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杏枝头春意闹》一枝春茶

15、第 15 章 炸小鱼干

　　等姚英反应过来时，她人已经跑远，一回头感觉到男人的视线落在自己光着的双足上，一时赧然，有些局促地蜷缩起脚指头。

　　沈长青放下锄走到岸边，蹲下身朝她伸出一只手。

　　“上来。”

　　姚英迟疑着朝他伸出一只手，男人胳膊稍稍用力便将她从水里拉了上来。

　　他扶着她坐到岸边的青石板上。

　　姚英有些不明所以，却见他突然蹲下身掀起袍角将她的两只脚裹进去。

　　姚英唰一下红了脸，急忙望了眼四周，好在没人，动了动脚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却被两只大手牢牢拽住，丝毫动弹不得。

　　“别动，马上就好。”

　　他仰起头，蹙着眉望向她道。

　　一张本就生得严肃的脸不笑的时候着实有些唬人，姚英不敢动了，任他替自己擦脚。

　　心底长松一口气，想着终于可以穿上鞋袜了，却见他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双脚。

　　这下是没有隔着那一层布料，掌心贴着她的肌肤。

　　姚英的身量在女子中算得上中等，到了生得身高马大的男人面前就完全不够看了。

　　尤其是一双脚，生得白白嫩嫩，足尖纤巧，指甲圆润，被他轻而易举握在掌中揉捏……

　　姚英羞得恨不能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偏他面上神色一派泰然，好似做的是一件再寻常不过之事。

　　沈长青起初的确也没顾得上想太多，从前他听营里的老军医说过，受凉寒湿对妇人是大忌。

　　她的脚太凉了，他一心只想尽快替她捂热。

　　直到仰头撞见她不知何时染上一层浅浅绯色的面庞，喉结上下一滚，心底也似起了一层涟漪。

　　哪里还敢再看，慌忙替她穿好鞋袜，扶她起身往回走。

　　几个人在河沟里没有捉到鱼，背篓里却网到了不少指头粗细的小鱼，最大的也有巴掌大小的鲫鱼。

　　沈长青筛了一遍，将过分小的鱼籽重新放回田里蓄养，稍大一点的留下。

　　抓回来的螺丝、小虾米喂了家里的鸡，剩下的小鱼剖去肚肠，刮了鳞，面糊里裹一遭，下油锅炸至金黄酥脆，起锅盛盘，再撒上一层胡椒粉，一撮盐，馋得人口水直流。

　　两条鲫鱼也去鳞刮腮，掏出肚腹，下锅煎一煎，掺水熬成一锅奶白的汤汁，起锅前再下豆腐、豆芽煮上一煮，撒上盐和葱花。

　　鱼的鲜香飘出院墙，引来了隔壁馋嘴的猫，也险些将隔壁柳嫂家的小毛孩儿馋哭。

　　“娘，隔壁沈家又炖肉吃了，我们也要吃肉！”

　　“对，我们也要吃肉！”

　　柳嫂家的两个儿子赵大毛、赵二毛一边一个拽着她的胳膊不住晃悠。

　　柳嫂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抬腿往一人屁股上踹了一脚，转身对着堂屋里的老太太骂骂咧咧：“吃什么肉？人家家里有个争气的男人，就是顿顿吃肉也是该。”

　　“再瞅瞅你们那死鬼爹，这趟出门都多久没回来了。还吃肉？再等几日缸里的米见了底，都给我滚去喝西北风！”

　　赵老太太握着纺锤的手一顿，重重呼出口气，权当耳旁风了。

　　翌日清晨，姚英姑嫂几个依旧早起和面、炒馅料去码头上出摊儿。

　　只是这回与以往不同的是，有沈长青同行。

　　他人本就生得高大魁梧，又配上那样一张不苟言笑的冷面，牵着骡走在街上，行人纷纷自发地避让开来。

　　顾二嫂来时正好瞧见他往地上搬东西，寻常需要两个人抬的炉子，在他手里竟似个轻巧玩意一般。

　　抿唇一笑，扯了姚英的胳膊朝她暧昧地眨眨眼：“那便是你家男人？这体格子，啧啧真是一把好劳力。”

　　姚英面颊一热，拿眼角余光飞快瞥了弯着腰摆放桌椅的男人。

　　宽肩窄腰长腿，的的确确一把好劳力。

　　沈长青似有所觉，冷不丁回头看她一眼，却见她飞快移开目光，红着一张小脸立在那里，心下又是一荡。

　　姚英被他盯得不好意思，挪步上前低声催他快些离开，莫耽误了正事儿。

　　沈长青点点头，转头迎上众人探究的目光，抱拳同他们一一打过招呼。

　　“前些时日外出公干，摊子上的事儿顾不上，听内人说，全仰仗诸位帮扶。今日沈二在此谢过诸位。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诸位也莫同我客气。”

　　众人见他生得这样英武不凡，行事又颇为义气，纷纷点头应是。

　　顾二嫂摆手笑道：“这有什么？我与你家英娘投缘，她也不嫌弃我，我便认下她这个妹子。大家都是妇人，出门在外讨生活不易。你且安心去，有什么事我们相互担着。”

　　沈长青再次谢过众人，最后看了姚英一眼，翻身上马离开了。

　　嘚嘚的马蹄声消失在街巷尽头，姚英胸口处却是止不住地一阵啵啵直跳，原来这就是有人在背后撑腰的感觉。

　　自打父亲去世后，她都快忘了多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连着下了几日的雨没有出摊儿，今日来了不少老主顾。

　　还没到晌午，从家里带来的面和馅料就用去了一大半儿。

　　姑嫂三个正忙着，仰头撞见官府的人过来了，不多时又看见孙二家的婆媳两个被人带走了。

　　路人摊主们见状纷纷围上前，指着婆媳二人你一言我一语。

　　“可算是老天长眼，把这对儿横行霸道的恶婆娘给收走了。”

　　“有道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怕是这回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也未可知。”

　　……

　　姚英此时还没将此事与那日半路遇见小混混的事联系起来，直到十来个军汉模样的人过来，往她家小摊前一站，纷纷冲着她和蒋兰唤嫂嫂。

　　妯娌二人转头一看，为首那人生得猿臂熊腰，续着络腮胡，不是孙柯又是谁。

　　孙柯今日前来一是想告诉姚英前几日抓住的那群小喽啰都招供了，方才官府的人已经抓了那孙二一家过堂审问。

　　二是从沈长青口中知晓他们最近在这处出摊儿，今日路过此处，也正好带弟兄们过来撑撑场子。

　　顾二嫂等人听说了孙二家的竟敢勾结小喽啰寻姚英几人的麻烦，此时见他们被抓走越发觉得大快人心。

　　一群军汉将摊子上剩下的烧饼都买走了。

　　码头上的人将这一幕看得真切，自此都知道这卖烧饼的姑嫂几人身后也是有人撑腰的，也算是为他们扫除了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