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星辰般灿烂》唐朝酒

17、第 17 章 告白

　　曲安安回到家的时候，曲父正趁着夜晚没那么热，在前院种花。

　　“去哪儿了？”曲父蹲在地上，忙着往花盆里填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曲安安没说话，捡起曲父身边的浇水壶，随便选了盆花开始浇水。

　　浇到泥土吃不住水了，花盆底往外渗水。

　　“快住手！”曲父忙完手里的活儿，一看地上快要流成河了，赶紧抢走了女儿手中的水壶，“这可是你妈妈最喜欢的花，美人撕破脸，这要是给她浇坏了，得把我的脸撕了。”

　　往常女儿都会和他逗闷儿，这半天连句话没说。

　　曲父借着院子里的灯光观察了下曲安安的神色，无比平静，眉头不带皱一下的。

　　水壶被夺走了，曲安安也没什么特殊反应。

　　见不远处有个空花盆，便走过去将花盆倒扣在地上，然后坐在了花盆上。

　　胳膊杵在膝盖上，双手捧着脸，目光死死盯在眼前的花上。

　　看着曲安安的样子，曲父这下明白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还是忍不住偷偷笑了下。

　　他觉得自己的女儿长这么大了还是这么可爱，不管是生气还是难过，还像6岁的时候一样，搬个小木凳默默地坐着发呆。

　　曲父继续忙着另一株花的栽种，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了，干什么去了？”

　　曲安安这次说话了，眼睛还是盯着眼前的花，“去做了7年前就想做的事情。”

　　“失败了？”曲父脑子转了下，就知道了女儿指的是什么事情。

　　说来也有意思，曲父作为画家，天生就有敏锐的观察力。

　　曲安安喜欢白榆这件事，他很早就发现了，只是作为父女俩心照不宣的小秘密，谁都没告诉。

　　“算是吧。”曲安安想起刚才白榆率先移开了目光，仿佛不明白她在问什么，还找了个借口说时间不早了，要送她回来。

　　曲父拿起挖土的小铁铲，故意说道，“这小子，没眼光，惹我家安安伤心了，爸爸去揍他一顿。”

　　“你又打不过他。”曲安安无法指责爸爸还把她当小孩子哄，有气无力地说，“再说他也没做错什么，只是…”

　　只是不喜欢她而已。

　　可能是她误会了，这段时间，白榆看她的眼神里，那些没有诉诸于口的温柔和深意，她以为是喜欢。

　　曲父问道，“伤心了？”

　　“爸爸，我没事的，你不用管我，我只是有些……郁闷吧，待一会儿就好了。”

　　曲安安让曲父先进屋，她想，自己拥有了非常多的东西，有幸福的家庭，很多长辈的爱，从小到大的朋友，还找到了毕生为之奋斗的理想。

　　只是无法拥有一个喜欢的人而已，这又算得上什么大事呢，感情的事情是最不可强求的。

　　或许，这也是很久前自己已经预料到的事情。

　　7年前，高考结束后，白榆和班里的同学回学校跟老师沟通报考的事情。

　　当时很漂亮的级花，也是白榆的同班同学，当着很多人的面前，勇敢地跟他表白。

　　却不过得到了一句“抱歉，目前没有恋爱的打算。”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曲安安，回家后跟曲父探讨一个问题：喜欢一个人，到底要不要告白。

　　曲父没有给出自己的答案，反问她觉得呢？

　　十七岁的曲安安觉得，当时的白榆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是一个好的时机去告白。并且喜欢一个人就去告白，实在是太不酷了，不如看看自己到底喜欢他什么。让自己也能拥有那些闪闪发光的点，就算他不喜欢，她也成为了自己喜欢的样子。

　　7年后的曲安安，盯着花的眼眶逐渐发酸，眼泪顺着脸庞吧嗒一声滴在青石板上，留下小片湿痕。

　　原来自己还是没能如想象中那样豁达。

　　拒绝也好，是时候给过往的时光画上一个句点。

　　……

　　白榆靠在小区门口的树上，望着曲安安离去的方向，久久未挪动一步。

　　就像回放电影一样，他一遍遍地在脑海里播放刚才的场景。

　　当他说送曲安安回去的时候，女孩眼神里本有的期待，逐渐淡去，最终转变成难以掩饰的失望。

　　他看着曲安安对他露出一个未到眼底的笑容。他听到女孩对他说，白榆，这本影集你留着吧，我已经不需要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好像有人拿着一把钝掉的刀在一点点磨着他的心脏。

　　他想起了更久远的事情，想到了父亲牺牲后，母亲患上抑郁症试图自杀了很多次。

　　也想起了很多年前，有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每天晚自习回家时，指着天上的星星说，白榆，听说川藏高原上的星空很美，好想去看看呀。

　　后来他拍了很多很多星空的照片，却从来没有人能分享。

　　你懂吗？

　　白榆想，我懂，但是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