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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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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泽和迷迷糊糊睁开眼,四处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他刚刚还在热闹非凡的大厅里等着发工资,怎么突然天就黑了?
嘶------,他记得是发生了木仓击事件?他还无辜中木仓了来着。
现在是在医院吗?
国外真是乱,还是回国打工吧。
他伸手摸了摸被打穿的胸口,有点迟钝的反应过来,中枪的是肺啊?!怎么不疼?他这阵应该喘气都费劲啊?
他猛地坐起来,使劲按了按胸口。这手感---不对啊?他有胸肌啊?怎么突然平胸了?
微弱的月光从窗子洒进来,唐泽和凑近窗子低头,看见了一双五指白胖短小的手。
他抬头看向比自己高一头的窗沿,迷茫的挥了挥手,反复辨认之下,确定自己变成了小孩。
“什么情况?”他喃喃自语。
“投胎成功了而已。”
“原来如此。”唐泽和嘴在前面跑,魂在后面追。
云散去,月光皎洁,整间卧室内一览无余,一张榻榻米上堆叠着单薄的毯子,空无一物的桌子,以及他一个人。那么,问题来了,谁在说话?
他整个人僵住,“你是谁?”
“六年,我等了你六年。”清冷沙哑的女声像是暗处锁魂的鬼怪,“一天只能醒六个小时的日子,我真是过够了!”
“……什么意思?”唐泽和缓慢转动着脖子,环顾四周,真的没有人,连藏人的地方都没有。
他汗毛倒立。
“别找了,我在你脑子里,你闭上眼。”
“啊?”唐泽和惊惧地发出疑问,不敢动弹,“你是什么东西?我告诉你,我可有萨满---”
话没说完,他就猛地眼前一黑,来到一片白的晃眼的空间。
正中央坐着一个不修边幅的女人,她盘腿坐着,油腻腻的头发铺在地上,黑色的短袖洗的发灰,下半身是宽大的男士工装裤,脚上一双人字拖,看着像是某广收租的房东。
她抬起眼皮,“我是人,别害怕。”
唐泽和听见对面是人,放下一点心来,仍和她保持距离,试探道,“这是怎么回事?”
“简单说一下,咱们现在住在一个七岁的小孩子身体里,算是室友。这里嘛--”
她指了指唐泽和的背后,一望无际的白色空间里突兀的竖着一道门,“这是……咱们这些灵魂待的地方吧,门之后就是现实世界。”
一扇纯黑色的的门,连门把手都没有,悬浮在空中,看着诡异且寒酸。
他绕着这扇门,实在观察不出什么结果。
“咱们两个人是投了一个胎?不对啊。”
唐泽和有些迷茫,他试图理清关系,“那我还有上辈子记忆,也没从婴儿开始,所以,我是孤魂野鬼,附身了一个小孩儿?”
他推出结果,猛地后退一步,“所以我才是鬼?”
搞了半天,该尖叫的是她对吧?
“……”她揉了揉脑门,有点无语他的想象力,“你先坐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慌乱的圆上自己的逻辑,“你是那种生下来能通灵的人?我不知道你这么容易招鬼啊?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来的----”
“你先坐下!”她不耐烦的扯着他的羽绒服一角,把他薅到了同一视线,“你看我像是七岁小孩吗?”
唐泽和定睛观察,坐了下来讪讪道,“不是。”
“你先听我说,我来的时候这个孩子不到一岁。”
她撑着脸,“随着年纪渐长,我发现了不对,这个孩子的身体每天只能保持六个小时的清醒。她的父母带她,也就是我,见了很多医生,但无济于事。每次过了六个小时,不管在干什么,她都会晕过去。”
“这怎么回事?”唐泽和被引起了好奇心,“有人给你下安眠药?还是有什么疾病?”
“我每天随机换餐厅吃饭,没有被下药的可能。以及医生说,可能是嗜睡症。”
她眯起眼睛打量唐泽和,“但我知道不是。”
“啊?”唐泽和一脸懵逼,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所以是什么原因?”
“我不知道。”
按理说这种穿越应该有个系统或者说明什么的,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接下来又该做什么。
但没有,什么金手指,异能,都没有。
只有她观察总结出来的结果:每天清醒六小时,昏睡18小时候。
唐泽和眨眨眼,思考道,“可你不是说,等了我六年?这又是什么意思?”
“哦,这个啊。”她瞥了一眼抓耳挠腮思考的青年,“因为六这个数字,我查证这个小孩的成长记录后,发现我是在这具身体六个月的时候来的,每天也只能清醒六个小时,然后就陷入了人昏迷,就像是强制关机一样。”
“所以你推测在你来六年后的时候一定会有什么事发生?”唐泽和跟上了她的思维,“这个必然要发生的事,就是我来了?”
“不止,今天我早上十点起床,清醒两个小时到十二点,然后睡三个小时到十五点,然后保持清醒到现在。”
她长舒一口气,“终于啊。”
“超过了六个小时。”唐泽和想起漆黑的房间和月光。
她建议道:“你不妨推开门,用那个孩子的眼睛看看几点了。”
唐泽和依照她的意思起身,推门。
一片温柔的月光洒下,他趁此看清了墙上的挂钟,“九点零四分。”
“在我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她准确的记录下了时间,“正好卡在保持清醒的极限,晚上七点,你出现了。”
唐泽和学着她说话的方式,报出时间段“从我有意识到现在,总共过去两小时零四分钟。”
“总之,你来了对我是好事。”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放下了心头一件大事后,语气都轻快不少,“忘了互通姓名,你叫什么?”
唐泽和翻来覆去的观察着眼前这一双小手,他早早就开始勤工俭学,当个天真无知的小孩对他可是个新鲜事,“我姓唐,唐泽和。”
在种花家,唐是很常见的姓氏。
唐泽和,在日本语境里,也可做姓唐泽,名和。
她一愣,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低声问道,“你会日语吗?”
“不会啊。”他一脸理所当然,“怎么了?”
一般人大概也只掌握母语吧?最多学个英文应付考试,哪来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学习另一门语言?
她抽了抽嘴角,“你有没有想过眼前这个榻榻米表示了什么?”
“……日本?”
唐泽和瞪大眼睛,遇见鬼都没这么震惊,“不会吧?我祖上可是抗日联队的!结果我成了小日本?真是死了也不得安生啊!”
她按住几乎要蹦起来的唐泽和,耐心解释,“看来你也是种花家的人?先别着急,我也在找办法离开这儿,这个日本---我感觉很怪。”
这种怪异点她难以抓住,因为她在现实中对日本了解太少,少到就算异常摆在面前,她也只能错过。
她只是觉得哪里不对。
“你六年了都没找到,还能有什么办法?”他有点沮丧地垂下头。
他低头的同时他后脑勺一道冷风划过,尖利的破风声和随之而来沉闷咚的一声,让从小就和斧头镰刀打交道的唐泽和意识到,刚刚是一把斧头擦着他头皮飞过,砸在了墙上。
他抬头,一张陡然放大的人脸贴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卧槽!”他被吓地坐在了地板上。
瘦长男人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提了起来,另一只手把嵌在墙里的斧头拔下来。
“你!!”
唐泽和脸色涨红,被按在桌子上,吃痛的咬上这个男人的手,逼他松手。
这个瘦长男人脸上划过一丝恼怒,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整个人丢上了桌子,他左手按住他的胳膊,右手举斧,月光下斧子上的冷光一闪而过,它猛然下落,向唐泽和的头落下!
如果是24岁的唐泽和,肯定有还手之力,但他现在困在七岁的身体里,只能拼命挣扎。
突然,他感觉左半边身体一麻,就跌回了灵魂空间。
他眼睁睁看见了自己的右手猛然抬起撑住桌子,左胳膊转出一个诡异的弧度脱臼,从男人的手里硬拽出来。
我敲?这姐姐是个狠人呐!
这不得疼死?
跳桌后的身体就完全不由他控制了,他看着自己仿佛成了精的猹,扭身从那个高个男人的腋下钻过去了,然后迅速敲了两下卧室门,卡着那个男人的视野,闪身到桌子下蹲好。
敲门干嘛?!有这功夫开门跑啊!
他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卧室门就被一脚破开了。
一个赤手空拳还穿着高跟鞋的年轻女性站在卧室门口,缓缓收腿,“打扰了。”
原来敲门是摇人啊。
不对,只来一个人怎么----
没过五秒,砰的一声,那个瘦长男人睁着眼睛倒在了地上,头上多了一个血窟窿,红的白的都从中缓缓流出。
唐泽和与地上死不瞑目的男人四目相对,他静音了。
心跳如擂鼓。
由于种花家的保护,这种死于非命的场景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刺激。
“抱歉,少主,我弄脏了地板。”那个刚刚爆完人头的女性蹲下来向他道歉,动作极快地拖着尸体从窗户扔了下去。
唐泽和有点哆嗦的从桌子下爬出来,才听见窗外“砰”的一声,尸体落地。
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
对面前这个人来说,尸体和沙袋落地的声音好像没有分别。
她微微一笑,声音甜美,“楼下的人会处理好的,请您安心入睡。”
甚至贴心的关上了摇摇欲坠的卧室门。
在关门的瞬间他飞快的窜到离那滩不可名状物体最远的房间角落。
一阵安静后,门外的赤木也像是睡着了。
唐泽和小声道,“你还在吗?”
“别说话,闭眼进来交流。”她顺手把脱臼的左胳膊复位。
他没感到疼,只觉得一阵酸麻。
脑子里的人还在,唐泽和劫后余生似的闭上眼。
还是那片惨白的空间,那个不修边幅的女人坐在正中间。
唐泽和磕绊了一下,咽了咽口水,他还没从刚刚的生死一线回过神来,“怎么……回事?”
“这个地方很怪,我说过了。”她安抚着唐泽和,“我以前六年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刺激不刺激?”
“这睡觉都要睁一只眼啊。”唐泽和喃喃道。
她撇嘴,原来每天只能清醒六个小时,能活到现在真是---
她幽幽看向一脸劫后余生的唐泽和,不忍心告诉他这种程度的刺杀算是日常。
“赤木小姐说,请安心入睡。奥对,赤木小姐目前是是数一数二的保镖,只要召唤地快,就不用担心会被杀掉。”
“召唤?好中二的词啊。”
唐泽和瘫倒在地上,露出半月眼,“再说这怎么睡得着?就算赤木很厉害,可我刚刚差点就脑瓜开瓢了啊。”
白的有些刺眼的空间内,他们两人围着浮在半空的黑门周围躺倒。
她低声笑了起来,还是决定给他打好预防针,“那就让我给你好好介绍,这个七岁的孩子以后面临的刺杀只多不少,因为她可是高桥财团的继承人啊。”
“啊?”唐泽和一脸懵逼,“谁家财团继承人天天有刺杀?不对,日本财团里哪有高桥啊?”
“没有?”她若有所思,抓住了要点,“这里和现实的日本果然不一样,铃木财团,高桥财团,迹部财团,白鸠财团等,你听说过几个?”
唐泽和思考片刻后摇头,“一个也没有。”
“或许这里是什么平行时空之类的。”她也瘫倒在地,“继承人天天有刺杀,还有一个原因,这个高桥财团手里不干净啊,和黑-道关系大了。”
日本是世界上唯一承认极道合法的国家,只要黑_帮在制定的法律下活动,就给发其合法准证。
但是极道的营生大多踩在法律上来回折腾,贩卖毒-品,赌博敲诈,从事色情行业,歌舞伎町大多与此相关。
国家承认违法暴力机关合法什么的,怎么说呢?真是魔幻的日本啊。
“你没听刚才--,奥对,你听不懂。”
她叹了口气,“保镖赤木小姐,喊的是少主啊,不是什么大小姐。”
“等等,大小姐?!”唐泽和窜了起来,“这具身体是一个七岁的女孩子?!”
“对啊。”她有点恶趣味地弯起嘴角,“恭喜你,转生成日本美少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