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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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逡巡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身边的人都对一只鸭子鬼迷心窍。
此时贺来正拉着小鸭子小手,拨开手掌的柔软绒毛,说要给小鸭子看看手相。
那么小的手掌,连掌纹都看不清,不知道能看出个什么来,逡巡嗤之以鼻。
分明就是想摸人小手,还说什么看手相,一大把年纪不知羞。
“好了,不要玩了。”她把小鸭子从贺来怀里抱走,放旁边椅子上。
“你认真看看,她为什么有分神,是不是和天上那群仙人有关系。”
贺来问:“如果有关系,你想怎么样?准备什么时候飞升?”
“飞升什么啊,师姐一直在下界,我也不想上去。”
贺来没再说什么,摆出一套占卜用具,有乌龟的壳,鸟的骨头,黑色亮石头做的小方块,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她合上双目,额心血痕微微发亮,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她极快地低吟着什么,小鸭子呆头呆脑望着,忽然一道白光从她额心钻出,飞入小鸭子体内。
她依旧闭着眼,几息后睁眼,神色复杂。
她们保持着沉默,或许在用传音交谈,小鸭子听不见,只见师叔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竟然变得很温柔,似乎有些心疼,有些怜悯,抬手摸摸她的脑袋。
小鸭子看看师叔,又看看歪在桌边的贺姨姨。
占卜十分耗费体力,贺来脸色苍白,连坐直身体的力气都没有,歪歪斜斜靠着椅子,伸手摸摸小鸭子。
“分明受过许多苦,怎么还这么乖。”
逡巡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问小鸭子:“晚上想吃什么?师叔给你做。”
贺来问:“你们打算怎么办?”
“既然收她为徒,往后便由我们护着,天上的事情我管不着,在这一界,事情都是我说了算,没人能伤她。”
贺来抿着唇,“关于十一的事情,我看不到太多,你们牵扯太深,如今就连你的命星,我也无法看清了,之后的事情我说不准,但你们最好小心。”
“小心什么?师姐的雷劫,还是天谴?”
贺来摇摇头,“我亦不知,总之,万事小心。”
小鸭子年纪还小,之后师叔和贺姨姨说了很多,当着她的面说,她都听不懂,关于北地,关于东海,很多事情,很多人,很多地名,她都是第一次听。
她喝了好多糖水,贺姨姨还给她吃点心,好多甜甜的点心,师叔不吃,贺姨姨也不吃,只有她一个鸭吃。
她吃了好多,吃得肚子圆滚滚,撑得难受,哭唧唧和师叔撒娇,师叔竟然没有骂她,好少见,以前师叔总是要骂她两句的。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师叔还在和贺姨姨说话,小鸭子吃饱了就困,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外面天黑了,有月光照到身上,她觉得很舒服,团着身子在师叔怀里睡下,师叔没有骂她,还用衣角当被子给她盖。
不知过去多久,小鸭子再次醒来,已经回到故仙山的小床上。
她爬到小床边,看到好久没见的师父,搭着外衣靠坐在床榻边,正在和师叔说话。
师父皱着眉,神色忧郁,似乎在为什么事发愁。
小鸭子小声喊:“师父。”
述离立马收起脸上的愁色,温柔地看向小鸭子,“阿乖醒了?”
“嗯。”小鸭子问,“师父不开心吗?”
述离笑了笑,“没有,师父没有不开心,只是在想事情,阿乖饿了没有?”
听到师父说没有不开心,小鸭子也开心了,点点脑袋大声说:“嗯!好饿!”
述离问:“阿乖想吃什么?让师叔给阿乖做。”
小鸭子不挑食,肚子空空的时候,什么都吃,逡巡给她下昨天剩下的面条,她抱着大碗吃了好多,吃饱以后,天都亮了,述离已经睡下,逡巡在旁边给她收拾面碗。
“总是吃这么多,又不长点肉,吃进肚子里的东西都到哪里去了?嗯?”
小鸭子晃晃小脚,懒洋洋的,因为师父还在睡觉,所以说话很小声。
“人家都拿来努力修炼,要给师父疗伤。”
说到这个,逡巡想到前一日贺来说的那些话。
“我随你到你的小世界里,拔你两根毛,会不会痛?”
小鸭子有点听不懂,歪着脑袋看她,傻乎乎的,搞得逡巡都有点不好意思。
“算了。”
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把剪刀,咔嚓咔嚓张合着舞弄两下,“还是用剪的吧,放我进去,我去给你的分神剪毛。”
“师叔要用人家的毛毛吗?”
小鸭子虽然疑惑不解,却还是乖乖听话,毫不设防地放开识海,放放心心让逡巡的神识化身进入其中。
第二次进入小鸭子的小世界,逡巡还是有些不适应,这样大的海,这样大的岛,竟然出自一只小小鸭子的丹田。
那么小一个小玩意,她一只手就能拿住,怎么会这样呢........
逡巡浮在海面上,正吹着海风怀疑人生,小鸭子扑扇着白白的小翅膀飞到她跟前,“师叔”“师叔”地喊。
“嗯嗯嗯。”逡巡不耐烦地回,“看到你了,看到你了,这什么翅膀,飞得这么费劲。”
她嘴上嫌弃着,抬手一捞,把小鸭子捞怀里抱着,低头打量。
“让我看看,剪哪里的毛比较好?”
她的目光从上至下,从下至上,扫来扫去,找来找去,最后在小鸭子头顶那一小撮呆毛上停下。
小鸭子感觉到她的目光,急忙抬手捂住脑袋顶的呆毛。
“不要!不要剪这个毛毛!”
逡巡问:“为什么?此乃精气汇聚之处,化出的......呆毛,自然蕴含最纯炼的灵力,小十一,小阿乖,你说我说得对吗?”
小鸭子捂住呆毛,依旧很警惕:“不对不对!坏蛋师叔!”
“哪里不对?”逡巡温柔得简直不像她自己,就知道哄骗小孩子,欺负小鸭子。
“十一,师叔说的哪里不对?”
小鸭子说不出来,师叔太坏了,居然惦记她那里的毛毛,阿呱说,这个是聪明毛,是只有聪明小鸭子才有的毛毛。
小鸭子想,既然是聪明毛,那么剪掉以后,再聪明的小鸭子,也会变成笨蛋。
“这是为了师姐,为了你最喜欢的师父嘛,小十一,乖乖的,毛毛剪掉还会长出来,要是师姐伤一直好不了,天上降下雷,师姐挡不住,身死道消,形神俱灭,你我到哪里哭,找谁哭去?”
一向不爱说话的师叔,破天荒和她说了这么多、这么长的话,特别是关于师父,这是为了给师父治伤。
小鸭子渐渐有些动摇,逡巡再接再励哄道:“乖,听话,师叔等下给你做好吃的,怎么样?”
想到师父,又想到师叔做的好吃的,小鸭子内心摇摆不定,犹犹豫豫放下小手,哼哼唧唧说:“那给人家留两根嘛。”
“好好好,一定,一定。”
逡巡说到做到,说要给她留两根,就真的剪掉所有的聪明毛,只给她留了两根又细又小,软趴趴倒在发间看不见的软毛。
小鸭子很难过,看着圆圆的脑袋顶,没有飘飘摇摇,晃晃悠悠的呆毛,感觉哪里都好不对劲。
幸好只是灵府中的分神没有了呆毛,师叔还安慰她,说只要接下来努力修炼,锻炼神识,增长修为,这点缺失的呆毛,很快就会长回来。
小鸭子回到现实中,第一时间摸摸脑袋顶上的毛毛,还好还好,都很精神地竖立着。
她仰头看师叔,师叔手里握着一小撮奶黄色软毛,用灵力炼化了,变成一团浅绿色带点金黄光芒的光团。
她用法子将光团拘在掌心,反手摸出一只玉瓶,将其引入瓶中,仔仔细细封好。
“怎么样?”逡巡问小鸭子,“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小鸭子反应了一会儿,渐渐感觉眼皮沉重。
“好困呀,师叔。”
眼皮好沉,她竟然一下子没有办法坚持睁开眼睛,刚说完话,“啪叽”一下脸朝下倒在地上,圆滚滚地睡了过去。
逡巡叹了口气,将她从地上抱起,探入灵力查看情况。
好在只是消耗过度,逡巡给她渡了一些自己的灵力,不敢渡过去太多,毕竟她的灵力,并不是随便谁都消受得起。
下午,述离疲倦醒来,见小鸭子还在小床上趴着睡,感觉有些奇怪。
她喊了两声“阿野”,没有人应声,奇怪的感觉更加强烈。
约莫一刻钟后,逡巡灰头土脸从隔壁屋出来,述离问她在做什么,她眼神飘忽,说没做什么。
述离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她没一会儿就自己招了。
“我在炼丹,师姐,炼丹好麻烦啊。”
“炼丹做什么?”
逡巡说:“贺来教了我制药的法子,师姐,等我练好药丹,你服下试试看。”
“哪里来的药,能给你炼丹?”
逡巡得意,“山人自有妙计,我有很多办法,只是师姐不知道。”
“你又欺负阿乖了?”述离冷不丁问。
逡巡还没得意上两句,被她这么一问,眼神又开始飘忽。
“欺负,倒也谈不上欺负,她是自愿的,应该不算欺负。”逡巡说。
述离皱眉,“你对阿乖做了什么?”
她看向小床,小鸭子小小一只,睡得很香,总是趴着睡,肉乎乎的身子压着尾巴,好多次睡醒过来尾巴都被压麻,委委屈屈找师父撒娇,要师父揉揉。
这样一只娇气又笨蛋的小鸭子,似乎总是被人惦记,招人欺负。
述离很心疼,但她根本不必心疼。
小鸭子的人生,其实比她顺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