　确定对方此刻就在这里，叶齐宇大力点了点头。这可能是她今天听到最好的一个消息了。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这一路上的心路历程。

　　在实验室的天台顶上，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不得不从角落靠着一件外套逃离天台。

　　但那方法并没有什么安全保证，叶齐宇一路晃晃悠悠，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地被一件衣服兜着，以快一秒慢一秒地速度直直落向了地面，上上下下的刺激程度直逼跳楼机。

　　这期间叶齐宇就只能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膝盖，团成一个球，寄希望于这样的姿势能在意外发生时，给与自己最大的保护。

　　在这期间，叶齐宇能感觉到那件外套带着她跑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只可惜画在衣服上的符号也只是赋予了它漂浮在空中的能力，至于在飞行过程中的速度以及方向，就只能靠着这件外套自由发挥了。

　　当她意识到这件外套因为自己随身携带的珍珠所蕴含的能量，可能会保持着这样的形态一路漂浮下去的时候，她就开始尝试如何断符号与珍珠之间的链接。

　　可惜她尝试了许多种方法，都没能达到她想要的结果。最后叶齐宇一狠心，人总不能一直被一件衣服带着漂在半空中，她直接抛出了手里的珍珠。

　　在那之后，外套的去势突然一窒，又继续漂浮了一阵子后，就毫无预兆地松散了下来。要不是当时外套距离地面并不远，叶齐宇这一跤铁定摔得不轻。

　　而这个时候，外套距离珍珠落地的地点，不过5米的距离。

　　叶齐宇重新拾回珍珠之后，才发现自己着陆的地点，看起来并不陌生，眼前的石墙和窄巷，俨然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睁开眼睛之后，看到的那条小巷子。

　　联想起这里之前血腥的一幕，她第一时间选择远离了这个地方。

　　距离这里不远的的教堂，就成了她最好的落脚点。

　　而刚好，对于博士和她目前居住的那所房子，她还有许多的疑问需要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