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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缱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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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祁止忽然开口,声线清冽:“你方才御风的诀,捏错了。看我手。”
唐小茶这才收回心神,目光轻轻落在他修长指尖上。
只见云祁止单手随意翻了个轻巧的手花,指尖一凝,捏出一道两指竖诀。
刹那间,她只觉脚下生风,整个人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带得腾空而起。
唐小茶被他稳稳护在怀中,直冲云端。
那感觉,竟与现代的观光缆车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快、更轻,风掠过耳畔,连心跳都跟着轻了几分。
不过片刻,两人便落在琉光居前。
云祁止执意要进去看看,看看她昨夜安寝的地方。
琉光居通体晶莹,四壁皆由七色水晶堆砌而成,日光一照,流光溢彩,美得如梦似幻。
只可惜,此处离藏殿太远。
不然,他倒真想替清落另择一处居所,将这方精致之地,直接划到唐小茶名下。
唐小茶引着他进了自己的房间。
屋内陈设极简,只有一张石榻,收拾得干干净净,同她这个人一般,规规矩矩,一丝不苟。
空气中,也确实只有她一人清浅的气息。
云祁止微微颔首,算是信了她的话。
“仙尊,若无他事,我该去广场打扫了。”唐小茶急声道。
可云祁止非但没有离去的意思,反倒闲适地落座在她的小榻上,淡淡开口:“我说过,不想扫,便可以不扫。”
唐小茶怔怔的,不太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她只知道,自己真的很忙。
“我不是不想扫,只是广场太大,要扫许久,从这里过去又远,我怕耽误时辰。”
云祁止看得清楚,这小东西满脑子,就只有扫地。
“过来。”他拍了拍身侧的榻沿。
唐小茶乖乖上前,却不敢坐下。
云祁止伸手一拉,便将她拽进怀里:“扫地固然要紧,可在合墟宗,最该上心的是修炼,是提升修为。别总想着偷懒。”
话音未落,她已被他轻轻一带,坐在了他腿上。
唐小茶心头一跳,隐约察觉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紧张得声音发颤:“仙尊……现在是白天。”
“白天如何?”他不以为然,指尖托起她的脸颊,微微仰头,吻上她娇软的唇。
他说“白天,就不用修炼了?”
唐小茶坐在他腿上,本就比他略高一些,这般亲昵姿态,竟生出一番别样心动。
敏感的身体,被他这般温柔一触,脑海瞬间空白,浑身发软,再也生不出半分抗拒。
而远在花涧左拥右抱的清落,还丝毫不知,自己的地盘已经被人“闯”了。
她身侧的美男子盯着她腕间的多宝水晶手链,忽然一惊:“落落,你这珠子……怎么在显影?”
清落刚饮下一口酒,闻言抬腕一看,珠串之内,竟清清楚楚映出琉光居里相拥的两道身影。
“仙尊,别在这里……师父她,师父她最是爱干净。”
唐小茶勉强找回几分神智,轻轻推开他。
“我不干净?”云祁止活了近千年,听过旁人说他凶戾,说他不祥,却从未被人这般说过。他自忖一身洁净,衣袂无尘,哪里来的不干净。
“不是那个意思。”唐小茶连忙解释:“师父说,琉光居的水晶是净化之石,她怕在外被浊气染了灵力,便从中凿下一块,做成了这串多宝水晶钏。”
云祁止眸色微沉。
也就是说,清落戴着一串水晶珠子,能够看见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倒不介意旁人知道他与唐小茶的关系,可这般亲密之时被人窥视,他绝不能忍。
若非唐小茶提醒,等清落回来,他定要让那人再也睁不开眼。
“去藏嗔殿?”他拉住她的手,低声问。
“仙尊,我还有好多地方没扫……”
“那就晚上。”云祁止无奈松了手,语气里却藏着几分纵容。
……
清落看着水晶珠里相携离去的身影,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琉光居的水晶这般通透,竟将屋内一幕无死角投射出来。
那个素来高冷淡漠、从不沾闲事的剑尊,居然跑到她的地盘,勾引她乖巧温顺的小白兔弟子。
虽说她与弟子相处不多,可这是宗主亲赐给她的唯一弟子,岂能就这么被人拐走!
她推开身边两人,起身便走:“我回去了。”
身旁的琢离却一把拽住她的衣袖,眼眶微微泛红:“落落,说好今日陪我。”
清落看着他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又气又无奈。他怎么这么能哭?小白莲圣体?
清落不耐烦:“琢离仙君,你还要不要面子,整日哭哭啼啼。”
一旁红衣浅笑的肖玄桢,端着酒盏,慢悠悠就着她方才喝过的地方轻抿一口。
清落甩不开人,只得看向肖玄桢:“你不管管你徒弟?”
肖玄桢晃了晃玉盏,笑意浅淡:“你确定,要我管?”
琢离立刻抱住她的腿,可怜巴巴:“落落,他会杀了我的。”
清落轻叹一声,终是妥协:“陪陪陪陪,行了吧。”
琢离当即喜笑颜开,抱着人便进了内室。
肖玄桢嫌室内声响嘈杂,随手一挥,古琴落于膝上。
灵音宗之人,本就精通琴笛箫鼓埙诸般乐器,主修安魂、超度、音杀、织幻。
他指尖轻拨,一曲清心调缓缓流淌,抚平一室浮躁。
合墟宗广场。
唐小茶认认真真扫着每一寸地面,落叶在她扫帚下轻轻卷起。
往来弟子步履匆匆,有的外出归来,有的传信奔走,万象阁的物资一船船运来,齐老正领着人清点。
人人都有要事在身,唯有她,守着一方扫地之事,安静得像一抹透明的影子。
这时,一位师姐走来,指了指不远处:“不知谁打翻了东西,你去收拾干净。”
唐小茶抬头望去,只见地上一片狼藉,丹药粉末与碎瓷混在一处。
她连忙放下扫帚,小跑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用特制毛刷将粉末扫进簸箕,生怕扬起半分尘埃,惹来是非。
周遭偶尔投来好奇或轻视的目光,她一概无视,只专注于手中之事。
旁人如何看她,都无所谓,只要不来打扰她便好。
可偏偏,事与愿违。
万宁然与百里承雪恰好前来领取物资,一眼便看见蹲在地上的唐小茶,以及旁边碎裂的红色药瓶。
万宁然脸色一沉,目光狠戾:“是你打碎了我的千机粉?”
话音未落,她便冲上前,抬脚便要踹向唐小茶。
就在此时。
一道寒光破空而来,长剑“哐当”一声狠狠插在唐小茶身前,只差分毫,便要将横冲直撞的万宁然劈成两半!
百里承雪及时拉住了她。
万宁然吓得心脏骤停,怔怔望着脚下震颤的长剑。
一时间,整个广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她回过神,厉声四望:“是谁?!”
是谁敢如此大胆,对她掷剑相向!
“是我。”
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自不远处缓缓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尽数屏息。
银杏树下,落叶纷飞,满地鎏金。
云祁止一袭藏蓝宽袍,静静立在五百年古木之下,容颜绝世,宛如金碧之中,嵌着一枚清冷耀眼的蓝宝石。
唐小茶抬头望去,一时竟看呆了。
原来,他送她到广场之后,一直没有离开。
一直默默站在那里,看着她安安静静做事。
唐小茶心头忽然一松,轻轻吁了口气——
还好,她没有偷懒。
万宁然怎么也想不到,出手之人,竟是高高在上的剑尊。
云祁止淡淡看向脸色惨白的她,语气平静无波:“有意见?”
万宁然不敢与他硬碰,当即换上一副委屈模样,擅长的便是恶人先告状:“仙尊!是这个小杂役,她污蔑我与人有染,还栽赃我偷了百里承雪的玉坠!求仙尊为弟子做主!”
百里承雪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道:“我们不是说好了,不提此事……”
万宁然却越发理直气壮:“仙尊,您一定要为我做主!”
云祁止目光一转,落在唐小茶身上。
不知何时,她已经乖乖跪在地上,垂着头,一声不吭。
他的小糖儿,永远这般安分守己,受了委屈也只默默忍着,怎么就不知道,在他面前撒个娇、告个状?
真是……没出息。
可他的人,岂能任由旁人欺负。
云祁止微微提高声音,淡淡开口:“扫地的,过来,把这里收拾干净。”
唐小茶心头一紧,指尖攥紧扫帚,一步步走上前。
他是要……替万宁然做主吗?
百里承雪心头不安,轻声唤道:“仙尊……”
云祁止冷冷瞥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奚落:“怎么,你也想来扫地?”
百里承雪瞬间噤声。
云祁止再看向一脸得意的万宁然,薄唇轻启,冷嗤一声:“要我为你做主?”
“你也配。”云祁止声音冷如冰刃。
万宁然脸色瞬间煞白,尴尬得无地自容。
周围议论声细碎传来,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唐小茶走到他身侧,垂着头,不敢多言,只默默挥动扫帚。
云祁止目光扫过围观众人,沉声道:“看够了?”
众人纷纷低头行礼,迅速散去,再不敢多瞧一眼。
百里承雪拉着满心不甘的万宁然,低声道:“此事,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