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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半夜抱她还 ...

  •   06.
      南宫蘋正不知飞雪何意,比划着手势,表示自己要回院里歇着了,飞雪却只笑着拉她进了里间抱厦内,此间陈设别致,幽香馥郁,不知点的什么香?

      飞雪一面命丫头斟茶,一面与南宫蘋说,让她稍安勿躁,令姨娘还有些话与她说。

      南宫蘋觉着今日在人家这里好吃好喝的,理应听话些,便应下了,端了丫头送来的那碗龙井茶吃,丫头随后又送来几碟子珍馐果品,很是别致新巧,她从没见过呢,便拿起来享用。

      等了会儿,屋外似乎有什么人在说话,她静默下着,只以为是令姨娘在管教下人。

      又等了会儿,飞雪掀开帘子忙忙进来,脸色煞白,哭丧着脸和她道:“娘子,奴婢有事求您一求……”

      南宫蘋见她如此着急,遂放下茶点,点了头。

      飞雪忙说:“方才奴婢不甚打翻了那盏汝窑梅花瓷瓶,很是名贵,那东西王爷很是看重的,如今被我失手打碎,王爷若动怒发起狠来,定是要撵出府去的,奴婢家中只有一老母了,若没了王府的工赚些钱银,怎能够养活老母呢?现如今王爷正宠娘子你,可否等王爷问起来,娘子说是你砸的可好?”

      南宫蘋思量了一番,觉着撒谎很是不好,何况王爷乃是家主,下人做事不力要打要骂,旁人也没什么可指摘的,纵然要撵出府去,那她也该背这口锅啊。

      遂摇了摇头,拿来纸笔写下:不行,是你砸的就是你砸的,王爷是好人,不会这么不讲理的,一只瓶子罢了,王爷只会骂你两句,你就认了吧。

      飞雪:“……?”

      飞雪擦了擦挤出的泪,心下又慌又急,她家主子以为这南宫姨娘年纪小,又看着好骗,遂让她进来哭一哭,做那苦肉计给南宫蘋看的,谁知,南宫蘋竟不上当呢,这下该怎么好?

      正愁着,可巧外边几个丫头争着过来替慕淮之打起帘子,飞雪立马过去行礼,低着头,十分的惴惴不安。

      慕淮之也是刚回府。

      今日他下了朝,被皇帝留在御书房里陪着下了会儿棋,便在宫中待到现在,不料出宫时狂风大作,阴云密布,想必端午将至,该是涨水的时节,也是不巧,每岁的端午,便是他一年中头疾最重的时候,十分难耐。

      遂他回了王府便要去槐香院,只是槐香院里不过几个丫头子在偷懒闲聊,他也没心思管这些琐事,只问南宫蘋去处,丫头们忙毕恭毕敬回说在濯沐院,他又赶了来。

      先前他以为这小哑巴又闯了什么祸,哪知旁人告诉他,她在濯沐院里好吃好喝的。

      南宫蘋也不知那只汝窑梅花瓶到底值多少钱,把飞雪吓得这样,她正欲安慰飞雪一番,慕淮之就进来了。

      他今日衣裳妆容与先时见不太一样,身上穿着官服,头戴一顶簪缨银翅王帽,她只觉他这么穿好威风,自己也不觉端正恭敬起来,连忙放下手里的酥饼。

      她虽惊奇这身朝服,却不知其中典故,这王冠规格与一般的王爷不同,因大晏朝以来,圣祖皇帝为提防后世子孙分离国土,遂废前朝诸侯王之制,因此封王不封地,即便是皇子,也多封以郡王之爵位,而能封亲王者,少之又少。

      郡王亲王已是格外繁复精致,亲王便更不用说了。

      然则大宴朝开国至今百载,摄政王一爵,是还未曾有过的,因此先帝在弥留之际也是犯了难,若封亲王,慕淮之又非皇室血脉,恐难堵住朝臣和天下人悠悠之口,若封郡王,品级又在亲王之下,先帝本意是要慕淮之辅佐幼帝,若只封郡王,又恐大宴朝唯二的两位亲王会越俎代庖。

      那二位亲王因是皇后所出,因此才得封亲王之尊,然那二位王成日里不是挥金如土便是不思进取,养了一帮子专会谄媚怂恿的酒囊饭袋做幕僚,这帮子幕僚若是些有真才实学的清客相公也就罢了,却竟是些贯会投机取巧只想着谋私利的腌臜货色,一来二去,二位王都被带坏了,哪里能执掌朝政呢?

      遂先帝思量一夜,命内阁亲信代书一封赐爵圣旨,翌日晓谕前朝及天下,于是乎大宴朝立国至今唯一一位摄政王诞生了,品级在亲王之上,是超品级的爵位。

      因大宴此前未曾有过摄政王,因此制衣局的人犯了难,琢磨着该给这位摄政王做身什么样的朝服和公服才配得上这超品级的爵位?

      思来想去,制衣局最终只能使劲儿往摄政王那公服和朝服上边加各色名贵珠子,料子自然也得用天下最贵的,这么一通操作下来,就造成了满朝文武除却亲王郡王外都穿着朴素,而摄政王的朝服却堆金叠银的,十分晃人眼,总之就一个字——豪。

      虽制衣局如此奉承,摄政王却并不喜这身别出心裁的公服,衣服刚送去王府当日,便被摄政王一道手谕连夜打回去勒令重改。

      制衣局惶恐不已,便收敛了些,卸了那些名贵的玉石珠子。

      然则这身朝服依旧要比旁的臣子要打眼,好歹是超品级的摄政王,因此旁的臣子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摄政王他老人家已经够低调了,换作是自己做了这独一无二的摄政王,岂止是堆金叠银,非得在袍服上绣上好几条金鳞四爪的大蟒不可!

      摄政王那身不过也就一条金鳞四爪的蟒,可太低调了。

      朝中几个本要告老还乡上了年纪的谏臣骂人骂惯了,于是逮着“为官清正不尚奢靡之风”这条规矩弹劾了摄政王好几回,好在摄政王不与这些谏臣一般见识,翌日大手一挥就准了这些人告老还乡的夙愿。

      此刻的濯沐院,一屋子丫鬟忙里忙外,只因王爷鲜少来后院,就是来,也只略坐片刻便回去了,因此后院姨娘们总郁郁寡欢,只以为王爷有隐疾……

      熟料这新入府的南宫姨娘一来就承宠,王爷在她屋里一连待了三夜,可是府上头一份,这也间接证明王爷没隐疾,因此后院的姨娘们近些日子又重整旗鼓,只待好事上门,俗话说雨露均沾方为好,她们总能轮到?因此个个都喜气盈盈。

      濯沐院也不例外。

      令明婉恭恭敬敬等在门旁,慕淮之一进来,她便迎上去,问了安,又说自己备了酒菜,谁料慕淮之只摆手说不用,随即撂下她独自进了里间抱厦。

      她可急死了,南宫蘋那等狐媚子,又有几分醉,若王爷见了那等姿态,还不被迷住了?

      思及此,令明婉忙跟进去,只见她的丫头飞雪弓腰垂首立在一边,南宫蘋则坐在一张小桌旁吃茶,桌上几样东西全都动过,令明婉咬牙气笑了,吃吃吃,怎么就知道吃!

      气人的是这狐媚子那么爱吃还吃不胖!胖也只胖胸前那两团肉!

      狐媚子!

      令明婉禁不住腹诽骂道。

      南宫蘋见王爷来,当即放下吃食过去规规矩矩地行礼,一抬眼,她就被他今日这副威仪给惊住了,只觉王爷好威风的一身,心道,是不是在朝上,除了皇上,那些人都要给王爷行礼呢?

      于是她就蹲下去一些,心想既是摄政王,理应受此大礼才不过分。

      慕淮之忽地步至跟前,伸一手掐了她滑腻软糯的下巴,她眨眨眼,不知其意。

      他拧眉,问:“脸怎这样?喝酒了?”

      她点点头,比划给他看,当然,他没完全看懂,待松了手,回身才注意到门口那一地碎片,遂对那飞雪说:“既打碎东西,还不赶紧收了去。”

      飞雪忙应声,出去叫了两个丫头子进来打扫。

      令明婉等了半天,也观察了半天这王爷的反应,怎么……王爷对那只瓶子也不甚在意呢?

      那可是姐姐亲手做的汝窑梅花瓷瓶,王爷还真是薄情,她姐姐人不过才死了七年,他竟已淡忘了这许多情思。

      她正不知该如何开口提醒王爷那瓷瓶不是普通瓷瓶,怎料南宫蘋这狐媚子忽然作呕起来,死丫头一点儿规矩都没有,就这么冲出去对着她小花园一株芍药干呕!气死她了!

      可王爷在,她得装得温婉可人。

      南宫蘋干呕了会儿,觉得还是难受,遂跑回去对慕淮之比划着,也不等他看明白,她便转身出了屋子,飞快跑回槐香院,孙嬷嬷等人忙忙跟随。

      起因是她今日贪食,一时吃得撑了,导致吃食滞于胃中,好在她自小看了那许多医书,这些小毛病难不倒她。

      没一会儿,慕淮之又来槐香院,彼时南宫蘋正蹲在院子一颗槐树底下煮汤。

      她因太认真,不知慕淮之过来,起身时便和他撞了个满怀。

      她摸着鼻子,觉着他身上好硬啊,退开来比划了几个手势,把手里蒲扇交给他,她则跑回屋里拿药材。

      院子里,兰月又惊又怕对慕淮之道:“王爷,我家娘子方才的意思是……要……要你替他看会儿炉子,这活儿不若交给奴婢吧。”

      慕淮之看了眼手里团扇,这团扇还沾了些她身上气息。
      遂挥退了兰月,他则蹲下,用蒲扇扇那炉子。

      过了会儿,问兰月:“你们娘子熬的什么药?”

      兰月回:“娘子今日积食,这熬的是葛根生姜汤。”

      南宫蘋回来,手里揣了一包药,打开来,是一些白术和茯苓,她比划着手势给慕淮之看,见他不解其意,于是抓着手,在他大掌上写:王爷那里有人参吗?我这里没有,要用的。

      慕淮之便招手,立马有个穿蓝色袍服的随行仆从叫范柏的过来,拱手道:“王爷请示下。”

      “取些人参来。”

      范柏去了一会儿就带着一包人参来,南宫蘋只捡了些碎末扔进药盅里煮,其余的,慕淮之便让兰月拿去收了存着。

      待药放凉了,南宫蘋先自己喝了一碗,随后端了一碗新的给慕淮之。

      慕淮之拧眉道:“这只碗你方才已用过,没换就给本王用?”

      南宫蘋比划着,意思是洗过了的。

      慕淮之摆摆手,“本王用不着喝这个。”

      南宫蘋见他不想喝,只好端去给孙嬷嬷,孙嬷嬷直接就喝光了,还夸她熬得好,她欢欢喜喜回到自个儿屋里,到处翻抽屉,慕淮之跟过去,她已翻了一个瓷瓶出来,小巧别致,能揣在兜里随身带出去的。

      她笑着,献宝似的交给他瓷瓶,在他手心写:

      此物是陈皮青橘丸,王爷若吃撑了就吃一粒,很好用的。

      “……”

      慕淮之倒出一粒在掌心,闻了闻,果有青橘之芳香。
      他本不要的,见她如此眼巴巴望着他,没来由的心下一软,只好将这瓶丸药收进了腰间锦囊内。

      这日慕淮之果是又在她房中安寝,她也习惯了,铺好床自己爬上去先滚去了里边,待慕淮之沐浴后上来,她便盘腿坐好了和他比划,他心情尚还好,便笑问:“怎么?”

      她于是在他掌心写:王爷很喜欢我身上的香气吗?

      “……”

      慕淮之抽回手,音色淡淡的,“不喜欢。”

      她又抓他的手,写:那为什么王爷总是在半夜偷偷抱着我,还闻我呢?

      “……”

      慕淮之矢口否认,咬牙说:“本王只是给你盖被子,何曾抱着你闻了?”

      南宫蘋只是笑着看他好一会儿,自己盖好被子先躺下,熟料身上的被子被人扯了去,她翻身坐起来,疑惑地望他。

      慕淮之正了色,眉目清浅,极是好看,她本是要假意生气的,这下又生不起气来了,唉。

      “濯沐院令姨娘那具紫檀木架子上的汝窑梅花瓷,可是你摔碎的?”

      南宫蘋摇摇头,很无辜地比划着,怕他误会,心里忽然有些着急,抓起他的手写:不是我打碎的,是令姨娘的丫头飞雪。

      慕淮之盯着她看半晌,她被盯得有些困,还是强撑了睡意,坐得很端正,以示自己的清白。

      “既不是你,便睡吧。”

      他撂下这句,将那锦被随手替她盖上,她乖乖躺好。

      慕淮之出去吩咐了范柏几句话,回来见她侧身躺着一动不动,以为她已睡着,便坐在床沿,勾下脑袋去,十分克制的,在她颈向间轻嗅了嗅。

      正欲把她扯过来些,她却倏然睁开眼睛,乌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笑着抓过他的手,在掌上写:

      你又在偷偷闻我,被我抓到了吧。

      慕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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