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影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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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山飞雄的眼睛披上一层薄薄的水雾，眼眶和鼻尖顿时染上一抹绯红。
“不。”他开口，刚咽下去的咖喱饭堵在他的喉管，令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低下头，避开清濑前辈的目光，低声道：“我打排球的时候非常开心。”
站到球场上很开心，手指碰到排球很开心，为了更好地打排球进行基础训练的时候也很开心。
“但是。”
影山飞雄紧攥着裤子的边缘，和他被换下场，坐在冷板凳上的动作一模一样。
裤面上出现深色的圆点，一个接着一个，越来越多。
“为什么，”影山飞雄抽噎着，他弄不清楚这难过的缘由。
“为什么我的传球会没人接应呢？”
清濑枫收起脸上的笑意，目光轻柔地扫过影山飞雄低垂着，不停往外流着泪的眼睛。
他和阿彻还有小岩一样，都是不轻易落泪的人，只在和排球相关的事情上落泪。
“是我比不上牛岛若利吗？”
“是我比不上及川前辈吗？”
及川彻输给白鸟泽后哭着的发言和此时此刻影山飞雄的话语重叠在一起。
“不是的。”清濑枫否定道。
她将桌上的纸盒推向肩膀颤抖的后辈，再度想到那个输掉比赛，躲起来，将脸埋在膝盖上哭的那个家伙。
清濑枫没有说及川彻和影山飞雄孰强孰弱这种话，问题的核心并不在这里。
“我在夏天的时候看过你们的比赛。”
影山飞雄抬起头，抹了一下眼睛，看向他的前辈。
“你们输给光仙学园的那一场。”清濑枫声音低了下去。
这不是阿彻和小岩，还有她想要看到的结果。
没有了牛岛若利的白鸟泽初中部就像是被折断翅膀，无法再振翅高飞的鸟。无法再阻挡北川第一男子排球部前进的脚步。
虽然阿彻嘴上说着要去看影山的笑话，看他输掉比赛后哭鼻子的模样，可他心中却很期盼，他可爱的后辈们能站上他初中时期没能站上的那个第一名的领奖台。
但，北川第一输给了光仙学园。
报纸上用的词汇是“惜败”，可作为看见过他们最初模样的她和阿彻还有小岩都看得很清楚。
那是“必然”。
是一个人成长的节奏远超同伴而带来的失衡的必然。
“那场比赛输了，”影山飞雄的眼睫上还挂着几颗没有擦掉的泪珠：“是我的……”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吞掉那些委婉的词汇，直接道：“……错吗？”
排球并不是一个人的运动，如果将错误归咎于影山飞雄一人未免太过严苛。
“你在球场上的判断没有失误。”清濑枫望着那双带着泪光扑闪的眼睛，肯定道。
“你的发球为北川第一揽下了大部分比分。而传球，无论是速度、力道还是对时局的判断，都非常准确。”清濑枫放慢语速，提高音量，确保每一个字都能清楚地落到陷入牛角尖里的影山飞雄的耳中。
影山飞雄抬起头，望着他的学姐，坐姿越发端正，刚因他人的肯定而翻涌的喜悦被他按回心底。
他知道，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可是，在球场上的影山飞雄只有一个。”
影山飞雄困惑地望向清濑枫，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他并不会影分身之术类似的东西。
“你传球的时候，会想到确切的人，比如国见和金田一，还是想到另一个自己？”
“当然是——”影山飞雄的话猛地止住。
他传球的时候考虑的当然是他的队友，但不知不觉间，队友的身体就被他自己的幻影替代。
“影山，你摸高的数据是多少？”清濑枫问。
“315cm。”影山飞雄不假思索地回答。
“国见和金田一的呢？”清濑枫接着问。
“3……”影山飞雄说出第一个数字后沉默，他没有刻意去记他们的数据。
但如果问及川前辈的话，他绝对会记得每个人的数据。
影山飞雄咬着嘴巴，将头甩到一边，像是被空气抽了一巴掌。
一个不了解队友的二传手，还是一个好的二传手吗？
“我果然还是比不上及川前辈。”影山飞雄丧气道。
清濑枫不禁想到那个心态失衡，控制不住自己，对眼前这位学弟施加暴力，结果未遂的笨蛋。
“如果你比较的对象是初三的阿彻，我可以明确地说，在球感和技术上，你比他要优秀。”
影山飞雄眼睛一亮，又很快黯淡下来。
这句话的另外一层意思，就是说，他在其他方面不如那时候的及川前辈，在他引以为傲的技术层面，更比不上现在的及川前辈。
做国文试卷时没能调动的理解能力，倒是在和排球相关的事情上很快用上。
“比较不能解决你现在遇到的问题。”
清濑枫的话扯回影山飞雄游走的思绪。
“我该怎么做？”他向坐在对面的年长者求助。
“这取决于你想要什么。”清濑枫的声音更轻，抛出的话题却相当沉重：“影山，你有想过自己的未来吗？”
这个问题她自己曾经想了近乎一年，才勉强看清楚轮廓。
“我想一直打排球。”影山飞雄不假思索道，话语里满是喜悦和憧憬。
清濑枫望着他眼中的光亮，情不自禁地弯起唇角：“那么，影山，你只需要按照你的方式走下去就好。”
“未来，一定会有能够接得住你传球的人，可以和你心领神会的人，来到你的面前。”
——只要变得更强，就一定会有，更厉害的人出现在飞雄你面前哦。*
清濑枫的话语和影山一与过去对影山飞雄说过的话重叠在一起，令影山飞雄轻易红了眼眶。
他抹了抹脸上的泪，太没有男子气概了，为什么因为一两句话就止不住呢？
他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因为在他升入初中，遇见及川前辈他们，这句话就已经应验。
但是。
那些没有被接住的发球。
那场意料之外的失败。
以及今天晚上，国见英离去的背影和他丢下的话。
在影山飞雄眼前不断闪回，最终凝成一团，幻化成他在电视和录像带上看到过的那片球场。
那片他没有登上过的球场。
“我……”影山飞雄开口，胸腔内有一团陌生的东西，挤压着他的肺部，令他的气息变得紊乱，话语也断断续续。
但清濑枫听得十分清楚。
“我想要在春天的时候，和国见还有金田一他们一起打进全国。”
在球场上只专注于对手和那颗排球的“王者”。在对未来的规划上，带上了同期的名字。
“清濑前辈，我该怎么做？”影山飞雄望向登上过那片球场的前辈。
“把这句话告诉国见和金田一他们吧。”清濑枫注视着影山飞雄那双专注的眼睛。
同样喜爱着排球的国见和金田一不可能拒绝这样的眼睛。
“然后，问清楚他们想要接到什么样的传球。”
清濑枫从口袋中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单词本，从中撕下一页。
“告诉他们，你想让他们接到的传球需要他们做到什么。”
清濑枫一边说，一边在这张纸上画出两个简易的圆，在交叠的部分打上斜线，涂黑，将它递给影山飞雄。
“最后，和他们一起找到重合的范围。”
“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清濑枫说着小岩那天告诫阿彻的台词。
“配合这种事情，需要两方一起努力。”
影山飞雄接过那张纸，在赛场上都不会颤抖的手指，现在却并不稳定，以至于他手中的纸片像是活过来一般，上下轻颤。
“如果，他们……”影山飞雄的话语越发含糊。
清濑枫没有听清后半句，但从他不安和紧张的表情，也能猜到那是一些不好的假设。
清濑枫在心中轻笑，以她对他们的了解，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但有九成的把握可以断言，那些事不会发生的。
因为国见和金田一，还有影山，他们三人的目标是一致的。
但她这毫无根据只是随心的作保并不能带给影山自信心。
“如果他们不愿意，我就请你们吃烤肉自助。”
等他们的胃被蛋白质填满，她会和他们“好好”沟通。
影山飞雄不明白这两件事的缘由，但有了这句话托底，他的情绪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为什么是烤肉？”影山飞雄不解道。
“因为——”
清濑枫的回答被她手机设置的特殊铃声打断。
“阿彻？”
和平常一样的语气令及川彻长舒一口气，但他还是不禁问道：“没事吧？你现在在哪里？”
和清濑枫同一个补习班，在刚刚告诉及川和岩泉，清濑今天晚上请假没有参加补习的有栖川一绪，听见这些话不由望向及川彻。
不知道是不是下午社团活动时，后辈不知轻重的问题残存的影响，她总觉得及川的表现过于急切。
清濑枫报出这家餐厅名字的地址，重新打开桌旁的菜单，问：“你和小岩在训练后吃饭了吗？我给你们带点咖喱饭和炸豆腐？”
那是墓园附近，他们常光顾的餐厅。
听到熟悉的名字，及川彻的心越发安定：“不用了。你在那边等着，不要走。”
他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登上车后，对话筒那边道：“我们两个现在过来接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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