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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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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搞假证明的高乔,由于钞能力,交易场面一度非常和谐。
她要做的证明只是“小事情”,像是某所乡村小学校的多张请假证明,中学的转学记录,又或者是一所房屋的遗产证明,或者花点钱加入JA(日本农协)。
这些小细节堆积起了一个东京乡村女孩收到某个亲戚在东京的房屋遗产,转学来此的孤儿人设。
又或者是一次红绿灯违章的罚条,几张小酒馆的优惠卷,一部有不少歌舞伎町妈妈桑的联系方式的手机,和一个堆满酒瓶的低廉群租房。
这种丧气男人在日本简直一抓一大把,把唐泽和混在里面,毫不起眼。
感恩漏洞百出的日本政府和冗杂贪腐的官僚体系,她用这些小证明在官方搞到了她的东京居住卡和唐泽和的驾照。
高乔望着行人寥寥的街道,杯户酒店高层的夜景十分华丽。八九十年代的日本经济腾飞,正是灯红酒绿的夜晚时刻,对面的电玩厅里挤满了随手挥出万元大钞的人,老虎机座无虚席,夜色中人声鼎沸。
初中历史课讲过这一段历史,泡沫经济的前兆,而柯南的世界,就停留在这个繁华破碎的前夕。
现在的她站在杯户酒店27层豪华套间的阳台上,想起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金钱可以解决世上大部分问题吗?
她上辈子没钱的答案,是yes,这次有钱了,答案是---yes。
这糟心的资本主义世界。
楼上传来细微的动静,应该是唐泽和回酒店了。
高乔眨眨眼,打通酒店前台客房服务的电话,给楼上的唐泽和点了一小板安眠药。今天刺激且抓马的经历大概会让他睡不着吧?
是谁深夜还在担心朋友的睡眠?高桥感叹,是她--这个体贴人的好室友。
醉生梦死的歌舞伎町和电玩城就在楼下,但27楼近百米的垂直距离拉开了这一幕,她窝在舒适柔软的吊椅上,这让她产生了一种繁华戏剧上演,而她是观众的感觉。
系统看着她面无表情地出神,询问道:“你想家了吗?”
白纸搓了搓边角,“要不去看看?”
“?这是九十年代日本,怎么看2014年种花家的乡镇?”
“可以做梦。”系统咳了咳,“我有的资料很全面,可以说比你还了解你哦。”
“做梦?无不无聊啊你,我才不要。”
两分钟后,高乔上床盖上了被子,躺的端端正正。
她瞥了一眼白纸,“希望有个好梦。”
【系统】:……明白了。
这是2014年的某一个小镇,是她的生活的地方。
小镇没有夜生活,大街上穿着橘色马甲带夜光条的环卫老人身后紧紧跟着一个小孩。
“他们说我睡大街,还说我是你收养的。姥姥,收养是什么意思?”
此时的发问,并不是好奇“收养”的意思,是她想确定老人的态度。
年幼的她敏锐地意识到了和周围玩伴的不同,她从周围人的态度中对“收养”已经有了概念。
这不是茫然地发问,是试探。
在大部分眼光里“收养”远比不上“亲生”,她们这种不是亲生的“收养”的关系能够持久吗?
换句话说,她在问,我会因为“收养”这种脆弱的关系被抛弃吗?
在梦里用第三视角看自己说话,这感觉很微妙。这个场景她经历过了,但她还是不自觉跟在两人身后。
就像是在看一场全息电影,这个梦做的全无代入感,和流水账一样,高乔在心里给系统差评。
老人没有看她,专心扫大街上醉酒人留下的呕吐物:“收养的意思是说,你不在别人房子里住,和姥姥一起住----姥姥把你收在家里养嘞。谁家都要收小孩的,就跟收衣服一样。”
收养小孩怎么可能和收衣服一样?她意识到了这不是真话,皱眉放狠话,“你骗人,我不喜欢你了,我要去福利院!”
小高乔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没关系,姥姥喜欢你呀。你就陪陪姥姥呗,等我死了,你再去福利院好不好?”
“哼……”她意识到了这句话的悲剧性,但碍于自己还在生气,不由得有点茫然和沉默。
“还生气呢?”老人打破她的思绪,把她搂到怀里,笑眯眯的亲了她一口。
被亲的小高乔偃旗息鼓,耳朵通红的低下头。
“怎么不说话?不说话是不是还想再亲一下?”老人作势要亲。
脸红的要冒烟的小高乔小声嘟囔,“没有--没有啦。”
她看着祖孙两在黎明的街道上扫到路灯熄灭,一轮红日喷薄而出,天边红云连成一片,充满希望的场景。
接下来发生的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算是好事,也算是坏事。
社区人员在人口摸排的时候发现了被环卫老人捡到的她。
没有户口,身形矮小,营养不良,没有上学。
社区姐姐震惊万分,连夜报警环卫老人拐卖虐待儿童。
她入住福利院了,在环卫老人没去世的时候。
唔,然后就是正常的按部就班上学,生老病死。好像上辈子没什么值得回忆的地方了---唯一和现在相似的地方,就是挨饿吧?
她刚到柯学世界的时候,因为一天只能醒六个小时,作为婴儿因为没有足够时间喝奶差点饿死,有钱都免不了饥饿。
她叹了口气,“不想做梦了,系统。”
“好的好的!”
随即她睁开眼,身侧凭空出现一把竹枝绑在一起的大扫帚,十分眼熟-----这不就是梦里环卫老人扫大街用的扫把吗?!
一股比梦里强烈百倍的呕吐物味道直冲高乔天灵盖。
她差点跌到床下,“什么鬼?!”
系统开心转圈,“我给你做了点纪念品,你不喜欢吗?还有惊喜呢!”
“真是---多余啊你。”高乔捂住额头咬牙。
系统疑惑,“哎?!我做的很相似呀,你放着睹物思人也好呀!也不算很多余吧?”
“我说的不是扫帚,”高乔冷笑,“是你,别逼我骂你。”
今夜的系统---自闭了。
等到高乔处理完被扫帚上呕吐物波及的床单被罩,室内还残留着某些味道。
高乔专门回到灵魂空间瞪了一眼白纸,才睁眼回到现实世界开窗。
可能是防人跳楼,这窗户十分难开,高乔费了不少劲才把窗户打开通风。
猛烈的横风强势的钻进屋子,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高亢的女声尖叫!
“啊-----死人啦!”
这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
不好!
她直奔楼上,2816房间门敞开,门口服务员跌坐在地,惊慌失措。
房间内七岁的高桥爱子脸上鲜血点点,面无表情的站在一具新鲜的尸体旁,仿若木雕。
五分钟后楼下警车灯光闪烁,楼上的警察都是熟人。
毛利小五郎,目暮十三,田中纱希---
嘶---这速度不妙啊,大半夜的,这么快这么齐的话就意味着,难道他们在不远处甚至就是楼下蹲守?
这是蹲守谁?
难道这里有什么在逃杀人犯?
“后脑开放性骨折,看伤口应该是某种钝器击打,凶器应该和前面几起案件是一样的,是锤子。死亡时间应该在一个小时以内,年龄在三十岁左右,身高160cm。”
鉴识科人员边脱手套边向毛利小五郎反映情况。
高乔看了眼前拦住她不让她过去的目暮十三,“目暮警官,我就住在楼下,案发时刚好打开了窗子,你要不要问问我什么?”
田中纱希快步经过瞥向高乔,单马尾轻轻扫过她的后颈,两人短暂对视。
她朝向毛利小五郎沉声道,“我查到了,酒店前台登记显示这个人是吉野英士,住在2816,就在案发现场隔壁。
走廊尽头的监控只拍到了晚上十点半吉野英士回到2816,十一点这个孩子回到2814,三点十分左右服务员上门送药,然后就是案发报警了。”
一群警察都感到匪夷所思,按理说这个孩子应该在2814睡觉才对。
她是怎么出现在2816的案发现场的?难道是这个七岁的孩子杀了吉野英士吗?
这情况十分诡异。
高乔摩挲着手指尖,【高桥爱子】没有反应。
唐泽和那家伙怎么回事?她发消息也不回,戳一戳也不管用。
他出什么事了?
脸上有飞溅血迹--难道死者被击致死时他就在旁边看吗?有危险为什么不召唤赤木小姐?!
是来不及吗?高乔感到不妙。
“我在凌晨三点十四分打开了窗户,然后听到了尖叫声,就上来看看怎么回事。”
高乔挠挠头,像个热心市民一样探头向案发现场,余光撇过高桥爱子面无表情的小脸,背后的手开始打字,给赤木美香发消息。
“劳烦您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凌晨三点十四分,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精确呢?”目暮十三正色道。
当然是系统报时了。
高乔面不改色的撒谎,“因为我做噩梦醒了,打开窗户透透气的时候正好看了下时间。”
目暮十三嘱咐道,“大半夜听到尖叫,这种情况下次记得第一时间报警,千万不能直接冲出来,万一直接遇到坏人那就糟糕了。”
“好的,您真是好人呢!”高乔笑眯眯回话。
高桥爱子周围的警察神色各异,无论怎么问话,这个孩子都没有任何反应,一言不发。
抑或是因为她受了刺激,警察的问话都十分小心翼翼,生怕伤害到她。
这时刚和服务员交谈过后毛利小五郎一脸神色凝重的朝着高乔走来,“你认识死者吗?”
“不认识。”
高乔在心里感叹这个风华正茂的年轻警察竟然会在十年后变成酗酒好色的三流颓废侦探,这反差大到难以想象啊。
毛利小五郎眼神锐利,“那你为什么在三点给2816号房间订了一小板安眠药?”
嗯?高乔抬眼,那个服务员还在小声掩面啜泣。
撒谎还是误会?她订的安眠药是给2814的唐泽和,不是2816的死者。
高乔欲张口却顿住。
不能说实话。
在做身份证明的时候她刻意做成孤儿的身份,是为了在警校政审那一环能够顺利通过。
要是承认半夜给一个七岁的孩子买安眠药,这种行为----除了对家黑:道势力的人采用下作手段来威胁也没别的解释。
她清清白白的身份不能警方面前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她是不是走错了?我确实订了安眠药,不过是给我自己的。”
高乔露出乖巧的微笑,视线移向服务员,表情疑惑。
反正电话没有录音,内容是什么,只凭她一张嘴就可以改。
酒店前台就算记住了,也是沟通有误。
……
警察们也将目光转向服务员,亚麻色头发,身形瘦小的服务员一头扎进田中纱希怀里,接着嘤嘤哭泣。
她给出的说辞是听了前台的话,过来送药的,关于有没有送错并不知情。
“我一敲门,那个孩子就脸上带血的来开门了。我吓坏了,一抬头就看见了一具尸体躺在房间里,所以放声尖叫。”
她一边嘤嘤垂泪,一边抽抽噎噎地重述了经过。
众人视线重新转向脸上鲜血斑斑点点地高桥爱子。
她一脸呆滞,一言不发。
案件结束后,这孩子可能需要心理医生吧?
“大小姐!”赤木小姐终于抵达现场,一把抱起高桥爱子,给她擦去脸上的血迹,“不好意思,我要带高桥小姐离开这里了。”
毛利小五郎下意识伸手拦住她,“案件的嫌疑---”
“不可能是她!”赤木美香坚定地和毛利小五郎面对面,“难道你想说高桥小姐是嫌疑人吗?!怀疑一个七岁的孩子杀掉三十岁的成年男性,这就是日本警察的逻辑吗?”
她露出轻蔑的笑,“那日本有你们这群警察,真是要完了。”
话音落下,激起在场警察无不怒目而视,攥紧拳头。
“再说,我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绑架了少主,想要威胁我们。你说呢,毛利警官?”
赤木美香微微笑着,“毕竟上次见面,你也了解到了极道大小姐的危险处境,不是吗?”
当着警察的面说黑-道如何,这话太挑衅了!田中纱希默默拉住毛利小五郎,希望他别冲动行事。
毛利小五郎的拳头捏的青筋暴起。
不欢而散。
回到房间的高乔联系不上系统,她犹豫几秒,直接闭眼选择返回灵魂空间。
她心里早有预期,恐怕是灵魂空间发生了什么。
开门的一瞬间就有破空的风声响起,快如闪电的侧踢直逼高乔。
她蓄势后退 反应极快微微后仰,那一脚擦着她的鼻尖掀起一的气流劈开了刘海。
退至门外的高乔一抬头,看见一个带着无框眼镜,样貌清秀无害年轻短发女人。
身材高挑,将近175,穿着高领黑衬衫和白色西装裤,带着一种知识分子的温柔。
当然要是她的手里没有拿着带血的锤子和给她一脚凌空飞踢的话,这个温柔无害印象还能再维持一会儿。
她身后是倒地不醒的唐泽和和揉地乱糟糟的白纸。
高桥爱子一脸呆滞的原因找到了。
“高乔?长得真是一模一样。”她微微一笑,表情危险,“有意思,竟然还能把死人拉出来,本事不小。”
这几句话信息量挺大。
“我不认识你。”高乔悄悄后退,随时准备关门逃跑。
“撒谎。”她抬起小臂地把锤子在手里转了几圈,直指唐泽和的脑袋,“想他死尽管跑。”
……
高乔感受着几年弓道练出来的肌肉,选择走进来,关上了门。
“你在哪儿找到的我?”这位女士转动着手腕,锤子跟着转起来,险之又险的擦过唐泽和的脸。
我根本没找你,谁知道你在哪儿?
“我不知道,你突然出现在这。”高乔镇定地靠近她,“而我出现在这的时候,是因为我死了。”
“眼熟的说法。”她沉吟几秒,把地上被揉成纸团的系统踢过去,“你把那张自称系统的白纸捡起来,念。”
成团的系统颤抖了两下,被高乔捡起来,她捋平纸张,“请您做好准备,三年后进入警校学习。”
这是她的任务,不过这次上面多了一行小字,“已为您准备好东京大学学籍,请按时上课毕业。”
“有意思---,那个系统说如果拯救了一个漫画人物,就可以复活。”
她像是见到什么有趣的事,“还要维持什么人设,防止剧情杀。这狗屁倒灶的东西谁想出来的?什么牌子的笨蛋信这个?”
她嗤笑一声。
高乔感到后背后中了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