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吻 ...
-
第二天醒来,天已经亮了,雪已经停了。
宋彧还在睡,一只脚露在被子外面。
这年轻人火气真大,也不怕着凉。
苏名轩伸出脚来,一点点延伸着,去够宋彧的脚。
他想把他的脚踢进被窝去。
免得着凉。
被窝外面还真冷。
苏名轩向被窝下缩着,终于够到了宋彧的脚。
一踢。
把宋彧踢醒了。
宋彧向脚那儿瞄了一眼,看到名轩的脚。
他轻笑,伸出整条腿,把苏名轩的腿勾到了他的被窝里。
“啊……”
“你干啥?”
苏名轩喊。
宋彧用很单纯的声音说:“那你踢我干嘛?”
苏名轩解释:“我这不是怕你着凉。”
宋彧闭着眼,勾着苏名轩的腿不放,“我不怕着凉。我的被窝比你的暖和吧。”
还别说,挺暖和。
苏名轩依旧翻个白眼:“天亮了,我要回家了。你说要帮我找钥匙的。”
宋彧伸了伸懒腰,紧紧勾着名轩的腿,“行,帮你找钥匙,但是……我得亲你一下。”
空气突然安静。
苏名轩琢磨着宋彧刚才说话的语气,是祈求的语气,又像是勒索的语气。
“亲哪儿啊?”
名轩傻乎乎地说出这句话。
宋彧没有回答他,翻了一下身,直接压在名轩身上。
他的目光灼灼,呼出来的气浮在两人中间。
名轩吓得不敢出气。
但又不想认怂:
“卧槽,你想干啥,别乱来啊!”
宋彧眼神很冷:
“怎么啦?”
“怕我?”
“还是嫌弃我?”
苏名轩轻嘲着笑一下,“我才不怕呢,我是……”
言下之意,就是嫌弃喽?
宋彧眼神陡然变了,由一团熊熊烈火淬了下去变得冷涩,连身体都变轻了。
一句话,让他失望了?
宋彧不舍地,轻轻地,用嘴唇碰了一下苏名轩的嘴唇。
“钥匙在火锅里面,你去拿吧。”
他从名轩身上滚了下来。
苏名轩从床上起来,套了一件衣服向厨房走去。
他走着走着,感觉冷冷的,不是身体上的那种冷,而是心里的冷。
他被自己的冷到了……
为什么我是这种性格?他都已经表白了,自己心里也泛着涟漪,为什么还拒之门外呢?
苏名轩抄起一只汤勺,在火锅里捞钥匙,果然捞起一串钥匙,上面沾着一层红色的油脂。
他拿到水龙头下面冲洗着,从洗洁精的瓶子里面按压出一滩透明的液体,揉搓在钥匙上面。
客厅有了拖鞋声音。
应该是宋彧从被窝里出来了。
接着是打开冰箱的声音。
他应该在喝水。
苏名轩仔细听着宋彧的动静。
少顷,拖鞋的声音更近近了,他感觉到宋彧走近了厨房,就站在他身后。
不过,名轩没有回头看他,还低着头冲洗钥匙。
气氛古怪。
名轩腰际痒痒的,宋彧的手臂从后面穿过,在小腹那里停下,抱住了他。
宋彧没说什么,将脸依偎在名轩的脖颈处,用脸颊蹭着名轩的脖子,很温存,很痴迷,很用力。
名轩心膨胀起来,快要爆炸一样,喉头绷紧,在拒绝和迎接之中挣扎着。
宋彧猛地将名轩的身体扳过来,没有征求,直接贴上了他的嘴唇。
他像是吸食什么东西一样,捧着苏名轩的脸,舌头搅在名轩的口腔里面,发出唔唔的声音。
名轩被压在大理石的台子上,毫无招架之力,整个人像是被生吞活剥一样,又像是淋着瓢泼大雨一样。
窒息……
痛快……
以后的每一天里,他们都在见面,见面时,拥抱,抚摸,热吻。
就是不干那件事。
苏名轩希望宋彧尽快将这件事告诉他的父母,不然他会觉得自己像是故意勾引宋彧一样。
以后,他想要堂堂正正地和宋彧在一起。
他要把那88万退还给宋彧的母亲。不再欠她什么。
苏名轩知道这并非易事。
*
临近年关,婚介所的生意更忙了。
单身的男女,无论好坏都想寻摸一个对象回去,给家里好有个交代。
大家一窝蜂的冲向婚介所,婚介所全员上阵。
此外,还有送礼问候的也是不绝。有些赶在年底结婚,也必须亲自参加婚礼。
忙前忙后,苏名轩已有一周没和宋彧见面了。
只在微信上腻腻歪歪说情话。
腊月二十三,夜里十点,写字楼里几乎没什么人了。
苏名轩提着一箱客户送的白酒,离开了婚介所。
电梯直达地下二层停车场,中途根本没停。
苏名轩将白酒放到后备箱,冷不丁地听到了什么异响,背后还吹来一阵冷风,着实瘆人。
他转身看看,停车场里的车没剩几辆,很空旷,没什么异常。
他坐进汽车里,系上安全带,揉了揉眼睛。
打火,踩油门。
缓缓驶出了停车位。
刚开出半个车头,左侧驶来一辆红色的汽车,速度很快,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直冲苏名轩的车头撞过来。
苏名轩当即刹车。
倒车为时已晚。
“砰!”
那辆没长眼的红色的宝马撞向了苏名轩的车灯。
一阵烟从两车相撞的地方升起来。
苏名轩头磕碰到车窗上,当即流血。
“卧槽!找死吗!”
苏名轩破口大骂。
红色宝马熄灭了火,一个穿军绿色风衣的女人从车里下来,高跟鞋的声音干脆利落。
苏名轩擦着血,发现来人竟然是宋彧的母亲。
苏名轩吸了一口凉气,“这么看来,也不算奇怪了。没把我撞死,她已经算是客气了。”
白母冷着脸,走到名轩的车窗,敲了敲玻璃。
苏名轩降下玻璃。
白母拎起巴掌就要扇苏名轩。
苏名轩举手抓住她的手腕,“白女士!杀人是要偿命的!”
白母道:“不要脸的脏东西!我就是杀了你,也不能让你和我儿子在一起!”
苏名轩咽了咽吐沫,“你不用骂我……我们已经在一起了。钱我会退给你的!”
白母骂道:“操你妈!婊子养的东西!拿着钱给你妈烧了吧!”
名轩冷声道:“我劝你把嘴巴放干净!”
白母弯腰啐了名轩一口,“妈的,小·逼·崽子!现在知道脏了,我给你钱让你干嘛用的,啊!你要不要脸啊!你贱不贱啊!你他妈就是婊子养的。我就骂你怎么啦!”
苏名轩拭去脸上的血和口水,从车里出来,砰地一声关住车门。
他指着白母道:“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嘴巴干净点!”
白母扇了名轩一个耳光,“现在知道维护你家人的尊严了!难道你不知道,我也是当妈的么!我给你那么多钱让你干啥的?你给我整这出!你的心怎么这么黑!”
她骂着骂着淌下眼泪。
大抵,宋彧已经把他们两个的恋情公布了,白母受不了,才过来堵他。
名轩淡淡说道:“我和宋彧是自然走到一起的。不是你想的那样。钱我会一分不少的退给你,人不会退给你。”
“啊——”白母佝偻着腰,捂着耳朵,“我不听,我不听……你放屁!”
她忽然起身,不分轻重地踢打苏名轩,“不要脸!不要脸!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啊!”
苏名轩闭着眼,忍受着她的发泄。他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关。
白母忽然又揪住苏名轩的衣领,晃着他说,“要不这样!钱我不要了,只要你离开我儿子,行不行?钱都给你了,行不行?”
苏名轩摇摇头,“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不能背叛宋彧。除非他说不和我在一起了。”
白母泪眼婆娑地看了苏名轩一眼,无力地蹲在地上,崩溃大哭起来。
整个停车场都是她撕心裂肺地哭声。
苏名轩看着瘫在地上的白母,已不成样子,任是铁石心肠也看得人心里不舒服。
他眼尾也滑落一行泪水。
白母坐在地上,凄凉地说道:“为什么都要夺走我的儿子啊!我哪里错了!”
“苏名轩,你知道么!我这些年多苦么!宋彧不是我的儿子,他是五岁时从亲戚那里过继给我的。我捂了多少年,才把他捂热。眼看着就要成家了,怎么又变成这个样子了。”
“什么?”苏名轩惊异,“他不是你亲生的!”
白母从地上站起来,“是啊!他五岁时来到我跟前,多少年来,一声妈都不肯叫,直到上了高中才开始叫妈……我只想让他过上好日子,快快乐乐的,有一个正常的家庭而已,为什么你又要出来把他夺走呢。”
苏名轩听到这番话,感到非常愧疚。
他叹口气。
又解释起来,“白阿姨……即便他不喜欢我,我退出了,他也是gay,他也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去生活的。况且,我们在一起生活,怎么就不是一个家庭了?”
白母大声道:“你住嘴!不要叫我什么阿姨!你不配!他就是被你迷惑了,你这个妖精……我告诉你!今天晚上,要不撞死你,要不你就离开我儿子,你自己选吧!”
她说完又钻进汽车,重复加着油门,不停地撞击着苏名轩的汽车,苏名轩的车头已经凹陷了一大块,她崭新的车也已经被撞得坑坑洼洼的了。
她坐在车里,身体被震得剧烈地咳嗽着,眼睛通红,头发凌乱,完全已经失智。
苏名轩在旁看着,不能理解,但极为震撼。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和自己母亲差不多的人,为自己的儿子自残。
苏名轩喊道,“你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她不听,依旧撞。
苏名轩很是无奈,他有那么一瞬间真的觉得自己好脏,自己很贱,自己真的是挑梁小丑,不配拥有这段感情。他甚至想毁灭,没有必要为了这段感情,终日忍受辱骂。
他大脑一片空白,蓦地举起双手,“好,我答应你!我离开!”
白母立刻从车里出来,踉踉跄跄跑到名轩身边,“你说话算数!”
苏名轩点点头。
哽咽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重新回到自己的车里,系上安全带,正打算要离开的时候,白母一溜小跑过来。
她拿着一沓红色的钞票,扔进苏名轩的车里。
她抿抿头发,擦擦鼻涕,“这些钱拿去买一辆新车吧。那88万就不用退了,算是给你的分手费。”
苏名轩发动汽车,把钱从车窗扔了出去,一路向外驶去。
后面留下白母那身瘦瘦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