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他乱了 ...
-
云水仙域有三处灵韵至极之地,分别是合墟宗、灵音宗、容氏仙府。
合墟宗主要修习剑道、丹道、符箓。因此,这宗门腹地建造得极为讲究,处于苍蓝海的云端之上。
云端之下,是一只巨大的白莲盏,将灵韵化作无数脉络,延伸至云端的玉宇琼楼。
而白莲盏下方,是漫无边际的海洋。
藏嗔殿建在一朵独立的云台之上,每朵云层都设有一个仙台,只是藏嗔殿被故意抬高。
唐小茶站在仙台上,仰起头,瞪大眼睛看向藏嗔殿,她粗略估算,这殿大概有三层楼那么高。
唐小茶以前只到过这个小仙台,从未踏入过藏嗔殿。
长老叮嘱的事,她从不敢忘,偶尔也会抬头望一眼那不可涉足之地。想象里面是不是藏了无数稀世珍宝。
以前,她没什么特别感触,毕竟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出现在藏嗔殿。可今日再看,心中滋味截然不同。
仙台有一处绕着藏嗔殿形成的花木台阶,唐小茶紧紧跟在云祁止身后,这阶梯绕了一圈才到上面。
到了藏嗔殿外,唐小茶眉头紧皱,只觉这里气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甚至能听见里面剑意在疯狂挣扎。
云祁止走在前面,殿门自动打开。
唐小茶小心翼翼地跟上,刚到门前,就被里面的一幕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只见偌大的殿内堆满了利剑,密密麻麻的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偶尔还有一把剑“嗖”地飞起来,一会儿插在房梁上,一会儿插在墙壁上,一会儿又插进柱子里。
云祁止神色从容,踏进大殿,一挥手,脚下的剑全部被掀翻至两旁,中间留出一条路来。
唐小茶赶忙跟上,害怕得双手紧紧捏住云祁止的衣袖。
云祁止停下脚步,手指轻轻一挥,面前的剑又被掀飞,露出一块巨大的寒玉台。
他侧过头,看向唐小茶,邀请她:“坐这。”
唐小茶拘谨地靠近,双手捏着裙子,小心翼翼地坐下,眼睛不停地四处张望,生怕哪柄剑突然飞过来刺中自己。
藏嗔殿果然诡异!
唐小茶懒得思考这些,眼下更棘手的是她出现在藏嗔殿算不算纠缠仙尊?
唐小茶想了想,好像是云祁止要他来的,不是她自己主动来的。
这应该不算违背誓约!
难道……云祁止是带她来灭口的?
表面让她来收拾,实则是找个借口让她被乱剑杀死。
想到这,她身体颤抖,眼中满是惊恐。
唐小茶的屁股刚落下去,就被刺骨的寒冷弹了回来,她直挺挺地站着,先看了一眼被她吓了一跳的云祁止,又看了一眼寒玉台,声音颤抖道:“冰……”
云祁止伸手触摸自己睡了一百年的寒玉台,眼里貌似疑惑。
明明这温度很舒服,他就是靠这个渡过无数个信潮期。
他从容地坐下,牵过唐小茶的手,缓缓一收:“坐我腿上。”
唐小茶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连连摇头。
她……可不敢啊。
不等她拒绝,云祁止手臂一用力,将她拖进了怀里,唐小茶就这样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不敢挣扎反抗,安静的坐在云祁止的腿上。
看着满地的剑若有所思。
“仙尊,这么多的剑要收到什么地方?”她估摸着,一个人收拾加上搬运这些剑,起码得十天半个月。
云祁止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贴在她耳旁轻声说:“你还真想收拾这些剑?”
唐小茶看着这空旷又不空旷的大殿,满脸疑惑:“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难道不该收拾一下吗?”说着,她又看向一柄乱飞的剑,担忧道:“而且这么多剑放在这里也不安全。”
云祁止看着满地的剑和天上乱飞的剑,微微皱眉,这一百年他都习惯了,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而且,这一百年,他全靠魄月剑对抗天命,而这些剑就是对抗天命定下死劫留下的“尸体”,清不走的。
除了他自己能藏住这些剑的剑气,实在没有办法安置。若他死了,这些剑都会出去大开杀戒。
所以啊,他不能死。
“你不喜欢?”云祁止看着她,目光柔和。
唐小茶没说话,微微低下头,默认就是不喜欢。
“这些剑没办法搬走,因为我就是藏剑的鞘。”云祁止轻描淡写地解释着,并没有打算细说原由。
他看着唐小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不喜欢,我就把它们弄到你看不见的地方。”
说着,他抬起手,四周的剑全部被推进了内殿。
唐小茶不可思议地看着成堆的剑移到里面,再看云祁止从容淡定的样子,突然想到了一个工具——推土机!这简直就是仙侠世界里的推土机啊。
终于,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干净了,干净得只剩下这个寒玉台。
唐小茶看着里面那些剑,担忧地问:“它们好像会自己动,一会儿是不是又会跑过来?”
云祁止以前从未想过这种问题,反正他在剑上睡觉。
如今带个女子回来,她倒提了很多他没想过的问题。
想着是唐小茶不喜欢,于是,他又做了个结界,将大殿分成前区后区,后区全是剑,有他的结界在,根本飞不出来。
只是结界是透明的,里面的剑乱飞的样子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唐小茶看着那些乱飞的剑,皱着眉头说:“要是有道帘子隔起来就好了。”
唐小茶只是随口一提,云祁止却立马安排,还转头问她:“你喜欢什么颜色?”
唐小茶愣住了,没想到云祁止会询问她的意见。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青色。”
“嗯,满意了吗?”云祁止随手一挥,一道青色的帘子就挂了起来。
唐小茶不知道云祁止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得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云祁止抱着她,能感觉到她还有些紧张,便轻声问:“那现在,可以吗?”
他在询问她的意愿。
唐小茶一开始没听懂,不过对上他炽热的眼睛,很快就明白云祁止所指。
她脸色一红,连忙从他腿上起身,后退几步,而后又恭敬地向他行着宗门礼:“仙尊,既然此处不用弟子收拾,那弟子便先回去了。”
“可我乱了。”云祁止抬下巴,凝视着战战兢兢的唐小茶,幽幽道,“过来……收拾。”
唐小茶震惊地抬眸,刚好对上他的视线。
她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头上的血好不容易结痂了,现在又狠狠一磕,没再抬起来。
云祁止眼眸一眯,心想:她这是在拒绝?
他又想了想,难道是她没有得到名份,所以在赌气?
可是,他给不了她名份,他不可能找个人类女子做自己的道侣。
云祁止看着唐小茶,目光深邃,缓缓问道:“你心中所愿,是做个宗门里逍遥自在的闲散仙君,还是成为合墟宗的宗主,亦或是自立一个门派,又或者是一心修炼,直至参破大道,飞升成神?”
唐小茶仍不敢抬头,心中暗自纳闷,他究竟是从何处看出自己有如此强烈的事业心?
她声音颤抖地说:“弟子都不要。”
要了会灰飞烟灭的,唐小茶都快吓破了胆。
云祁止轻嗤一声:果然是想要她不该要的东西。
“起来吧。”他示意道。
唐小茶缓缓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弟子可以走了吗?”
云祁止一只手捧着脸,一副看戏的模样,心想:唯唯诺诺的小杂役,都学会以退为进了。
他笑着回答:“可以。”
他倒要看看唐小茶是如何应对。
唐小茶高兴得不得了,起身对着云祁止揖了一礼,便提着裙摆头也不回地奔出藏嗔殿。
云祁止看着唐小茶消失的身影,刚才还在挂着看戏的笑容突然僵硬在脸上。
他喃喃自语:“就这么跑了?”
哎呀。小废物就是小废物,欲擒故纵都用不明白。
算了,先晾她几日,自然会回来寻自己的。
落雁阁
落雁阁是女弟子居住的地方,修为越高的,住在最高的阁楼上;修为低的住在一楼;修为差到只够入门的,住地下室。
唐小茶就是地下室的一员。
她来到地下室,这里还有七八个房间,但都已经空无一人了。
三年前这里还有三五个刚入门的女弟子住在这里,唐小茶还有一个室友,可不到三个月,三五个弟子相继搬到了一楼住,便只有唐小茶一人留在这里。
后来也陆续有弟子进来,但因为房间多,她又因为要扫地经常早起,便没有人愿意同她住在一间屋,她便一直都是一个人。
唐小茶推开自己的房门,里面只有一张少了一根脚、目前只有三只脚支撑的小床。
这床可不是一般的床,这是落雁阁楼上一位师姐扔了不要的,她扫完地之后,拆解后一块一块地搬回来,搬回来组装之后才发现少一只脚。
不过她一个人睡,倒也不影响,总比一开始只能睡在地上强吧。
床上叠了一床被子,是三年前长老发放的,被唐小茶洗得都快脱色了,要不是仙家之物结实,估计早烂到掉渣。她还要再熬两年,就可以再免费领一床被子了。
靠墙的床角还放着几件叠放整齐的衣服,也是宗门里每年发放的两套。除了这些可以看见的东西,这个狭小封闭的房间便再没有其他东西。
唐小茶来到自己的床前,放松地坐了下去。
直到此刻,她才相信自己真的活着回来了。
剑心世界里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场梦。
她揉揉头,发现额头黏糊糊的,手指落下一看,上面是干了的血。
唐小茶又打起了精神。
那不是梦,是真实发生的。
她赶紧从床头的褥子下面摸出一块三指宽的碎片镜子。
这块可怜的镜子也是唐小茶捡的,用了三年了,挺好用的。
她对着自己的脸蛋照了照,血迹被擦掉后,金色的云纹若隐若现。
还好她机智,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藏住了自己的境界。
但她又不能一直弄伤自己,得想个办法将它盖住,不叫他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