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的我们》鸢亦惶恐

28、第二十八章 码头

　　听到感兴趣的内容，叶齐宇自来熟地凑近了这对在水边垂钓的叔侄。

　　她故意靠近水边，装做一脸好奇往水里打量，一边自言自语道，“这水里真的有大鱼么？”

　　大概年纪越是小，就越是受不得人激，男孩刷得一下站了起来，冲着叶齐宇的方向就开始做起了科普，

　　“当然有！叔叔说过，这条河道的下游就连着大海，有一种大鱼每年都会从大海回到这里来产卵。我们这里就曾经有人钓起过一条40千克重，1米多长的大鱼！有那么大！”

　　男孩一边说着，一边展开了自己的双臂，拉伸到最大，努力用自己的身体表现出他认为最大的样子。

　　“就算是普通大小的鱼，也有10千克那么重！我叔叔说了，等到我再大一点的时候，就带我坐船出海，给我换一根硬度更高的鱼竿，这样我就能钓上来更大的鱼了！”

　　叶齐宇微笑着看向这个一心想着钓鱼的男孩，“哇，原来你钓鱼那么厉害啊，像我这样的新手也能在这里钓到鱼么？是不是还需要很多的技巧呀？”

　　男孩得意地挺起了胸脯，“那当然，针对不同的鱼，你需要选择合适的地方，找到它们出没的时间，根据鱼的习性和重量选择不同的鱼竿，还要挑选它们喜欢的饵料。可不是随便拿着一根鱼竿挂上鱼饵，丢进水里，鱼就会上钩的！”

　　看到叶齐宇瞧着自己亮闪闪的视线，男孩又抬了抬下巴，几乎要把他知道的那些关于钓鱼的小技巧一股脑说出来，

　　“叔叔说过，我们今天打算来钓的这种大鱼，它们最活跃的时间，就是在清晨的时候，一般在5点到8点之间，所以这个时候钓上它们的几率也是最大的。叔叔还说，它们从海里回到这里产卵，长途跋涉需要大量的能量，饵料就应该选择小鱼小虾，螃蟹这类能补充更多能量的肉食。。。”

　　小男孩说得头头是道，叶齐宇也是听得连连点头。

　　直到他的那位叔叔实在听不下去小孩的生搬硬套，提着两个空水桶在他的眼前晃了一晃，“走吧，你就别在这位小姐面前卖弄了。”

　　被人当面戳穿真相，男孩一下红了脸，据理力争，“我是今天运气不好！平时钓鱼我可厉害了！”

　　他可怜巴巴的眼神一直盯着叶齐宇，似乎急需要一个来自他人的肯定，哪怕这个人只是和他见面不到10分钟的陌生人。

　　叶齐宇也无意打击一个孩子自信，笑着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微笑。

　　可男孩脸上的满足，维持了还不到1秒，他的亲叔叔又一次打破了他给自己立下的人设。

　　“哦，原来是你运气不好呀，难怪我这几天带你出门钓鱼，连自己也没有钓到一条大鱼。这样看起来，下次还是我自己一个人出来比较好。”

　　男孩一下急得跳了起来，嗷嗷叫着抱住了叔叔的大腿不肯放开。

　　叶齐宇顺势看向了男孩的这位叔叔，礼貌地请教，“不知道如果我和伙伴偶然来这里钓鱼的话，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毕竟看你们钓鱼的时候，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男人抬起了遮阳帽的帽檐，露出一张被太阳和海风一起吹得黝黑的脸，

　　“小姐们如果想试试钓鱼的话，可能试着坐船去海上垂钓，会比较有意思。附近就有专门做这类生意的渔船，只要付上几个银币，就能在包上一艘小船，在近海消磨上半天。船上的一应事物也都会准备齐全，无需小姐自己操心，近段时间码头这里恐怕不是一个钓鱼的好地方。”

　　说着他又重新祭出了自己的两个空水桶，“最近这一带也不知道怎么了，连一条大点的鱼都没有。原本按理来说，最近正是这种鱼回游的时间，应该也是它们在这一带最活跃的时候。我带着这孩子在附近钓了好多天，几乎都没有什么收获。按理来说我也不算是什么新手，总不会连一条大鱼都钓不上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码头来往的船只越来越多，吓跑了鱼群。还是那些鱼群找到了另外一条可以入海的水路，都不往码头这里来了。”

　　那个男人说完，向着叶齐宇点头示意之后，就带着男孩离开了码头。回去的路上，男孩似乎就已经忘记了和他叔叔之间的恩怨，又单方面兴高采烈地打闹了起来。

　　徒留下叶齐宇一个人打量着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流，还在回味着消失鱼群的事情。

　　虽然机械发出的巨大声响可能会吓跑水中的鱼群。但沿着水路重返河道产卵，是那些大鱼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又有什么原因，会让这些大鱼宁愿违背了本能，都不在这片水域出现呢？

　　叶齐宇看着这个沿岸而建的码头，往来的人群顺着河道的方向，忙碌不休，她只是稍稍思考了两秒，就转身往下游的方向寻去。

　　不管是试着找鱼群，还是排水口，总要避开人类频繁活动的范围才好，那么下游，既是鱼群从海入河的必经之路，又是排放废水的有利位置，也就是叶齐宇最好的搜寻切入地点。

　　沿着码头继续往下走，一路上人工铺就的石子路就到了尽头，接下来的小路可能就是被附近往来的渔民踩出来的。所以看上去开始变得不再齐整，歪歪斜斜了起来，两边的野草，也渐渐漫过了膝盖的高度。

　　但这种荒芜的感觉，倒是接近了叶齐宇心中出水口的所在。

　　说得好听那叫出水口，换一种说法，那也可能就是一个污水排放口。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对于污水的处理达到了什么样的程度，他们的净化程度，也意味着接下来叶齐宇将会看到一个又脏又臭的出水口，还是其他。。。

　　她已经对此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偷偷拿出了一块手帕握在手里，准备着一旦嗅到什么不对劲的味道，就用这块手帕死死捂住自己的鼻子。

　　直到她走到了杂草的深处，才隐隐听到了“哗哗”的水声传来。

　　可这个地方即便有水声，却距离河道有一定的距离。叶齐宇一时之间又有些不太确定出水口究竟是不是就在此处。

　　为了更好地在草丛里探索，她在路边捡了一根枯枝，一边清理着眼前的繁茂的草丛，一边放慢了自己的脚步，仔细地，一点一点地循着声音的方向，找了过去。

　　可她在那片草丛里绕了一大圈，水声虽然隐隐约约，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声音的来源。水流始终和她隔着一定的距离，不管她往哪个方向走，都是如此。

　　直到她拿着那根树枝在草丛里发泄似的胡乱戳了几下，树枝突然一紧，似乎卡进了什么东西里头，用了点力才把它重新拔了出来。可重新回到叶齐宇手里的树枝，也明显短了一截。

　　她走上去往那处草丛里看了两眼，这才发现，在那片乱草之下，居然有一个金属质地的窨井盖。水流声也正是通过上面的孔隙传了出来。

　　只是这个看起来就很沉的金属盖子，却让她发了难。毕竟也不能指望一个普通姑娘，徒手就将它掀开。就算是专业的维修工，都还需要特定的工具来辅助才能打开它。

　　叶齐宇无奈只能先清走上面的杂草再想办法。却发现只是用树枝轻轻一扫，那些草叶就轻松落去了别的地方。

　　看来最近不止自己一个人尝试过打开这个盖子，对方在临走前还重新用杂草落叶把它掩盖了起来，想来也是不想让人发现它的存在。

　　叶齐宇注意到窨井盖一侧有个转轴，只要从另一边用力往上掀，它就能像一扇窗那样从一侧被打开。

　　而转轴上裸露在外的金属比起其他部位丝毫没有被锈蚀的痕迹，更是证明这个窨井盖近期被人打开的频率颇高。

　　这就有意思了，在这个距离码头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又有什么人会频繁地打开一个窨井盖呢？

　　唯一庆幸的是，在靠近这个窨井盖研究了许久，叶齐宇始终没有闻到什么糟糕的味道，也就是说，至少这下面流经的水质。还是可以的。

　　可她这样的庆幸还没有持续多久，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就开始弥漫着一股腥臭的味道，渐渐浓郁了起来。

　　叶齐宇忍不住打开手帕捂住自己的口鼻，就这么一低头的功夫，她突然意识到，这股腥臭的味道很可能并不是来自窨井盖下面流经的污水。

　　因为她看到自己的脚边，居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积攒出了一个浅浅的红色水洼。这股腥臭味，就是来源于此。

　　叶齐宇第一时间往后退了两步，可她的鞋子还是不可避免地沾上了这种红色的液体。浓稠的，刺眼的，带着强烈腥臭味道的液体，就这样沾在了她的鞋子上！

　　叶齐宇亲眼见到这一幕的时候，内心是万分拒绝的！

　　她试图找出这些红色液体的来源，可杂草丛生，这些顺着引力在地面上流动的液体，被草叶遮挡着，一时之间也难以找到源头。

　　叶齐宇这个时候突然感受到了一丝危险。她几乎立刻就放弃了继续探索下水道的打算，打算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转身就往码头人多的地方退去。

　　可她的背后却传来一阵炙热。

　　一种被无形的目光紧紧盯住的感觉，让她一时之间无法再迈开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