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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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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金光灿烂的光线垂直照落在地面上,宁静院子突然“啪”的一声巨响,随后一声“师父”响彻了整个玄清阁。
衣着浅蓝色圆领袍的二师兄,右边白边袖子被溅起的菜汁沾上了几滴,他满脸惊恐地穿过长廊,拐进了右侧,顺着草地铺着的鹅卵石路来到一扇门前。
二师兄抬手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后,里面的人迟迟没有回应,而他有很紧要的事情要说。
就在他破门而入时,里面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随后,他就被里面的人叫了进去。
二师兄推开门,望着圆形拱门挂起的朦胧白色纱幔,走过去抬手要把它撩起来时,里面若隐若现的那道身影出声了。
“就站在那里说。”
“可是……”二师兄还想说些什么,转念一想,哎了一声退后了几步,“徒儿就站在此说了,师父,师兄他……他不见了!!”
里面的师父没回话,站在纱幔前的二师兄继续说:“方才,我给师兄去送饭,人还没到,我就看到师兄那房门是开着的,走进去一看,师兄人就不见了!!我还找了好几圈,师兄……人影都没见着!!”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纱幔后的师父不紧不慢地说。
“师父怎么能这么说呢?自从你跟师兄出关后,虽然,你跟师兄都不肯告诉我在做什么,但是,师兄眼睛现在很不方便,万一……万一——”
二师兄设想了一下,不过几秒他就立马停止了设想。
“……师兄他出门……摔了、掉进坑里、要是掉进粪坑那就……额,或者是被马车撞了、被拐了、跟人起了冲突……见他眼睛不方便,往死里打他该怎么办!!!”
“你是不是早就想谋他大徒弟位置?”
听着他说的这些话没一个是好的,作为师父的,多想些什么也不奇怪吧。
“不是,徒儿担心师兄,师兄回来后,身子就不是很好,眼睛也是……”二师兄眼底满是担忧之色。
他眼帘微微垂下:自打跟了师父后,一直都是师兄在教我,照顾我,师兄对我很好,我不希望师兄有什么事。
良久后,二师兄又说:“师兄……他能去哪呢?”
“既然出了师门,还担心他做什么,”师父说。
二师兄骤然一惊,他缓缓抬起眼眸,眼底略带一丝不悦。
“师父话里,我怎么好像听出了要将师兄逐出师门之意。”
“正是此意。”
“师父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师兄吗?师兄可是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就这么消失不见了,师父居然说出要将师兄逐出师门的话。”
“难不成让我去求他回来?”
“……不是,徒儿不是这个意思,”二师兄缓缓低下头来,“徒儿想出去找师兄……”
“不必,他早就有这份决心了,我跟他师徒恩情到此已是圆满,剩下的路,他爱往东边走就往东边走。”
“师父……可是知师兄去哪了?”
“……原来你真的有这么钝啊,”师父语气带着一丝惊讶地说,“他跟我说时,还以为他是自作聪明。”
二师兄疑惑。
纱幔后的师父,清了清嗓子:“五年前消失的那个人。”
唔,现在想想,有段时间那小子神出鬼没的,后又老老实实的,应该是从他老实待着的那年起没有他的消息吧。
这么说来,应该是三年前消失的人。
二师兄一惊:“师父难道你说的是五年前消失,后一年又有他消息,就那次后,再也没有出现过的小师弟?黄平?”
二师兄思来想去,都想不出个结果来。
“师兄怎么会去找小师弟呢?难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师兄还记着小师弟给他惹的那些事?是去算账?”
纱幔里的师父半响没有回复他的话,良久后,说了句让二师兄脑瓜冒出大大问号来。
师父说:“你除了一窍通了之外,其他的……还得磨合磨合。”
“师父你在说什么啊?”二师兄喃喃了句,“那我去把师兄跟小师弟两人找回来吧,虽然小师弟偷走了师兄最贵重的东西,但是,师兄看起来一点都没有生气,还……唔,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过,只要小师弟好好道个歉,师兄会原谅他的。”
“你跟我老实待在这里!!”师父骤然威严地说道,“他们的事,他们自己解决。”
“师兄跟小师弟能有什么事啊?”
“那是——反正是天知地知的事。”
“……天底下没有什么事不是一桌酒席摆不平的事。”
“……”
“师父你怎么又不说了。”
“他们之间的事是上——咳咳咳,和你有什么关系,没事就赶紧出去吧,师父我累了。”
“上一?什么?”上一世?师父连这个都知道?该不会是开了天眼吧?
师父:“出去。”
二师兄觉得他师父是知道些什么的,可有个疑问未能解开,于是他问:“既然师父你知道他们之间的事,为何还要收小师弟为徒?”
纱幔后没有回应,只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没一会又响起咯吱咯吱的响声。
正当二师兄不知为什么会响起这声音时,纱幔里蓦地响起“砰”的掉落声,紧接着又是师父的痛咛声,仔细听还有些咒骂声。
“师父??”
“哎呀,我没事,出去,出去!!”丢脸死了,是谁说在绳子上睡午觉会美容的啊!我腰啊!!折成两半了吧!!
“师兄他——”
“管他呢!!”师父说完,没听到关门声,又催促道:“出去,出去!!还有!!没有我的许可,不许去找那个逆徒!!”
听着师父那火气十足的声音,二师兄心里嘀咕了几句,他只好暂时退下,等他什么时候心情好的时候,再跟他说。
“徒儿就先出去了。”
房门关起没多久,纱幔后的师父就拿起那根把他摔在地上的麻绳:“骗人的东西!!再也不信了!!”
他把几米长的麻绳从柱子上解了下来,越看越生气地将它扔在了地上,过了一会后,意识到生气会让自己的皮肤变不好,他便渐渐消气。
他蹲下身子,拿着麻绳的一端,将其绕着自己的手成个圈,把它固定好后,骤然回想起二师兄刚才说的那话。
收黄平为徒?
真要认真算的话,黄平的师父不是我,而是任渊。
十一年前,宁定县。
在一处离闲云楼不远的暗巷里,骤然探出一个头来,他目光正盯着闲云楼门前那三个外地人,瞄准了其中一人的腰间处,他双眼骤然眯了起来。
他默默退回了暗巷里,双手一合十,啪的一声响,巷子里瞬间就响起小孩子们的声音。
他看着几个邋遢的小孩,说:“方才,大哥我看到了一个非常非常鼓鼓的荷包,你们……想不想今晚吃鸡腿啊?”
“啊啊啊!!!想想想!!”几个小孩异口同声地说道。
“好好好,”他连忙叫停了这帮小孩,“那待会,计划就按照以往行事,看他们样子应该是外地的,绝对好骗,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一招手,你们就出发!”
他说完,就又回到巷子口前,见他们三人要出门,他就立马招手,得到指示的小孩们一窝蜂地冲了出去。
三人刚出客栈没几步,就被一群闹哄哄的小乞丐围的水泄不通。
站在中间,戴着白色纱帘帷帽的男子,眉头压低地看着面前这群拿着破碗的小孩们,他一脸烦躁地挥挥手:“去去去,一边去!!”
“好可怜的孩子们啊,师父,不必生气呢,孩子们只是来讨一口饭的,”他右侧边,大约十七八岁的少年开口说。
被他称为师父的男子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看好你的荷包吧!!”
“去去去!!!”他把面前的孩子推到一边,让出一道路来,自顾自地往前走去了。
剩下的两人,一个拿起自己那扁扁的荷包,另一个则抓住刚扒拉他荷包的十岁小子。
被当场抓住的小子,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怎么能因为这人的绝美而耽误事呢!!
他心脏砰砰直跳,至于是不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面前人美得让他心跳加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他与高自己很多个头的男子对视:“干……干嘛抓着我啊。”
他的问话,对面的男子并没有出声,眼睛更是一动都不动地注视着他。
小子一瞧,头微微地下,心里嘀咕起:好美的人儿啊,身上也有股香香的味道,是什么味道呢?唔——
我在想什么呢?现在想的是对方会不会抓我去官府啊!
之前被抓过一次了,被打个半死才扔出的,得想办法撤!!
“刚才走的那个人叫你呢,”小子不但瞎说,还随便指了一个方向。
男子没动。
“……那里有个美女姐姐跟你打招呼呢。”
“……”
“那里有钱捡!!”
“……”
他不撒手,小子急了,开始瞎扯道:“你爹在那!!”
“……”
“你娘在那呢!!!”
“……”
小子内心崩溃了:大爷的!!长得好看了不起啊!!!
旁边少年尽自己的能力,能帮点就帮点,荷包扁扁的了,他刚要开口说走吧的时候,看到自己师兄正抓着一个小孩子的手。
他开口问:“师兄怎么了?”
任渊余光微瞄了眼身后侧边的师弟,转眸又盯着想要挣脱自己手的小子。
他。
……居然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