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
-
夜幕低垂,兰岛精神病院像是一座被黑夜笼罩的巨大灵柩,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阴森气息。
门前的草坪上,几株高大的松树低垂着枝丫,它们随风摆动,发出微弱的声响,好像在向前默默地祈祷。
大门敞开着,似乎在等待着来访者。
——欢迎你的到来。
黑暗包裹着扶明涯,他走进大门,血腥气瞬间扑面而来。
面前的喷泉,曾是兰岛精神病院的标志物,可现在高贵的天鹅之上却挂满了腐烂的人皮,干净无比的泉水中,此刻流淌着黑红的液体,眼球漂浮在上面,散发着腐烂味道。
周围游荡者一些病人,他们好像被设定了程序,围着喷泉绕圈。
一旁树上还挂着一些“虫子”,不过此刻它们好像在沉睡,并不具有攻击性。
扶明涯错开这些病人继续向前走。
前面就是门诊楼。
扶明涯缓缓走上台阶,随后推开门了诊楼的大门。
当大门被推开,室内灯火通明,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恶臭,地面上铺着的地毯,踩上去脚底发出潮湿的咯吱声让人毛骨悚然。问诊台的墙上挂着排期表,墙上还有着医生护士们的合照,照片上每个人的笑容都很灿烂,但此时大合照却被溅上了血迹,有一滴血液正好落在其中某个人的眼角,像是一滴血泪,无声控诉着兰岛精神病院此刻的遭遇。
突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出现在扶明涯的眼前。
扶明涯看向她,本该是医生的衣服穿在了她的身上,而过于宽大的白大褂和白大褂上的血迹,也显示着,这衣服或许是她“抢”来的。
她的脸色苍白,眼神呆滞而空洞,手中拿着一把扫帚,但她也只是看了一眼扶明涯,就又垂头不停地在地面上扫着,动作缓慢而僵硬。
见状,扶明涯并没有出声打扰她,只是默默地看着她将地上的“东西”一一扫走。
大约一会儿,她离开了。
等她慢慢走远,扶明涯才发现地上躺着一根灰败干枯的断指,上面有一个银环,是她刚才没有扫干净的。
但这时,扶明涯忽然感到一阵寒意,仿佛背后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他。
“给我。”
护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而复返,而她的声音晦涩难听,仿佛刚刚学会说话一般,将字艰难地拼在一起。
“它是我的。”
扶明涯侧身,给她让位置,示意自己对这节断指并不感兴趣。
见状,她僵硬地弯下腰,胳膊以一个极度扭曲的姿势去捡地上残留的断指,而得到断指后的她好像得到了什么宝贝,捧着断指突然咧嘴笑了了出来。
“嘿嘿...”
“嘿嘿嘿...”
随后她抬头。
她苍白麻木的脸上,嘴咧到了耳后根,然后抬手将断指丢进了嘴里。
咯吱——
咯吱——
断指连着戒指一起被她吞了下去。
...
扶明涯沉默地离开了问诊台。
他继续往前走,沿着走廊走到病房区。
病房区里的空气沉闷潮湿,吊顶挂着的灯光昏暗而阴森,仿佛随时会消失在黑暗中,他谨慎地走着,此时他可以看到一间间病房里的病人或躺在床上,或坐在角落里发呆,但同样的,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个空洞的外壳。
这时,扶明涯走到了他曾经住过的病房。
他顿住脚步,从病房门上的小窗户看了进去。
他曾经的病友坐在床上背对着大门,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天空。
不过扶明涯没有推门,也没打算进去,因为他知道里面这个“人”绝对不是他曾经的病友。
随后转身准备离开。
但这时。
——你来了。
扶明涯身形一顿。
——我等你好久了。
——你怎么不来找我。
他转头,床上的病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瞬间移动到了门口。
病友的脸贴着小窗上的玻璃,瞪大了双眼看着扶明涯,随后,他抓住小窗上的铁栏,不甘心地摇晃着,血泪顺着他瞪大的双眼滴了下来。
见状,扶明涯深吸一口气:“我现在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进来?”
病友阴森森地道。
“我进来。”扶明涯道。
闻言,病友撒开小窗上的铁栏,退到了一边。
门缓缓被推开。
“我进来了。”扶明涯说。
病友站在一旁:“你去床上坐着。”
扶明涯依言走到床边。
床上是大片黑色的血迹,还有一些烂肉碎肉,混着些内脏器官。
想来应该是被夺取身体时的呕吐物。
“你怎么不坐下。”病友道,“你之前一直都在这里坐着。”
扶明涯握剑的手紧了一下。
灰蒙蒙的云层笼罩着整个精神病院,让人倍感压抑和沉闷。
扶明涯转头看向病房里的“病友”,这东西在模仿之前病友和他的相处,它能读取病友的记忆,并模仿病友。
但这总归是幼虫,并没有开化,所以只能机械的模仿。
“我就不坐了吧。”扶明涯说。
“你必须...”
但他话还没说完。
咚——
脑袋就被削了下来。
但即使脑袋掉了,他的嘴也依旧一张一合,甚至脑袋里的触手根本不知道身体已经没了,触手踩在地上,又将头正了过来,但视线突然变低,它低声念叨:“怎么回事。”
扶明涯垂眼,很诡异的场景,但跟他想的一样,和护士一样,病友也被这种东西占据了头颅。
“好晕。”“病友”突然又道,“该吃药了。”
随后用触手顶着脑袋,腾腾腾地往门口跑。
见状,扶明涯跟在它后面。
“你不用吃药了。”扶明涯道。
闻言,“病友”不解地“转头”:“要吃的,但你吐药的事,我不会告诉护士的。”
“送他走吧。”剑灵有点于心不忍,根本不敢想象之前这间精神病院里的人遭遇了什么。
如果说酒吧里的人是死后被夺舍,而这里的人则是遭受了巨大的折磨后,从脑子开始被入侵,直到死亡。
“嗯。”
扶明涯闭上眼。
随后他低声道:“法相有为,却邪灭恶,八方威神,普渡九天,度鬼万千,凶秽消散。”
金光从他周身缓缓浮现,他手一挥,光芒如星点落在了地上的头颅和身躯上。
是渡魂咒。
这时,一道淡青色的身影从头颅之上缓缓浮现。
这才是真正的病友。
即使已经成了生魂。
扶明涯睁眼看向他,他也看着扶明涯,但看到地上的头颅,他吓得坐到了地上。
这...这不是他的头吗!
“你已经死了。”扶明涯淡声告诉了他这个残忍的事实。
话音刚落,死前的一切瞬间涌入了病友的脑海。
那日,他如往常一样,坐在窗边的沙发听音乐,突然就感觉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在抓他的腿,他低头一看,是一个像八爪鱼一样的虫子,他以为是谁开的玩笑,毕竟隔壁就住着一个整天弄一些令人作呕的玩意来坏人心情的家伙,于是他就开窗想将这恶心的东西丢出去。
可就那一瞬间,这东西扑到了他的脸上!
他无法呼吸。
像是被麻痹了,他也无法再做任何动作。
随后一阵剧裂的疼痛猛然袭来,好像有人在撬开他的脑壳,搅动他的脑子,可他动不了!
回想起一切,病友瘫坐在地上,他捂着脸:“我...真的死了吗?”
“嗯。”扶明涯道,“死了。”
“那我...那我现在...”
“是灵体。”
“我还有救吗?”
“没有了。”
虽然很残忍,但这就是事实。
这时病友抹了一把脸,但灵体是没有泪水的。
他看向扶明涯:“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等扶明涯回答。
“你快走啊!这里很危险的!”
“你也会死的!”
扶明涯沉默了。
剑灵叹了口气。
真的太惨了。
为什么善良的人最后会是这种下场。
大约过了一会,扶明涯看着他道:“我送你走吧。”
病友呆滞地盯着地面:“我还能去哪?我已经死了。”
“下辈子。”扶明涯说,“去投个好人家,好好走完一生,走完你这辈子没走完的路。”
下辈子。
病友苦笑了一下。
扶明涯再次念起渡魂咒。
“法相有为,却邪灭恶,八方威神,普渡......”
...
可这次并没有起作用。
那光芒落在病友的灵体上,下一秒直接被弹开了。
剑灵惊呼道:“怎么回事?!”
扶明涯皱眉又念了一次。
“法相有为,却邪灭恶,八方威神,普渡九天,度鬼万千,凶秽消散。”
依旧是毫无动静。
“不应该啊。”剑灵低声道,“他只是普通生魂...为什么会这样。”
病友也看到自己身上漫上了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感觉很温暖,可却在他想多贪恋一会儿这种温暖时又在下一秒将他无情地推入冰冷之中。
瞬间,三人都沉默了。
这时。
吱呀——
病房的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扶明涯警惕地看向门口。
是一位年轻的医生,他进来后先是左右看了看,随后在看到扶明涯后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你怎么在这里?”
扶明涯瞬间拔剑指向他。
看着剑尖,年轻医生笑道:“不要这么暴躁,怎么说都是我邀请你来的,不过你来了竟不告诉我,反倒是来看我的病人,害得我一顿好找呢。”
扶明涯冷笑:“你的病人?”
可这时,一直瘫坐在地上的病友突然暴起。
他大吼着冲向那位年轻医生:“是不是你害死了我,是不是你!!!我要杀了你!!!”
但年轻的医生手一抬,病友的灵体瞬间飞了出去,随后他的灵体像是遭受了巨大的震荡,在冲击之下划出一道道波纹一般残影。
“不知死活的东西。”医生道。
随后,只见他头颅骤然炸开,裂成了六瓣,细长的舌头猛然伸出,勾住病友的灵体,速度之快根本让人来不及反应!
下一秒,他舔了舔嘴角。
“不是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