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悸动》一只v

4、多多指教 空气

　　空气安静半秒
　　宋阳愣了愣，叠衣服的手顿住。
　　这人……居然看出来了？

　　宋阳面上依旧笑的松弛：“人不都有两面。”
　　齐天收拾的差不多，拍了拍手：“行啦！我两先回对面宿舍了，你们两室友慢慢磨合！”
　　李启明礼貌挥手：“午安。”
　　两人说完一溜烟跑回205，顺便轻轻地带上了204的门。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
　　瞬间，热闹褪去，整个宿舍只剩他们两个人。
　　空调轻轻地吹着，安静的只听得见窗外微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宋阳蹲在地上整理衣服，随口转移话题：“你刚刚怎么不帮忙收拾？”
　　谢景诚靠坐在床上，指尖搭着膝盖，漫不经心地摩擦着手机壳，语气平淡：“我从小到大没收拾过行李。”
　　他顿了顿，补了句极其自恋的话：“也没人敢让我干活。”

　　谢景诚的母亲何芷，是一位有钱人家的孩子，他外公外婆也惯着她，可以说是有点娇生惯养。何芷从来不会亲自干活，也连带着她的孩子一起，有什么事都是让佣人去干，就连谢景诚的宿舍都是他妈妈让人收拾好了，才让他住进去的。

　　宋阳失笑，抬起头看他：“谢景诚，你这人真的挺自恋的。”
　　“事实而已。”
　　谢景诚垂眸，目光不经意落在宋阳的手腕上——刚刚收拾箱子不小心蹭出一点淡红印子。
　　他视线停了两秒，没说话。
　　宋阳收拾到最后，把那个10kg哑铃靠墙立好，沉甸甸的铁块落地发出一声轻闷响。
　　谢景诚目光扫过哑铃：“你还练力量？”
　　“我爸怕我在被人欺负”宋阳说的很随意，像是在讲别人的事，“小时候他就觉得我太瘦小，让我学跆拳道。”
　　谢景诚沉默片刻。
　　他看着宋阳垂下来的眼睫，少年侧脸干净利落，褪去玩闹的跳脱，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谢景诚难得主动开口，声音放轻：“以后在这个学校，不用打架。”
　　宋阳抬眼看他。
　　灯光落在谢景诚清冷的眉眼上，平时骄傲又疏离的人，此刻语气竟然带了点笃定的认真。
　　“有事，不用自己扛。”

　　下午第一节是英语课。
　　只见一位踩着高跟鞋，烫着大波浪的女人走进教室。
　　女人长相艳丽，是属于很标准的“成功女士”长相。她身穿白色衬衫，搭配了一条黑色包臀裙，颇有顶级教师风味。
　　女人走上讲台，放下手中的书，在班里巡视了一圈，忽然瞥见个新面孔。
　　“哟？有新同学呀？叫什么名字？”蓝意英朝着宋阳扬起一个微笑。
　　宋阳站起身：“老师好，我叫宋阳。”
　　“新同学挺外向嘛，正好咱班的同学我都点过了，雨露均沾，那就你来读一下我们今天要学的这篇课文的第一段吧。”
　　宋阳拿起书，扫了两眼课本便开始读起来。
　　宋阳读的很流利，读音读的很准，口齿清晰。

　　两分钟后，宋阳放下书，看向英语老师。
　　蓝意英挥挥手示意他坐下：“宋阳同学读的很不错啊，继续努力。”说完转头就看见，坐在谢景诚前边的齐天正低着头昏昏欲睡。
　　蓝意英无语，拔高了音量：“齐天！干什么呢！我的课都敢睡觉？”
　　齐天午餐吃的太撑，导致中午没睡好，现在正睡虫上脑。被这么一吼，心脏都吓飞了。
　　“呃，没，没睡！”齐天连忙站起身，因动作太急，腿磕到桌子，碰的哐哐作响。
　　班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接着是全班都大笑起来。
　　蓝意英看着他这衰样，估摸着他中午肯定又去哪野去了：“既然你这么勇敢，那你也来读读这第一段。”
　　齐天瞄了眼同桌段珩的课本，把自己的课本翻到对应的页码，大致看了两眼单词，磕磕绊绊地读了起来。
　　有了前面宋阳的对比，蓝意英实在听不下齐天这蹩脚的中式英语，干脆直接让他坐下了：“行了行了，坐下吧，下不为例啊。”说完拿起粉笔开始上课。

　　下课铃响起。
　　蓝意英放下书：“还有两周就月考了，都收收心，别再给我考出像期中那样的烂成绩啊！”
　　A班的期末英语平均分是117分，对于别的班来说可能已经很高了，但A班培养的就不是凡人，英语平均分最低都要120分。
　　齐天转过头找宋阳搭话：“宋哥，要月考了，你有落我们课程吗？”
　　南江二中的进度要比其他学校的稍微快一点，A班的进度又比其他班的进度快，所以齐天有点担心宋阳跟不上A班的课程。
　　事实也确实如此，这一天课上下来，宋阳发现自己的进度跟A班差了一大截。
　　就拿数学来说，整整差了五十页。本以为自己原来的学校上课已经很没人性了，没想到这所学校更没人性。
　　宋阳努努嘴，把手里的笔扔在桌上：“嗯，落挺多。”

　　晚上回到宿舍。
　　宋阳坐在桌边恶补落下的课程。
　　台灯暖白的灯光平铺在桌面，摊开的数学课本页码刺眼，密密麻麻的知识点堆在一起，让人喘不过气。
　　整整五十页的进度，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补上的。
　　宋阳揉了揉发酸的眉心，笔尖在草稿纸上停了又停。
　　白天上课跟着勉强能懂，真要自己梳理漏洞，才发现A班的进度快的离谱。
　　他低头继续刷题，笔尖飞快地划过纸面，沙沙声响彻寂静的宿舍。
　　谢景诚靠在自己桌前刷题，全程安静无言。
　　两人离的挺近，半个人的距离。谢景诚余光偶尔会落在旁边这人身上。
　　少年坐的笔直，下颚线紧绷，明明已经很累了，却半点没有松懈的意思。手指握着笔，指节微微用力，偶尔翻书的动作轻轻带动纸页，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初中时，他见过太多顺势摆烂的转校生，跟不上进度就敷衍过日子。
　　他倒是第一次见，明明白天才刚安顿转学，晚上还能气定神闲地坐在桌子边死磕落下的课程。

　　十分钟后。
　　宋阳对一道函数大题卡了壳。
　　步骤绕来绕去，新旧知识点衔接不上，越算越乱。
　　他皱着眉，反复验算两遍，答案依旧对不上。
　　烦躁感悄悄爬上心头，他轻轻啧了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一声极轻的动静，落进了格外安静的宿舍里。
　　一直沉默刷题的谢景诚，终于抬了眼。
　　他没主动凑过去，手上刷题动作没停，低声问了句：“不会？”
　　宋阳愣了下，转过头看他。
　　谢景诚坐姿端正，五官立体，台灯光落在他眼尾，衬得他整个人干净又疏离。
　　“进度差太多，衔接不上。”宋阳坦然承认。
　　谢景诚垂眸扫了眼那道函数大题，一眼看出卡位点。
　　他话很少，惜字如金，没有过多的安慰：“这是上周拓展的题型，你旧学校没讲。”
　　说完，他没主动拿过宋阳的书，也没主动说教。只是伸手，指尖轻轻敲了敲草稿纸最上方的公式：“从这里切入。”
　　简短五个字，直接点破核心。
　　宋阳眼睛一亮，立即顺着他提示的思路往下推。原本绕死的逻辑瞬间通畅，繁琐的步骤豁然开朗。
　　不过半分钟，顺利算出正确答案。
　　他长舒一口气，下意识看向谢景诚，眼底带着一点真切的服气：“可以啊，一眼就看出来了。”
　　谢景诚淡淡收回目光：“基础问题。”
　　宋阳看着他重新低头刷题的侧脸，白天那句“有事不用自己扛”仿佛还隐隐回荡在耳边。
　　他本以为只是随口一句客套话。
　　但现在看来，谢景诚这个人，冷淡是真的，不擅长温柔是真的，但细微处的善意，也是真的。

　　宿舍再度安静下来。
　　两盏台灯遥遥相对，笔尖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临近一点半，宋阳终于啃完落下的大半知识点，长长舒了一口气，伸了伸懒腰。
　　他侧身看了眼身旁依旧安静刷题的谢景诚。
　　少年眉眼低垂，专注又清冷，周身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屏障。
　　这个人看着冷淡又孤傲，难接近又爱端架子。不知是不是夜里太黑，暖黄的灯火衬托着，宋阳竟从他眼底看出了些许温情。
　　今晚的安静相处，比白天所有打闹玩笑，都更让人心安。
　　谢景诚合上书，关了他那盏台灯：“睡了。”
　　宋阳也关上灯。
　　灯光一熄灭，只剩下窗外淡淡的月色，轻轻洒落在书桌上，温柔铺满一室静谧。
　　宋阳躺回床上，闭眼前，脑海里莫名闪过谢景诚白天那句轻得不能再轻的话。
　　——以后在这个学校，不用打架。
　　——有事，不用自己扛。
　　他弯了弯眼睫，轻声笑了下，在心底落了句：“那以后，多多指教，新室友。”

作者有话说

写到凌晨三点半。好困！（第三次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