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要当鸭王》春溟

49、第四十九章 四十九

　　妖在人界的处境十分危险，没有任何法律规矩约束人妖之间互相狩猎的行为。

　　人在妖界十分危险，妖在人界同样不安全，不管是人还是妖，身在外界，被抓住杀掉，只能自认倒霉。

　　阿壮说：“若是被抓住了，师父，不要再管我，回到妖界，回到族里，大王会原谅您。”

　　大壮说：“这不正逃着，先别胡思乱想，我刚看了个地方，很好躲藏。”

　　她领着两妖穿过茂密深林，拨开层层杂草，找到原本计划好的藏身之处。

　　只是一个不算太深的洞穴，里面黑漆漆的，阿壮心里有些发怵，小鸭子则是特别害怕。

　　听说等下竟然要躲进这个大黑洞了，小鸭子呆了一瞬，眼泪盈满眼眶，小扁嘴一撇，“汪”的一声开始哭。

　　“不要，不要，不要进去——”

　　她哭得很凶，好像里面有什么吓人的东西，肥肥一小只可怜地往大壮怀里钻。

　　“牛牛姐姐，不要进去，牛牛姐姐。”

　　“不怕不怕。”大壮哄她，“只是躲进去待一小会儿，因为有坏人在追我们，所以要躲起来，就像，就像.......”

　　阿壮凑过来也哄她，接上大壮没说出的话：“就像捉迷藏，很好玩的，你要不要玩？我们一起躲进去，如果没有被坏人抓到，那就是赢了。”

　　小鸭子问：“如果被抓到，算什么呢？”

　　大壮说：“算我们倒霉。”

　　她们这一路走来皆是如此，遇见人马上就跑，不能被抓到，而且被抓到也没有别的办法。

　　小鸭子可怜地靠在她身上，依旧不太愿意进去。

　　大壮和阿壮合力哄着她躲进洞里，之后阿壮依旧哄她，大壮去布置掩盖气息的阵法。

　　她是一头会些阵法的牛，阵法师在妖界十分稀有，所以她在牛族地位其实还不错，平日帮忙布置些简单阵法，轻轻松松赚许多。

　　布好阵法，她回到洞穴内，小鸭子已经没在哭了，趴在一块大石头上，不知道是在打瞌睡还是发呆，四只手脚悬在石头边缘，尾巴一晃一晃的，看起来很悠闲。

　　阿壮问她：“刚才不是很害怕吗？为何这会儿又不怕了？”

　　小鸭子“呜”了一声，很难过地说：“都已经进来，害怕也没有用了。”

　　她年纪小，睡眠很好，身在幽闭可怕的大黑洞里，四周安安静静，谁都没有发出声音。

　　她也努力不要发出声音，保持安静，四周黑漆漆，她渐渐感觉好困。

　　这样的环境，如果不害怕，其实跟适合睡觉。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小鸭子不知不觉睡着，睡得好香，梦里吃大鸡腿，馋得口水都流出来。

　　不知过去多久，梦里的大鸡腿她已经吃掉很多个，她隐隐约约听见耳边有压抑的哭声，幽幽怨怨，好吓人。

　　她被吓得浑身毛都立起来，害怕地睁开眼睛去看，黑暗中，她看见阿壮变回牛的样子，瘫坐在地上哭。

　　她从睡觉的大石头上爬起来，转了一圈到处看，没有看到牛牛姐姐。

　　她从石头上跳到地上，跑到阿壮身边问：“牛牛，牛牛姐姐呢？”

　　阿壮泪已经哭干，嗓子哑哑地回答她：“师父........师父去了外面，和那些人斗法.........”

　　那么多人，马上就要破开藏匿的阵法将她们找到。

　　师父不想她们被一网打尽，一言不发在她身上施下禁锢，在她耳边嘱咐一通，说完便一个人走出洞穴，再也没有回来。

　　小牛在修炼这方面没有太多的天赋，师父在她身上设下的禁锢，她花了半个时辰才完全解开。

　　小鸭子也在她身边帮忙，踮起脚抓住她的尾巴往后拽，很努力很使劲的样子。

　　不过她这么一个小鸭子的努力并没有没什么用，阿壮在她的努力之下，未曾挪动半分。

　　没过多久她自己也折腾累了，一屁股坐在阿壮身边，和她一起大声哭。

　　汪汪汪，汪汪汪，她哭得好大声，像半夜不睡觉吵人的小狗。

　　阿壮在她的哭声伴奏之下，耗尽力气，突破自我，终于挣脱师父在她身上布下的桎梏。

　　她浑身没有力气，找了个角落将小鸭子藏进去，从洞门口拾些落叶将小鸭子遮挡住藏好，低声嘱咐道。

　　“小鸭，乖乖待在这里不要哭了，安安静静的，等外面那些人走了以后再出来。”

　　“不要怕，这山上到处都是果子，也有花和草，饿了就采来吃，你小心藏着修炼，厉害些以后，往妖界去，那里才是我们妖应该待的地方。”

　　小鸭子抽抽搭搭望着她，眼神清澈又懵懂，似乎还不知道马上就要发生的事情，只是因为牛牛叫她不要哭，她就不哭了，那么懂事乖顺，很让人心疼。

　　阿壮轻轻摸摸她的脑袋，“乖乖，不要哭，不要怕，小心藏好，不要发出声音。”

　　她说完，时间已经不多了，不管外面情况如何，她一定要找到师父。

　　她转身离开，快要走出去的时候，忽然想到什么，回头和小鸭子说：“还有，千万记得，小心人类，不要相信他们。”

　　这是阿壮出洞前的最后一句话。

　　外面已经是黄昏，她站在洞口看向天空，天上几个黑影窜来窜去，仔细分辨，大概能够看出是几个人在追逐剩下那个影子。

　　被追赶那人显得有些疲惫，阿壮修为低微，看不出他们的身形，却能够看出那个接近力竭的身影一定是她的师父。

　　她在底下思索着，等待时机加入战斗。

　　没等她找到机会，天上到处逃窜那人不知出了什么差错，被一道紧追身后的锐利白光击中。

　　随后那道身影一顿，直挺挺从天上落下来。

　　阿壮当即什么都顾不上，大喊一声“师父！”，立马冲了上去。

　　而另一边，小鸭子被安置在角落里，躲在落叶堆里，潮湿的泥土味道呛得她很想打喷嚏。

　　她想到牛牛说的，要安静，两只小手捂住鸭子嘴，努力不要打喷嚏发出声音。

　　这么努力安静地躲了一会儿，她感觉有点害怕，四周寂静，没有一点声音。

　　她在洞里待不下去，很不听话把阿壮的嘱咐全部搞忘，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洞口，迈出洞口隐匿结界，四周陡然变得明亮。

　　原来已经要到晚上了，太阳懒洋洋挂在山的尖尖，小鸭子伸了个懒腰，左右张望，在不远处看到牛牛。

　　牛牛背对着她，垂着脑袋，因为跪坐在草丛中，有很多东西小鸭子看不清。

　　她“哒哒哒”跑到阿壮身边，喊她：“牛牛！”

　　牛牛被她吓了一跳，转过脸来看她，眼睛通红，满脸的泪。

　　小鸭子惊讶道：“牛牛怎么哭啦！”

　　阿壮说：“小鸭，师父她.........”

　　小鸭子这才看到，一直背对着她的阿壮，怀里抱着已经不省人事的大壮。

　　大壮浑身是伤，衣服被血染成斑驳的鲜红色。

　　小鸭子“汪”地大哭出声，喊着“牛牛姐姐”，跑上去抱住大壮垂下的胳膊，大声哭个不停。

　　她的哭声或许会招惹来好不容易甩脱的敌人，不过阿壮已经管不了这么多，既然她想哭，那就哭吧。

　　小鸭子的哭声很快引来敌人，他们披挂整齐，身披盔甲，腰戴宝剑，为首那人手中捏着一张长条形状的黄纸，嘴上说着：“孽畜，老夫这便收了你！”

　　小鸭子不懂他们呜呜喳喳叫喊着什么，只见为首那人对着她丢来黄纸，黄纸飞到半路，他掐了一个诀，快速默念咒语。

　　黄纸化作一道红色流光，快速向小鸭子冲去。

　　红光正正打中小鸭子，她身上散发出一道白光，像是保护的屏障，与红光碰撞，发生巨大的爆炸。

　　小鸭子被这阵爆炸气波掀飞，“哎呀”一声，在地上弹了两下，咕噜噜滚出老远。

　　好痛，这次她是真的哭了，一边哭一边喊：“土豆，土豆——”

　　土豆？是什么东西？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一道横劈的剑光从身后飞出，等他们反应过来，忽然发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断成了两截，身体不受控制，坠落到地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

　　为首那人倒在泥土里喃喃自语着，很快变得意识模糊，依旧不敢相信，自己身上穿着上品防护法宝，为何会被一道剑气劈成两半。

　　这应当是修为相当高的隐世大能才能做到的事情，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附近有什么大能？

　　不论事情如何蹊跷，他终究是死了，眼睛大大睁着咽了气，应当是死不瞑目。

　　坏人全部死掉了，小鸭子却还在哭，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女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走到她跟前，无奈地将她从地上抱起来。

　　少女身着深灰色长袍。做工精妙，左胸处用金线绣了个“豆”字。

　　她长相英朗，身形高挑挺拔，腰上别着把白玉做的小剑，很小很小，像一把小小的匕首，不过是剑的样式，或许比起真正的剑，更像拿给小孩玩的玩具。

　　剑首处挂着一只金黄色的小铃铛，用红绳系着，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叮铃铃清脆好听的响声。

　　“怎么又在哭？”少女问小鸭子，“这几天不是玩得很高兴吗？”

　　她的声音还有些稚嫩，不过已经很稳重可靠，大概算是沉稳，不过不是特别低沉，让人感觉很安心，很亲切，如果可以再多一些情绪，别那么像个木头人，就更好了。

　　小鸭子趴在她怀里哭，用她那一身看起来十分昂贵的衣服擦眼泪。

　　“土豆，救牛牛，救牛牛。”

　　“傻子。”土豆说她，“你再看看呢。”

　　她把小鸭子抱着立起来，方便小鸭子凑近了看。

　　小鸭子探着身子去看，发现阿壮怀里抱着的身受重伤的牛牛不见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变成了一块破破烂烂的大木头。

　　“替身术，我应该有教过你，叫你练习，你还记得吗？”

　　小鸭子望着那块木头，认真地皱起眉毛，呆呆给她抱着，一动不动，很可爱地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她认真回答：“忘记了。”

　　土豆叹气，小鸭子在她手里扭来扭去，不想给她这么立着，从她的手里钻出来，顺着她的手臂，爬到她的肩膀上坐好。

　　她的心情恢复得很快，马上又开始吵闹：“出发！土豆出发！驾驾驾！”

　　土豆问：“出发去哪里？”

　　小鸭子说：“去找牛牛！”

　　土豆说：“你回头看看。”

　　小鸭子听话地扭头去看，发现牛牛姐姐就在后面，远远站着，看阿壮傻傻抱着烂木头哭得那么伤心，神色十分复杂。

　　小鸭子开心地喊：“牛牛姐姐！”

　　阿壮听见小鸭子欢快的喊声，总算回头，看见师父好端端站在自己身后，身上没有一点伤痕，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应该是妖力使用过度。

　　“师父！”她扑上去，一头栽进大壮怀里，“您没事！”

　　大壮幽幽道：“阿壮，为师教你的替身术，学得怎么样了？”

　　这话语气和先前土豆问小鸭子几乎一模一样，不过阿壮没有小鸭子那么胆大妄为。

　　她身体一僵，慢慢从师父怀里出来，垂头丧气站在一边，乖乖认错：“阿壮学得很不好。”

　　岂止是很不好，简直就是一窍不通，完全不懂。

　　抱着块烂木头哭那么久，竟然完全没有发现端倪，白瞎了那么大一双牛眼睛，长在脑袋上当作装饰。

　　阿壮和师父哭了一会儿，被小鸭子嘲笑：“牛牛哭鼻子，好羞，小孩才哭鼻子。”

　　牛牛说：“你最没资格说我。”

　　这个鸭子来到她们身边也就三四天，几乎每天哭，每天要哭好多次，好像大声哭在她这里只是一种表示情绪的方式，就和小猫小狗大声叫是一样的。

　　小鸭子自知爱哭，没有办法反驳她，在土豆肩膀上扭扭身子，朝向大壮，想要大壮抱抱。

　　大壮跑下哭个不停、很没有出息的阿壮，转头过来抱她，偶然间与沉默的土豆对上目光。

　　大壮被她的眼神慑得心里一惊，不知为何心中十分恐惧，仿佛对面强大的妖兽。

　　她想起土豆斩杀敌人，救下阿壮一事，赶紧与土豆道谢。

　　“这位.......姑娘——”

　　小鸭子在她怀里蛄蛹，提醒道：“她叫土豆！”

　　大壮改口，“这位土豆姑娘，多谢刚才出手相救——”

　　土豆摆摆手，淡漠地说：“无事。”

　　大壮问：“请问您是来.........”

　　土豆说：“我来找这只鸭子。”

　　大壮赶紧两手捧着小鸭子，把鸭端到她跟前，送还给她。

　　“冒犯了！原来这只小妖是您的灵宠。”

　　小鸭子生气大喊：“我才不是小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