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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容身之所 留在鬼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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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晏清宁醒来时有点恍惚,昨晚血淋淋的衣服、染血的竹席和受伤的沈夜都不见踪迹,就好像做了一场梦。自己身上搭着薄被,和衣睡在床上。窗外有啾啾的鸟鸣声,院中有人在说话。
“我等会就找大夫来看你的伤。”是刀顺的声音。
“别嚷得尽人皆知。”沈夜一副息事宁人的态度,声音平静地让人无法想象昨晚上他半身染血的样子。
“怎么还讳疾忌医呢?”刀顺急了。
沈夜就带着了几分笑意,“我碰巧遇个便宜郎中,手法真不错,我已经没事了。”
紧接着有个斯文的声音说话。
“这件事透着古怪。斜风细雨堂好歹是家医馆,悬壶济世之所在,怎会结了如此厉害的仇家?”
晏清宁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斯文的声音继续说:“若不是你亲自走一趟,几乎就要失手了……也不知道这位新上任的堂主宋南星到底得罪什么人。”
沈夜道:“斜风细雨堂从前盘踞江南,如今打算把生意做到京城,必定碍着谁的利益,有人嫉恨很正常。他既付了大笔银子买了我们这条路,管他得罪了谁,我暂且还要保一保他。”
此时有人拍响外院的木门,打断他们的的谈话,似是刀顺去开门,又过了片刻,听刀顺大声喊,“夜哥,你屋里那位还没醒么?满山红来找她。”
晏清宁没法再躺着不动了,僵硬地爬起来下了床。她从房中出来才发现,这会都快晌午了。
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沈夜披了件黑色短衫,懒散地坐在葡萄藤下的躺椅上,招财正在他身边奋力地摇尾巴。这人恢复力惊人,除了脸色略差,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旁边石凳上坐了个青年,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穿戴颇为讲究,倒像是个富贵生意人。此刻刀顺和满山红站在门口,四个人八只眼都盯着她。
晏清宁迎着众人的目光,尴尬一笑,“我睡过头了。”
她刚从床上爬起来,头发不免有些蓬乱,也没洗脸,睡眼惺忪地站在太阳下对众人笑着,阳光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沈夜目光在她脸上略停留片刻,也不知是赞还是讽,“你心可真宽,随时随地都能睡得着。”
晏清宁尽量不惹他,含笑对满山红问:“红姑,什么事?”
院里这架势俨然就是鬼市三大巨头正开会,满山红很懂眼色地没进来,“你出来下,我有话说。”
晏清宁跟她出了院门,反手关了门。满山红眼看起来有些憔悴,低声道:“阿卯看过了,说八九不离十。”
晏清宁也压低声音,“那就好。”
满山红从来没这么严肃过。“阿卯说,方子上面的东西不是那么容易得来,有些生于西南瘴气重重的山谷,有些却在极寒之地的北川,不好找。我跟阿卯要离开一段日子。”又指了指身后一个大箱子,“暂时没有一千两,这是五百两。”
晏清宁喜出望外,她也有段日子没见过这么多银子了。
满山红:“我跟阿卯若真能配好这副药,剩下的五百两,我回来后就给你。若你骗我白忙一场……”
晏清宁压根没想那么远,她眼下就有个需要解决的麻烦。
“你跟阿卯都走了,我可以暂时住你家,帮你照看你那些宝贝,顺便把自己压在这儿等你回来。绝无虚言。”
满山红略微一愣,见晏清宁说得如此笃定,不由也就多了三分信。“成,得跟夜老大和顺哥说一声。”
晏清宁笑吟吟帮她开了门。刀顺还在门口站着。
满山红对他说:“顺哥,我跟阿卯要出趟远门,跟小晏姑娘说好了,她去我家住着帮我看店。我已交了三个月房租,夜老大又答应免我两个月房租,就让她先替我住着,成吗?”
刀顺不明就里,回头看沈夜,沈夜半靠在躺椅上,侧脸看着他们,朗声道:“可以啊。”
满山红立刻掏出把钥匙塞给晏清宁,“我家就交给你了。” 说完竟然头也不回地走了。
如此干脆利落,晏清宁举着钥匙发了会呆。回头看着院子三个人,沈夜垂着脸正在揉招财的狗头,文质彬彬青年面带怀疑地盯着她,刀顺离得最近,还懵着。
她权衡一下,这三位大概只有刀顺比较好说话,就对刀顺露出个甜甜的笑脸,“顺哥,劳烦帮我把箱子搬过去。”
刀顺有些莫名其妙,还是依言将箱子搬进去,放在沈夜身旁,晏清宁去打开盖子,果然又白又亮一箱银子。
招财扑在箱子边沿上看了眼,不是肉骨头,便兴趣寥寥地跑开了,刀顺和那书生互相递眼色,沈夜摸了摸下巴,“你这是……”
晏清宁:“这是五百两,剩下的五百两你再等等。我这便去满山红家住了。”末了又补了句,“放心,我不会溜走,也不会赖账的。”
沈夜看了她一会,笑眯眯问,“你能找到满山红家,我让顺哥送你过去?”
晏清宁心想,这人见了银子,说话都客气了不少。她这几日早就把堂屋那张鬼市地图记住了。“不必送,我认得路。”
沈夜抬手做了个请随意的手势,清宁便往外走,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有点尴尬地从箱子里拿出块银锭子,“这块还是先给我吧。我把银子都给你就身无分文了。”
她拿了银子施施然出了院子。沈夜的目光若有所思追随着她的背影。
刀顺一脸狐疑。晏清宁在沈夜房中睡到日上三竿,他都快要以为沈夜昨晚带伤还与晏清宁亲热来着。照理说小别重逢,正是要腻歪在一处的时候,没想到小晏姑娘很干脆、很利落、很不讲情分,好像打赏一样丢给沈夜一箱子银子,心花怒放地走了。这叫什么事?
“夜哥,她怎么走了?”刀顺问。
沈夜慢条斯理地给旺财顺毛。
“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
沈夜踢了下那箱子,好笑地说:“她刚还了我五百两,还欠我五百两,你以为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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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宁直接回了满山红的药铺,她在此地住了十来天,直到此时才有机会真正打量着这家京城“毒”一份的药铺。
药铺招牌就俩个字——“药铺”,门上用红绳挂了只铁蝎子,一把大锁封门,满山红和阿卯显然对于蛊虫一事十分上心,于是雷厉风行地走了。
晏清宁拨弄一阵开了锁,屋里两侧墙都是放药材的柜子,中间这面墙却堆叠着十来个笼子,细密的铁丝网中,有泛着金色光泽的蝎子、通体碧绿的小蛇,还有几只幽蓝的甲壳虫,都瞪着小眼睛,警惕地盯着这位不速之客。
屋子一角有个大柜台,旁边有高脚凳,晏清宁坐上去试了试,不怎么舒服。她曾经去过很多家药铺,这家绝对是最脏最乱的,乌漆墨黑,柜台上浮着一层油泥,若是以往她绝对要皱眉,可现在她十分高兴。
自己伤势无碍了、她又刚给了沈夜一笔银子,让这位债主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找自己的麻烦。她还给自己找了个也算妥帖的容身之所。
她跟各位宝贝儿打招呼。“小金、小绿、墨蓝明蓝湖蓝,未来一段日子咱们可要互相关照着。”
小金蝎转身,把屁股上的蝎尾亮给她看,小绿蛇嗖地竖起三角脑袋,示威地吐出长舌,三只蓝甲虫咔嗒咔嗒地爬来爬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对她表示欢迎。她嫣然一笑,脚步轻快地往后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