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有点颠》莫问饮之

4、第 4 章 “烧死她，

　　“烧死她，烧死她！”
　　众人举着火把围成一个圈。
　　圈中央，高高的柴火堆上，绑着娇小的少女，乌黑长发垂散，遮住大半张脸，繁琐的法式蛋糕裙上垂挂着各种精致饰品。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女孩抬起头。惨白的肌肤，连周围的火光都映不上一丝一毫的温度。长而卷的睫毛遮挡住眼底化不开的浓雾，她开口：“小新，你终于来了，这个游戏一点也不好玩，我们换一个吧。”

　　众人茫然地回头，身后三米高的机器人，如孩童般歪头，乖巧地同意：“好的，主人。”
　　它的机械手掌立马变幻，两只镶了钻的炮筒默默对准呆滞的众人：“从哪里开始呢，主人。”

　　刚刚还一脸无聊的女孩此刻终于来了兴致，血色双唇轻轻勾起，目光如蛇一般黏腻的从众人身上划过，似深渊爬出的恶鬼：“就他吧，我喜欢他的小拇指。”

　　那一瞬，群鸟忽地飞起，又降落。

　　寥寥几粒星光伴在圆月旁，闪烁着微弱的光。

　　“确定不去和他们告别吗？”图南叼着一根酸浆草仰躺在粗壮的树丫上。

　　半个小时前，两人摆脱追踪。
　　为了不惹怀疑两人绕了一大圈才回到了聚集地。
　　待众人结束了祈祷，图南利用传音鸟将麻袋送了进去，将那些富含灵气的灵草洒落在地上。
　　灵草落地的瞬间，与土地产生了链接，干枯的枝叶重新焕发生机。
　　丰富的火系元素充斥整个聚集地。

　　于文拘起小河的水，轻轻擦拭长刀，“不用，以前没有人知道我和他们有关系。而现在我是个通缉犯，他们还是不要和我扯上关系才好。”
　　看着在河水中荡漾的圆月，于文心起涟漪，嘴角默默扬起微笑，只要他们好好活着就好！

　　“是于文姐姐回来了吗？”奄奄一息的小灸儿终于睁开了眼睛，老者满是皱纹的眼眶顿时燃起了希望，两行热泪顺着皱纹流淌下来。看着面颊恢复血色的小灸儿似想到了什么，他来不及回应跑出家门奔走询问。
　　聚集地一阵骚动，元素能力者们感受到了火元素给他们和孩子带来的生机，纷纷跑出家门。众人便也猜到了灵草的来历，他们心照不宣，双手合十，默契地往祈祷处聚集。

　　山水依依，
　　天路迢迢，
　　朵朵云霞望前路，
　　愿君脚下无风沙，
　　……
　　祈福的歌声飘扬在聚集地上空，一句一句，带着离别的不舍，和对未来的祝愿。

　　于文遥遥地望着歌声飘荡的聚集地，有些出神。
　　“还会回来的，我们还要带焱灵草回来不是吗？”图南一个跳跃上了树顶。

　　“你说得对。”于文一个拨弄，水面的月亮瞬间破碎，她转头开口：“你为什么一定要成为全系能力者呢？”

　　图南坐起身来，双手支撑在枝干上，两条腿垂挂下来来回摇晃，望着月亮没有开口。就在于文以为她不准备回答她的时候突然开口：“因为我的妹妹。”

　　“你妹妹？”

　　图南眼中的月亮似回到了十年以前。
　　“姐姐，爸爸说今天就要带我走，我们以后是不是不会再相见了。”妹妹丧着小脸，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浸湿，看着甚是惹人怜惜。

　　图南安慰：“当然不会，姐姐一定回去找你的。”

　　“可是爸爸要带我去北风大陆……”

　　图南说不出话，她虽然还小，但也听过北风大陆的传说。
　　他们现在的大陆最北边有一条海，绵延数万里，一眼望不到边，人们都叫它黑海。
　　黑海对岸有一个地方叫北风大陆，那里气候宜人，资源丰富，堪比世外桃源。传说神秘果就在北风大陆那座高耸入云的白塔上。
　　百年来，无数人前往黑河，寻找北风大陆，试图进入白塔拿到神秘果，然而却没有一个人回来过。所以至今为止，传说仍然是个传说。

　　图南眼神坚定：“姐姐一定会去找你的。妹妹，还记得和姐姐的游戏吗？”
　　妹妹点头：“嗯，记得！谁吃饭最快，谁就是老大！”
　　图南：“我们换一个新的比赛，如果将来，谁先成为全系能力者，谁就是永远的老大好吗？”
　　妹妹抬头，泪眼中闪烁出希望的光芒，“我一定会加油的！”
　　阳光照在妹妹的红瞳上，不含一丝杂质。
　　图南宠溺地看着。

　　难怪爸爸会选择带妹妹走。

　　她们的爸爸是火系能力者，却娶了一个普通人类。
　　生下的孩子一个天赋极高，一个是混乱种。
　　妹妹天生悟性高，对灵力敏感，图南相信妹妹未来一定会成为厉害的能力者。

　　“而我，是一定不会输给她的！”图南紧握的双拳。

　　于文：“可是全系能力者只是一个传说，在此之前，没有一个人能感受到第二种灵力，万一传说只是传说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图南站起身来，目光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图南，定要寻到北风大陆。”她将手中的浆草指向月亮，傲气一笑，“势必登上白塔！”

　　风似有意掀起她的马尾，飞舞的发丝在月光中肆意飘洒，于文仰望着图南，心里有些动容。

　　她明明是个混乱种，明明是所有能力者默认的能力废物，明明这是一件荒唐到不能再荒唐的事了，明明......
　　于文思绪复杂，眼神开始变得遥远，脸上的疑惑和诧异似慢慢变淡，她将目光定格在夜空的某一处，心中感慨。

　　在这深不可测的夜空中，不管是明亮如镜的月，还是渺小如沙的星，都有属于它们的使命，那她的呢...

　　图南站在树枝上眺望：“今天月色真不错，很适合赶路嘛。”

　　于文回神，故作抱怨：“你是我见过最苛待队员的队长了。”
　　图南嘿嘿一笑，率先冲出去。没了负重，她的速度显然更快。
　　于文紧了紧刀带，迅速跟上去。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飞快掠过树林，远处的村庄芜芫正巧走出，她看着两人莽撞远去的背影，嫌弃地皱起眉骂了一句：“哪来的两个……白痴。”

　　芜芫：“小新。”
　　机器人走到芜芫身前单腿跪地。
　　“走吧。”
　　“是。”机器手掌小心地朝着芜芫伸过去。
　　厚重的长裙下，纤细的双脚轻轻抬起，一根光洁如瓷般的漂亮骨节，垂挂在裙边摇摇晃晃，格外漂亮。芜芫一手抱紧娃娃，一手扶着小新的机械手臂攀了上去，小新轻轻托起芜芫捧在胸前护好，前往东临镇。

　　赶了一夜的路，两人终于到了城门下。
　　图南抬头指着大阳城的城门缓缓念出：“东—临—镇——”

　　……
　　于文转头看她，怎么还不识字？
　　“……我们走错了，这是大阳城。奇怪，应该是这个方向啊。”于文眉头皱了皱。

　　“东临镇在另一边。”一位中年妇女挎着篮子路过，听到两人对话，掩着笑给两人指路，“你们一定是走错了，穹窿山脚下有个岔路口，一条通往我们大阳城，一条通往东临镇。”

　　图南手指抠了抠下巴，回忆了一下：“好像是。”
　　他们走得太急了，根本没注意什么岔路口，应该就是那时候走错了。

　　于文：“回头吧。”
　　图南没动：“不先进去吃个饭吗？好饿啊。”
　　于文无奈地指了指城墙上的纸张：“那里贴着我们的通缉令，你确定要进去？”

　　替他们指路的妇人顺着于文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通缉令，视线迅速在通缉令和两人之间来回转，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一样，脸色瞬间惨白：“通缉犯啊啊啊啊啊啊！”

　　……
　　“哎呀，多大点事啊。”图南一边不在意地安慰于文，一边在随身的小包里摸索一番。
　　五分钟后，两个装扮花哨的蓝瞳女孩大咧咧走进了大阳城。
　　城中的街道是用特色地砖拼铺成太阳的模样，各色瞳孔的能力者穿梭在街道上，一路走来甚至能看到几个混乱种在街头摆摊，气氛一片祥和，也更显繁华。

　　图南叉着腰刚想走进一家食铺，就听见一旁有人嘀咕：“听说了吗？少城主病重，城主重金聘请水系能力者，只要能救好少城主，奖赏一株冰晴草。”

　　冰晴草？
　　冰晴草的功效与焱灵草一样，向来可遇不可求。
　　图南于文四目相对，随后两人扎进人堆。
　　图南摸了摸下巴，试探问：“这么珍贵的灵草，这城主说给就给啦？”
　　“哪有那么容易，少城主都病重半个月了，这半个月，进去的水系能力者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了，可没见有一个出来的。”
　　“你说他们会不会都被……”
　　图南：“被什么？”
　　“哎呀，这话可不能乱说，万一被听见了，你不要命了！”

　　图南于文听得面面相觑，再抬眼，一柄长剑拦在二人面前，周围早就鸦雀无声。
　　一支训练有素，全副武装的队伍挡在他们面前，面无表情地道：“二位是水系能力者吧，城主有请。”

　　图南于文：“……”

　　众人亲眼看着他们被押送离开，待到侍卫走远，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不是说重金聘请吗？我看倒像是抓啊？”
　　“都差不多，都差不多...”
　　众人摆摆手，自知都是是非，不宜过问太多，便各自散去，街道又恢复了繁华的模样。

　　沿着中心广场一路走，周围的人看到警卫队都立刻闭上了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看向图南和于文的眼神却异常复杂。
　　“真有趣的地方！”图南感叹，“可惜刚刚应该先吃东西的，那家店的大包子看起来真的很好吃。”
　　于文也有些可惜，安慰了一句：“回头出来了就去吃。”

　　警卫队携图南两人离开街道中心，穿过一片森林，上山，再穿过另一片森林，终于停在一座以简易粗大的圆柱体支撑而起的城堡前。图南打量了一番，没有上色的墙体，已经灰旧斑驳，两边的暗绿色藤蔓爬满两侧的墙壁。
　　这城主府就像刻意避开人群一般，竟如此隐蔽地坐落在悬崖尖上。

　　图南：“你们出一趟门怪不容易的。”

　　警卫员不接茬，和看守大门的同事说了几句。

　　于文用胳膊隐晦地撞了撞图南，提示她往一旁看。
　　图南微微转头看去，两名警卫员正抬着一具尸体从另一个出口出来，尸体空空的眼窝还在淌血，看来是刚刚被杀。
　　图南看了一眼于文，使了个眼色。
　　两人装作没有看见。

　　城主府的大门打开。
　　警卫员：“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