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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火坑一个接着一个。 ...

  •   原来谢天贶和程千户前脚刚走,门外就有人“咚咚”敲门。

      姚令喜手无缚鸡之力,咻一声钻床底下,先躲为敬。

      外头响起温润的男声,恭恭敬敬:“岑夫子,大公子请您过去。”

      “咚咚。”

      “岑夫子,报信的人即刻就要前往宣平侯府,大公子说,那些书信,还需要请您最后再过过目。”

      书信?什么书信?床下的姚令喜竖起耳朵,万分纳闷:去侯府报信,估计就是报她失踪,可书信又是何意?难道章栽月还有别的阴谋?

      “咚咚。”

      敲门声不绝于耳,被谢天贶放倒、绑在椅子上的老先生,也即来人所唤之岑夫子,眉毛手指都开始颤动,好似即将醒来。

      姚令喜注意到他变化,不禁捏一把汗。

      这个当口提到书信,绝对大有问题,事关侯府,她不敢坐视不理,无论如何也得亲自去确认阻止。

      只是四哥刚走,一时半会儿必定回不来,不论外头那人闯入,又或是岑老夫子醒来喊人,一旦搜查内室,她绝对无处遁形。

      她一人被发现事小,错失查清书信的机会,放任灾祸蔓延侯府姚氏一族,才真是万劫不复。

      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只能豁出去了!姚令喜硬着头皮,麻溜地从床底爬出,左顾右盼,飞速想办法。

      “咚咚。”

      “夫子?”

      寒风呼啸,外头的男人有些许急躁,可屋中之人是老夫人的亲舅舅,亦即大公子的外舅爷,是大公子特意邀来的贵客,他不敢失了礼数,耐着性子高声询问:“夫子您歇着了吗?劳烦您再起来,随小的走一趟!”

      这一嗓子,终于彻底唤醒岑夫子。

      “呜——”

      一声鼻息,闷重悠长,岑夫子张目,陡见姚令喜站在面前,眼皮一吊,老眼横睁,鼻哼立时止住。

      外头听得动静,“咚咚”又敲。

      “还请夫子快些,大公子等着您呢。”

      “老爷子,悠着点。”

      姚令喜放轻声,大大方方解开绳子,拿去塞在岑夫子嘴里的东西,斜抬下巴,示意他应付外头。

      岑夫子也识时务,立马朝外回话:“知道了。”

      “那小的就候您起身。”

      外头安静下来,未知屋内二人,正悄悄对峙。

      面对姚令喜,岑夫子抿着老唇,好似颇为局促,但实际都是装的。

      这儿毕竟是应国公府,是他那位极人臣的甥外孙所建之家业,闯进个女蟊贼,还不至于惊吓到他。

      至于他没喊没叫,只是因为不清楚姚令喜葫芦里卖什么药,先瞧瞧状况。

      但姚令喜显然没他老道,一瞧他眼神畏怯,胆子登时肥厚起来,左手叉腰,右手捻着谢天贶给她的解药,脸上皮笑肉不笑,说话鬼气森森:“这是我男人炼制,会让人七日之内肠穿肚烂,七窍流血而亡的毒药。”

      说着,姚令喜阴恻恻奸笑,药丸送至他嘴边。

      “你,你想做什么?”

      岑夫子状似受惊,仰头躲闪,两条白眉毛高挑,紧盯药丸的眼珠子,活生生盯成斗鸡眼,更搞不懂姚令喜在做什么了。

      他年纪老迈,又出身贵胄,吃的盐多,走的桥也多,眼界见识,绝非姚令喜一个闺阁女子所能相提并论。

      故而一看那药丸漆黑如墨的成色,还有隐隐约约逸出的,最最顶级的野参灵芝香气,他登时有九成九的把握:女子手中之物,应当不是毒药,说不定还是能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

      他甚至都咽了口唾沫,恍然间茅塞顿开:

      为图丫头复仇一事,筹谋许久,今夜即将大功告成,莫非,莫非这是他那宝贝侄外孙,在拿他取乐?

      有心了有心了。

      药丸稀世之珍,他可以收下,权当摹写那些信件的谢礼。

      至于妙龄女子嘛,他上下打量姚令喜,头轻摇,胸前白胡子横扫:他老了,女子就免了。

      拉拉杂杂,岑夫子一息想了许多,逐渐容光焕发,精神头好到不行。

      然而姚令喜也不傻,早在他一脸馋相,对着药丸眼冒精光之时,她就瞧出端倪:老头子识货,此法不通,当真喂给他,恰如肉包子打狗,白瞎。

      所幸方才仓猝中,她留了一手,一计不成,便再试一招。

      于是收拾起药丸,在岑夫子直勾勾、大惑不解的眼神中,姚令喜站到他右侧并排,抬手指向墙上光秃秃的画叉:

      “老先生瞅瞅,可曾少了什么?”

      “嗯?”岑夫子闻言看去,顿时脸皮乱颤,容色大变,嚯地拍案而起——

      “这!这!你这是——”

      他骇然大惊,脸红脖子粗,气喘吁吁,踉跄扑去——

      不见了!靠墙的画叉上,原本,原本应该挂着他最最宝贝的曾孙女的画像!

      那是他亲自绘制,亲自装裱,从不离身的宝贝疙瘩!

      如今画不在了,人呐?!

      一息之间,他想到今夜国公府严防死守,铜墙铁壁,此女居然能闯进来,还径直寻到他所在,而他连个声儿都没听见,随随便便就被她放倒捆绑。

      是了!来了个狠人!想必欢儿已经凶多吉少,被她挟持!

      亏他刚才打眼一看,还以为此女弱不禁风,随手就能制服,岂料她竟深藏不露,玩的是扮猪吃老虎!

      看走眼了!转过身来,岑夫子一改从容姿态,怨毒而又忌惮的眼神,狠狠挖在姚令喜脸上,跨步张嘴,立时就要唤人进来。

      姚令喜见状,心底擂鼓,慌得要死,但她清楚现在不能露怯,绝对不能!

      就当四哥在我身后!对,四哥在,你能奈我何!她秀眉一挑,霎时底气十足,牢牢站定,似笑非笑,睨着岑夫子。

      任由他愤恨,任由他移动,她就是云淡风轻,虎眠深山一般,小小面庞,透出掌控一切的威势,莹亮双眸,看得岑夫子头皮发麻,胆战心惊,腿迈不开,口,自然也难张,以至于渐渐萎靡,停在原地,一副进退两难、莫可奈何之状。

      吼,抓住你了。

      赌赢了。姚令喜暗夸自己机灵,瞄了眼事先藏到床底下的卷轴,脑中浮现画上题诗,笑得开怀:“叫欢儿是吧,好可爱的小丫头。”

      “你想怎么样?欢儿她——”

      “她如何,全赖您一片舐犊之情。”

      “你要银子,还是——”

      “我要您带上我。”姚令喜瞟了眼门外,“入夜了,天寒地冻,老爷子身边,怎么能没人伺候。”

      话说完,未等岑夫子回应,她自顾自拿起外袍,披他肩上,然后径直打开房门,侧立门边。

      门外男子见她露头,大吃一惊,嘴张得能生吞鸭蛋,心说难怪里头窸窸窣窣,唧唧哝哝,这么久才出来。

      但他眼珠子咕噜一转,很快也面色如常,躬身相让:“搅扰夫子安歇,还请您万毋怪罪。”

      “不妨事。”

      姚令喜举止之大胆,令人惊骇,岑夫子面无血色,昂首迈出门外,提灯侍婢立刻迎来,侧身引路。

      一行人就此出发,姚令喜紧随岑夫子身后,一路兜兜转转,几度想给谢天贶留点痕迹,都苦于前后有人,寻不到机会。

      不多时,他们就行至静远斋后院,一间灯火通明的书房。

      目的地到了。

      与一路漆黑宁静不同,此地守卫众多,戒备森严。

      姚令喜紧跟岑夫子,低垂首,尽量不引人注意,幸而谢天贶不喜欢她穿喜服,正好找来一身奴仆装束,现在她通身也无半点珠翠,扮侍婢,正合适。

      然而就在守卫推开门,迎他们进去那瞬,偷偷一瞄,姚令喜的心脏霎时提到嗓子眼——

      地上灰扑扑一片,不是旁的,赫然就摆着谢天贶——用来代替程千户的衣裳!

      被发现了?

      这么快!

      她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不打紧。”

      众人围簇中,章栽月的声音,悠然响起:“全盛之时,他尚且逃不出去,现在只剩半条命,更是插翅难飞,调些人手,应该很快就能搜出来。”

      “是,属下立即安排!”

      安排得好。姚令喜垂头竖耳,随岑夫子入室,立在角落。

      听得章栽月轻敌,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你们就在国公府里,无头苍蝇一样地打转吧。任你章栽月再厉害,我的四哥,却是你永远意想不到的存在。

      先机,仍在我们这边。她轻出一口气,岂料就在这时,又有人进来禀报:

      “公子,舟浮院那边,因为宁国公主给的两只金镯,引发争执,打了起来。”

      “嗯?”

      章栽月闻言,眉峰深蹙。

      贱人怎么还能搞事?

      想起姚令喜恼人的嘴脸,他厌烦不已,心念却不动而自转:用钱财挑拨离间,确能乱人心智,但终究买不到活路,于她现在的境况无济于事,何必多此一举?

      一时之间,姚令喜那些异乎寻常的举动,齐上心头,章栽月眸光沉沉,总觉得疏忽了什么。

      不对。

      他很快反应过来:贱人服了药,又送了侍卫进去,照理说,药效发作起来,她绝无余力想什么——用镯子买通外人之事,更何况,她身上,哪只一对金镯……

      “他们拿了金镯,竟没把贱人拖出来,搜刮一通?”

      如是一问,姚令喜心里咯噔一下:遭了!

      “启禀公子,”来人恭敬回话:“听闻原本是有此意,但是宁国公主突然被扯了回去,里面淫/声/浪/语的,就没,没好再进去拖人。”

      “是么,被人扯了回去。”

      章栽月冷冷一笑,姚令喜登时小脸刷白。

      “禹功。”

      章栽月吐出人名。

      一名健硕武人出列抱拳:“属下在!”

      “你亲自领人去察看,如果我没猜错,程千户应该正躲在寝殿里面,和贱人在一处。”

      闻听此言,满堂皆惊。

      就连那名唤禹功的人,也一脸惊愕,心道虽然各奉其主,虽然那程千户是他亲手擒拿,武艺平庸,但是他脱身后不思偷生自保,反而潜入后院护主,虽是敌人,亦让人无法轻视。

      “得令。属下这就去!”

      禹功眯缝着双眼,抱拳一送,同时也冲岑夫子颔首致意,当即退去。

      “夫子。”章栽月起身迎来,“侄孙不孝,入夜还烦您过来。”

      “不妨事。图丫头是我的忘年交,为小友奔走,不算辛苦。”

      他稳稳伫立,面上神色,早就恢复从容如初。

      原因无他,皆是姚令喜到底年轻,不经事,也藏不住事,在岑夫子身后,一直随章栽月之容色言语,呼吸一促一窒,跟个风箱似的——嗷嗷响,就差跳出来明说她在意后院的动向了,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此女,当与宁国公主,极有瓜葛。

      他心里确信无疑,只是暂未参透她所求何如,又顾忌着宝贝曾孙女的安危,轻易不愿打草惊蛇。但他仍在眉目间,悄无声息,将此事告知到章栽月。

      准确捕捉到信号,章栽月淡然一笑,余光往姚令喜身上扫去。

      出于厌恶,先前寝殿对峙时,他并未细看姚令喜长相,仅是探究她眼里的算计,兼之此刻姚令喜低眉顺目,大半张脸看不清楚,一时之间,倒也没叫他当场认出来。

      当然,章栽月也不甚在意,只道老爷子是老顽童一个,既然来了兴致,那就随他玩儿吧,左不过一只小幺蛾子,随时都能拍死。

      “还请夫子,随我往里间去。”

      他执后生礼,话毕就侧身相请,而岑夫子大摆主人谱,右肩微耸,轻抬胳膊。

      那意思,是要人伺候。可姚令喜僵挺挺杵着,半点反应都没有。

      一来是没伺候过人,她看不懂。

      再者,她现在根本就是热锅里的蚂蚁,急得跳脚,心思早随禹功荡去后院——

      完了完了,要暴露了!章栽月马上就会知道她逃跑了!

      怎么办?殿里还绑着三十二个侍卫,程千户这会儿估计刚逃出去,远水解不了近渴,到底该如何是好?

      为今之计,唯有——

      自曝吗!她冥思苦想,紧盯前方二人,虽然四围都是章栽月的人,但是只要她出其不意,舍命一搏,拿下岑夫子或是章栽月,然后自曝身份,怎么都能争取到一点时间。

      只要闹出动静,引来四哥,必定还能周旋一二!

      对了,还有书信,必须先料理了书信再说!

      火坑一个接着一个,一个比一个要命,姚令喜心焦如焚,呼吸跟牛一样气喘,莫说章栽月被岑夫子透过底,就连周遭那些不明所以的护卫仆从,都瞧出不对劲,暗暗想出手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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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接档下一本: 《娇贡》【软娇娇白切黄小可怜×将错就错错到底坏王爷】女主离家出走,被男主当贡品扛走的,当场打开女主新世界大门,黄黄的很安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