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初升》温山月

25、25 约出来

　　凭借夏川爸爸在宁江市的地位，以及校领导对鹿尧事件的重视，网上的舆论没有像疯了一样袭击鹿尧。不过是在之后的两三天还有点热度，又加上张江最后逼不得已的澄清和通过霍林的作证，理工大的学生也没有真的把鹿尧视为异类，所有的一切在一两个月里像什么也没有发生，锋芒的刺没有变成一把把刀刺向夏川和顾雨他们，受伤害的只有鹿尧和沈韵。
　　在过去的两个月，孔升没有见过鹿尧，连两人的微信也没有一条消息，那天小店的饭就像说再见的离别饭。
　　后来，孔升从夏川那里得知，鹿尧在那件事后的一个月才回学校上课，而这一个月里发生什么，鹿尧一句话也不肯说。
　　孔升也试着给鹿尧打电话，但电话那边不是忙音，就是再打过去就是关机。无论如何，他没有和鹿尧说不能再联系他的话，也没有说以后不能再见面，怎么说不联系就不联系了呢。
　　这么大人了，还玩消失？
　　孔升向夏川要来课程表和教室号，在他们教室外守株待兔，怎么说他也是孔宇的哥哥，怎么说孔宇也是鹿尧最好的朋友。
　　最好朋友的哥哥来找，不给面子也说不过去。
　　只是，孔升错了。
　　他在等下课铃响起时走进他们教室，看到却是鹿尧急匆匆的背影。
　　不管夏川和顾雨在后面怎么喊鹿尧，鹿尧都不肯回头，一个人冲到下课的人流中，如一条灵活的鱼儿一样在人群中快速消失。
　　孔升开始不生气，来找的次数多了，心里憋的那股怨气也积攒了许多，在最后一次见到鹿尧背影时，他大声喊住他：“阿尧，你敢再躲我，我就再也不来找你了。”
　　以为放狠话鹿尧就会回头，以为以此威胁鹿尧就能听他讲话，这些都是孔升的一厢情愿，鹿尧头也不回的下了楼。

　　这年的初雪来的很早，而且一下就收不住，大雪下的路都没办法开车，中小学都停了课。
　　孔宇开心的不得了，复读的生活让人身心备受摧残，能有两三天假期完全就是恩赐。
　　孔宇感谢大雪的恩赐。在沙发上吃着砂糖橘，追着喜爱的动漫，笑得像个二傻子。
　　二傻子哥哥心事重重地踢了他一脚，“往一边去。”
　　“哥，你轻点，腿都快被你踢瘸了。”
　　“瘸就瘸了，省的你放假跑出去玩。”
　　孔宇给了孔升一个白眼。
　　手机里弹出高三微信群，是之前的高三群，里面都是现在大一的学长学姐们了。
　　他点进去，消息蹦的很快，看到在讨论鹿尧，也不躺着了，直接从沙发上坐起来。
　　“真是的！都过去多久了还在那唧唧歪歪。”孔宇看到信息后发了几个白眼和闭嘴的表情包。
　　“什么唧唧歪歪，你一个人唧唧歪歪干嘛呢？”
　　孔宇懒得和那些无聊的人计较，便道：“又在说阿尧的坏话。”
　　孔升眸子一沉，不自觉叹口气。
　　“哥，告诉你个秘密，你可千万别跟爸妈说，也别和其他人说。”
　　孔宇忽然凑过来。
　　孔升：“有屁快放。”
　　“其实，阿尧现在好可怜呐。”
　　孔升见他一会儿乐一会儿愁，打了下他的头，“说清楚。”
　　孔升的力度小，打的不疼，孔宇继续说：“阿尧最近特别奇怪，他总是半夜三更和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话？”
　　“就是有男生加他的微信，说很喜欢他，想见他，他在犹豫要不要答应。”
　　孔升重复道：“男生加他？”
　　“对呀，不止这个要见他的，还有其他的，那些人不停地骚扰他，要和他谈恋爱。所以阿尧有时候给我发消息，说该不该面对自己的内心，是不是每个人都有主动权什么的乱七八糟的话，我也不太明白他是想见还是讨厌。”
　　孔宇拿抽纸擦擦手指缝里的橘子汁，继续说：“阿尧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在我看来，都不重要，他妈妈现在已经不让他住校了，每天都是泽洋哥把他送学校，再接回家。还有，沈阿姨有时也亲自接送，我怎么觉得都把阿尧当成没有自主能力的小孩了。”
　　孔升没告诉孔宇那些付泽洋说过的话，但他也没听付泽洋说起过现在鹿尧不住学校这件事。
　　付泽洋到底还有什么没和他说，他要找他问清楚。

　　积雪路上不好走，孔升是等雪融化完后才联系的付泽洋，付泽洋和他说晚上可以来付家，正好可以在家吃顿饭。
　　孔升一听，鹿尧在家住，也就是说总算是可以和鹿尧说几句话了。
　　付青刚掌勺，饭做的是真好吃，只是餐桌上，孔升并没有见到鹿尧的身影。
　　吃完饭，付泽洋和孔升到了上次鹿尧和夏川去的那条酒吧街。
　　因为当时视频的热度，这条街有不少网红过来打卡，那家gay吧倒是没有多少客人，把一条街上其他家的酒吧带火了。
　　他们来到去过的一家，边祺然在门口向他们招手。
　　“喝什么？”边祺然问。
　　付泽洋在吧台上点了杯朗姆酒，孔升说：“果汁，随便什么味的都行。”
　　边祺然：“不是吧哥们儿，来酒吧喝果汁？”
　　孔升心情不爽：“要不来一瓶八万八的？”
　　边祺然家不是什么做生意的，也算不上是小资家庭，父母都是普通人，嘿嘿笑：“老付请客，你要真想喝，问老付。”
　　付泽洋已经喝上了，不理会他们的话题。
　　果汁入喉冰凉，孔升好久没喝冷饮了，呛了一下，咳嗽不停。
　　“什么破果汁！不喝了！”
　　付泽洋给他又点了杯果茶，温热的。
　　孔升原以为都这个天气了，应该没有多少人来酒吧度过一个寒冷的冬夜，可这家酒吧暖气开的足，坐了一会儿后觉得很热。
　　而且酒吧内的人确实很多，不过放眼望去，两个男生紧挨着的怎么那么多对？
　　“这条街的酒吧几乎全成了同性群体热爱的。”
　　孔升来酒吧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对于付泽洋的话，他表示：“管他们喜欢什么，人家喝酒又不是不给钱。”
　　付泽洋和边祺然同时看向他。
　　“我脸上有花？”
　　边祺然：“阿升，你不会也…”说着，指着那群基佬。
　　“也个屁！我直的。”
　　孔升呼吸一滞，潜意识里居然也那么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的性取向，接着咕咚喝完半杯果茶，果茶泛苦，真他妈难喝。
　　三人嫌弃舞池的音乐太吵闹，就移到了一个稍微安静的角落。
　　“阿尧搬回家住，你怎么也没告诉我一声，真不够意思。”孔升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付泽洋。
　　付泽洋：“沈阿姨要求的，我只是执行者。”
　　“说一下会死啊？”
　　“沈阿姨不让我对任何人说，也没办法。”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你继母的话了？”孔升记得上次他还讨厌沈韵的。
　　边祺然在一边像个旁白似的说：“老付平生对一种人最敬佩，就是自食其力，做事干练，又在事业上成功的人。而恰好，鹿尧妈妈女强人的性格和能力折服了他，他现在也没那么讨厌这个妈妈了。”
　　付泽洋没说话，孔升默认了边祺然说的。
　　“沈阿姨对鹿尧管的严，专门找一个助理来盯着鹿尧，而且，留学的事情已经快办好了。”
　　孔升心里突然的慌张，“谁？谁要留学。”
　　“鹿尧。”
　　“什么时候？”
　　“快了，说不定是年前，也可能是年后，这个，我也不能确定。”
　　孔升捏杯子的手用力，像要把杯子扭爆炸。
　　“手机给我。”孔升对着付泽洋说。
　　付泽洋疑惑：“你手机又丢了？”
　　孔升从兜里掏出来，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证明没丢没关机。
　　“阿尧不回我信息也不接电话，用你的手机把他约出来。”孔升道。
　　付泽洋把手机给他，打开和鹿尧的微信界面。
　　于是，付泽洋和边祺然看着孔升快速用手机发了微信，不让他俩偷看，手机攥在手心，手机震动一下后嘴角勾笑，才把手机还给付泽洋。接着又在自己手机上倒腾了一分钟，便笑得更乐了。
　　付泽洋和边祺然一看，刚才的微信消息，孔升已经删了。
　　“你要去哪？”
　　边祺然看孔升快速穿好羽绒服就打算离开。
　　“去见阿尧。”临走时又补充了句：“老付，今晚沈阿姨如果给你打电话，你要装作醉醺醺的和她说，今晚阿尧和你们在一起，为了照顾你俩，暂时今晚不回家住。”
　　付泽洋和边祺然茫然对视一眼，孔升指了指付泽洋的手机。
　　两人懂了，他这是借着付泽洋的名义把鹿尧约了出来。

　　鹿尧在市图书馆看书，收到付泽洋的微信时虽然心存疑虑，为什么他喝醉了会订和上次孔升订的酒店，连房间号都一摸模一样，但还是叫了车去了酒店。
　　六楼605。熟悉的房间，鹿尧深呼吸，敲了敲门。
　　里面的声音含糊，“门没关，进来。”
　　外面天已经黑了，房间却没开灯，窗帘也拉上了，所以鹿尧进门后关上门眼睛猛然被黑色罩住，一时不适应，想开灯，却感受到面前有一股温热的气息扑到他脸上。
　　“泽洋哥？你喝醉了？”
　　可是，鹿尧没闻到酒味，只有淡淡的果茶味。
　　“是我，孔升。”

作者有话说

　　今天事多，暂时更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