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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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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寒暄起了让江雪唱主题曲的心思,还想让他写词,价格方面好谈。
他跟几位编剧都笃定林繁与陆玄知的cp能卖动,所以在不影响大主线的前提下,为陆玄知另添了不少剧情。
曾寒暄:“你愿意的话陆玄知人物曲也可以交给你写。”
若让他去找,自然找得到合适词作者,只是李满找过他,他这才开了这个口。
于是江雪晚间又将《剑神》原著拿出来翻,手边搁着的平板上放着《剑神》动漫,列表里有人物剪辑待放,另一边手机保持与戚先生的视频通讯。
“你穿绿色很好看。”
戚先生说。
“……”
思绪仍未从另一个世界脱离出来,青年抬起的眼有些朦胧,被灯光一晕,越是好看。
“嗯,”他反应有点慢,“衣柜里有几件。”
“今天吃药了吗?”
“……忘记了。”
戚冷眼微沉:“现在去吃,水要热点。”
江雪抬手碰了下额角,轻声说好。
屏幕里的青年慢慢起身,也不把手机揣在手中多让他看会,自顾自地离开好几分钟。
要不是知道青年不懂‘欲拒还迎’,戚冷该警铃大作,防范青年的下一步手段,防止自己被骗得血本无归。
他又实在想真真切切触碰到青年,发丝也好,隔着衣服也好。
短暂的亲密。
胸膛里升起的那点炙热被屏幕里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又生生逼退下去,得知江雪忙起来连药也忘了吃,更是半点暧昧心思都没了。
戚冷将腿交叠,隔几秒低头看表,身体不由往镜头方向侧了侧,似乎这样就能第一眼看见那人是否出现。
青年端着一杯冒热气的水回来,坐下的动作也是慢悠悠的。
戚冷没觉察自己松了口气连带着坐姿也松懈些许,他仔细端详这杯水,比看电脑里的曲线图还认真。
戚冷:“会不会太烫?”
他其实知道江雪喜欢喝烫一点的水,也不知道什么毛病。
青年摇头,一个字都懒得说。
戚冷:“给你的戒指没戴?”
江雪随意看了眼自己的手:“不戴好看。”
饶是戚冷,也不免被这种任性回答哽住了。
——按照普通人的思维,此刻该转向那一叠仍未签字的协议以及谈论到一半的婚姻关系,而不是该死的饰品如何搭配衣着、衬不衬宿主颜色。
简直有毒。
戚冷怒极反笑,逼迫的话就在唇边。
青年忽然不看他了,半垂下眼,不知从哪变出一根笔松松捏着,在扯来的白纸上‘沙沙’作响。
若是不知疲倦一直到戚冷生命终结那天多次问他江雪这张脸如何,他大概永远会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杰作。
那些强迫.性极浓的话很不适合这个晚上。
戚冷盯着青年长而浓密的睫羽想——他应该挑个阳光的下午,在青年看书看得脑子没转过弯的时候突然袭击。
视频通讯持续了一个小时四十二分钟,挂断后,又有消息进来。
[戚先生:你的手很好看。]
[戚先生:猜我截了几张图?]
江雪:“……”
连截没截图这个问题都干脆跳过了吗?
[戚先生:我夸你的时候你反应很可爱,下次可以多夸。]
[江雪:您现在像个变.态。]
[戚先生:也许不是像呢?]
[江雪:……]
[戚先生:该睡觉了,小玫瑰。]
[江雪:晚安。]
[戚冷: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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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知。”
林繁站在床边,看着面无表情的青年,心中一阵隐痛:“我肯定能找到办法帮你恢复!”
“天下之大,什么没有啊!你,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于是陆玄知闭上眼。
林繁更尴尬了:“我也不是让你别看……”
青年睁开的眼中一片淡漠,他低声说:“我没怪你,我也没怪自己。我很高兴伤的是我不是小师妹,能用一双腿换小师妹一条命,够了。”
这时,门外不知站了多久的女孩犹犹豫豫进来:“陆师兄,你,你真觉得……”
听见心上人的声音,陆玄知稍稍偏头。
一高一矮两道人影背对着门口伫立,拨开扎眼的光看去,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再看屋内陈旧简朴的摆设,还有床上的瘸子。
从前的他究竟哪里来的奢望敢去肖想小师妹呢?
就算小师妹不跟林繁在一起,也该和其他的天之骄子订亲,结识的最下等的弟子中也没他的份。
这一瞬间,陆玄知心中某些阴暗念头被无限制地放大再放大。
他甚至怪他们来看他。
看他做什么?一个瘸子哪里好看了?非得来彰显对他的同情怜惜么?非得踩在他身上才能获得优越感么?
…
他自己也知道这种想法不对,可他控制不住。
他的腿疼得快失去知觉,他宁愿它一直疼着,也不愿像大夫说得那样很快就不疼了。
他在心中自问:救下小师妹真的不后悔?
凭什么门内优秀弟子那么多,敢挡在小师妹身前的就他一个?
林繁去干什么了?大师兄去干什么了?他们……
逐渐溢散出来的崩溃后悔险些淹没他的理智。
微微发红的眼眶侧到另一边不让两人看见,林繁只听见陆玄知嗓音微哑:“我累了,你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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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玄知你疯了吗!你快给老子停下——”
林繁撕扯着嗓子大喊,陆玄知都要替他疼了。
那一头柔顺光滑的黑发成了银色,曾清晰倒映着天上银河的黑眸被血染成深红,让人毫不怀疑他此刻身处地狱。
风将暗黑长袍吹得猎猎作响,那人微抬着下巴,矜傲高贵。
咬死好些修士的蛟龙张着血盆大口,吐着腥气,乖顺地蹭到他身边,宛若一只没有攻击性的宠物。
“停下?”
陆玄知一开口,便与从前割裂。
他往日是不爱笑的,或是笑得很端庄,绝不会同现在这样——
笑得难以自制,笑得眼泪都从眼角溢出。
抬起的手背上满是黑色鳞片,这是他练邪.功的代价。
不需多时,他或许就会被邪气吞没意识,沦为行尸走.肉。
但是又有什么关系?至少在他真正死去之前,他能得偿所愿。
“你把师妹和欢晟还给我,我就停下。”他似是商量的语气,痴痴地笑着,“你不是天命之人吗?你跟老天商量商量,如何?”
欢晟是他未出世就死掉的儿子。
传言陆玄知亲手从妻子肚里挖出一团血肉,不吃不喝陪了七日才下葬。
那时,他就精神不太正常了。
林繁送他灵宠,是想着有东西能陪陪他,也能让灵宠身上的灵气滋养他——
谁知这人转头练起了邪.功,还将灵宠也给魔化了,成了恶兽。
林繁握紧手中剑,咬牙:“她们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你别再执迷不悟!”
陆玄知嗤笑着。
他居高临下去看地上的人影,幽幽道:“以为你成了天命之人会有不同,嘴里翻来覆去那么几句话,有意思么。”
“既然人都是要死的,那我也算顺天命了,玄门中人又何必要杀我呢?”
“无非是七情六欲作祟,觉得我杀谁都可,不该杀他们珍视的人,罪大恶极啦——”
他说到这,又忍不住一阵笑:“哎林繁,我把你朋友剥皮抽骨诶,你还劝我回头?你究竟是天命之人,还是懦弱之人?”
林繁彻底被他激怒,提剑朝他冲来。
蛟龙大声吼叫,音波震得飞沙走石、昏天地暗。
“乖。”
陆玄知却摸上蛟龙脑袋,止住它想飞出去咬碎林繁的冲动——
他道:“林繁,我不杀你。”
“等你身边人都死光了,你会来地狱找我的。”
银白剑光带着浓郁灵气毫不犹豫刺过去。
黑影一闪,连同蛟龙眨眼消失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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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战,所有人都抱了必死的决心,包括林繁。
蛟龙被活生生砍成几段,又被真火焚烧,庞大身躯一截一截落到地上砸出几个坑。
它的脑袋不住往主人的方向偏去,想最后看一眼那人——
陆玄知双腿有疾,即使练了邪.功也不过治标不治本。
玄门中人深谙这点,每次都往他腿上刺去,四面八方的剑他只能躲得大半。
“……唔。”
一口黑血吐出,陆玄知外衫破碎,温雅面容被凌厉剑气划破好几处,有的还冒黑气,渗了毒。
他顾不得了。
踉踉跄跄撞到蛟龙的大脑袋旁,剩下的三根手指微微颤抖着碰上蛟龙瞎了的那只眼。
陆玄知内力耗尽,那双血眸也黯淡得快要看不清前方。
他却以精血凭空画阵,想将蛟龙送回深渊,让那里的血海替它疗伤。
“不痛的。”
喉咙受了几次重创,他分明要讲不出来话。
陆玄知咳了几声,随意擦去唇边溢出来的血,扯出一个纯粹的笑:“闭上眼,马上就到家了。”
他想用空出来的那只手盖上蛟龙满是血腥的眼。
身后有东西破空而来,冲着他命门而去。
蛟龙用尽剩下的力气想将他顶到一边,一袭黑衣的人只叹了口气。
他眼眸一冷,暂且中断术法,将手往后一抓——
直接握住那根寒气森森的冰箭。
冷气将他手冻得发青,连同睫毛上也多了冰霜。
陆玄知彻底失了力,软倒在同样剩一口气的蛟龙旁边。
他望着天边数不清的修士、望着自云端飞下的林繁——
他靠住蛟龙的大脑袋,声音很轻:“其实我没输。”
“我一个人换他们千百条命,够了。”
“我记不清柳儿的样子了,也没必要,你说对么。”
“唯一的遗憾是没给你找条母蛟。”
“我果然自私,自己没了家,却不为你盘算……我知道你不怪我,你就喜欢吃东西。”
“特别是人的骨头……”
陆玄知眯着眼,将一旁掉落的剑吸到手中。
见状,林繁脚步一顿。
陆玄知笑:“你从前没这么胆小。”
话音落了,蛟龙最后一点声息也没了。
陆玄知吐出一口气。
他又在笑。
林繁刚要启唇说话,陆玄知直接用剑身狠狠划过脖颈。
死透了。
一句话也没给他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