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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变化 回忆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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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书用尽力气扯住了他的衣服,示意阿随替自己解穴。
阿随听话的照做,沈时书恢复正常后,他将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沈时书背起,带沈时书回了府。
沈时棋见到他俩,以为阿随身上的血迹是阿随自己的忙叫阿宴带阿随去瞧瞧,自己则将沈时书带到屋里,耐心问他事情的经过。
沈时书大概的讲了一遍经过,他明亮的眸子看着沈时棋,拉住沈时棋的衣袖,“哥哥,下面十五说的话你必须得要相信。”
“你说。”沈时棋用帕子小心擦去沈时书手指上的血。
“阿随身上的血不是他自己的,就是那个登徒子的。”沈时书神情认真,没有一点欺瞒的样子,“他把那个登徒子打了个半死,十五瞧了,真的只剩下一口气了。”
沈时棋沉默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十五,你小心些,我会叫阿芙一起陪着你。”
阿随近日变了样,沈时书每次见到他,都会看见他眸子里的暗沉,只有看见自己后,才会重新变亮些,但始终不是原先的纯澈模样。
不过这种状况维持到十二月底,突然就破了。
那天是沈时书提早的生辰宴,也是沈时书的及冠之时。
萧煊那日来了,不仅偷偷给他带了西域的美酒,他来的时候,肩上站着两只体型相差无几的海东青,两只海东青依偎在一起,互相啄着对方的羽毛。
他怀里还有一只火红毛色的赤狐。
沈时书倒挺高兴,装作不知道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情的样子,唤来旺财叫一对狐狸去玩去了,他仰头,眼里笑意正浓,“这另一只海东青也是给十五的礼物么?”
萧煊点头,吹了声口哨,一只浑身黑色的海东青飞到萧煊指节上站立,“和暮正好凑成一对,本王为它取名为朝,朝朝暮暮。”
沈时书朝萧煊伸去手,朝似乎有灵气一般,跳到沈时书的小臂上,信赖的用脑袋蹭了蹭沈时书的手指,用尖利的喙拔下自己的一根尾羽,叼着插在沈时书发间。
“好名字,的确般配。”沈时书招来阿随,阿随明白沈时书的意思,从他那里接过了朝,意外的,朝并没有抗拒阿随,而是像对待沈时书那样,拔下自己的一根尾羽,衔在阿随耳后。
阿随面色平静的接受朝给的羽毛,随后朝萧煊不卑不亢问好:“阿随见过王爷。”
萧煊上下打量着阿随,惊觉阿随竟像变了个人似的,与先前截然不同。
无论是言语,神态还是举止,皆不似曾经见到的那个小少年。
“这是十五的侍卫,阿随。”沈时书抬眼,带着笑意看萧煊,“是不是和以前不一样?”
萧煊点头,“确实。”
这一晚,沈时棋没有再喝酒,他也没有给沈时书束发正冠,只是给沈时书起了个字,唤作平乐,平安喜乐。
沈时书朝沈时棋笑,“嗯……沈平乐,也不错。”
沈时书扭头,看向阿随,轻声道:“先去睡吧,今晚没事,有哥哥在这里看着。”
阿随应下,他离开大厅回到寝屋,解衣侧躺在床上,闭眼很快就睡着了。
……
黑暗中,小小的孩子被关在笼子里,被按着脑袋,掐着脖子去看周围不堪入目的画面,时不时被谩骂几声。
画面一转――
长大了的他拥着个白皙美人,极其依赖的亲吻厮磨着那人的脖颈,美人没有抗拒。
周围男男女女都在尽情放肆,他也沉浸其中。
视野渐渐变得清晰起来,身下美人的脸蛋出落的漂亮,情.欲之中,阿随突然发觉,那美人的脸,渐渐与那魂牵梦萦的人重合在一起。
他一惊,竟直接从梦中醒了过来。
正是半夜,阿随满身汗,胸腔起伏着,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他低头瞧去,下.身有些异常,明眼人一瞧就明白是少年遗夜,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阿随惊慌失措,回忆起自己刚刚所做的荒唐梦,起身直接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他怎么能在梦里……这么亵渎他?!
阿随看向床铺上的一抹暗色,愣在原地,双眼通红,他先是将自己再次洗了一番,换上崭新的衣物之后,抱着换下的衣物被褥,准备偷偷出去洗了。
夜里,下起了小雪,阿随打来一盆冷水,蹲在寝屋门口清洗衣物,他以为府中的人都已睡去,洗衣物的声音也极小极小。
他的双手被冻的通红,发间落下了雪。
一个人影默默出现,站在阿随身后,静静的盯着他的背影,为他撑起伞,他有些困,声音便有些含糊,“阿随?怎么这个时候还不睡?衣服放着明早再洗吧。”
沈时书晚上陪萧煊喝了一些酒,于是便有些睡不着。
阿随猛地回头,沈时书披着一件极其单薄的白色里衣站在他身后,手上撑了一把伞,向自己倾斜。
阿随微颤着叫他,“十五少爷……阿随,阿随……”他最终还是没说下去,只是站了起来,垂头,不住的对沈时书说道,“对不起少爷,对不起……”
沈时书不明所以,不知道阿随怎么了,只能当他是做噩梦受刺激了,毫不避讳的抱住阿随,淡淡安慰,“好了,不管梦到什么,都是假的,梦不会是真的。”
他余光撇了一眼木盆里浸泡着的东西,心中定下了结论。
的确,阿随这么大的少年也是到了年纪了,普通少年通常都是在十二三岁开始遗夜,阿随应当是因为这事变成这样的。
阿随这样也正常,毕竟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会做些春.梦,阿随又是对此颇为抵触的。
沈时书将阿随抱住的那一瞬间,阿随身体变得僵硬,沈时书的身子挺暖和,两个人的体温缠在一块,呼吸也纠缠不休。
沈时书把阿随带到自己寝屋,屋里有烧起炭火,稍稍温暖些,“听着,阿随,这件事是极为正常的,你现在长大了,少年这个阶段就是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你不必害怕它。”
沈时书将一杯热水递给阿随,叫他暖暖手,“还有男女情.爱之事,也是很正常的,现在,阿随能告诉我,以前发生了什么吗?”
阿随肩膀颤抖,在沈时书的安抚下,努力平缓情绪,将过往一丝一丝的拨开展露。
和沈时书猜的差别不大,但有些经历却还是让沈时书没想到。
他的母亲是他父亲抢来的,连他的出现也不是好的结果,阿随的娘亲在他四岁时,他的父亲当着阿随的面打死的,阿随的父亲好.赌好.嫖,早就把家底赌空了,见阿随七八岁时长的清秀漂亮,就把他塞在乡下妓院里,日日叫他看男女欢.爱。
为了叫阿随的外表性格更加像女人一般,阿随在妓女群里生活了三年,妓女们常常拿他取乐。
在他八岁的时候,阿随学会判别好坏,拒绝观看任何男女亲密行为,这一行为使其父恼怒,时常用鞭子抽打阿随,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甚至叫了四五个相识的男人,想要让他们强.暴阿随,目的就是想要让阿随屈服,那时阿随反抗,用刀杀了人,才让他的父亲打消了这个念头。
暗地里,知道阿随的人都称阿随为疯子。
九岁,阿随被关在铁笼子里,逼着学习男子之间的结.合,被强迫涂脂抹粉,阿随不从,被打到奄奄一息都是家常便饭。
十岁,阿随被父亲带着,找到京城最大的瓦子――醉烟楼后,和老板商量未果,阿随没有那种诱人勾魂的气质,老板不愿意出太多钱,阿随父亲不肯,老板直接将人赶走。
后来,阿随的父亲抛弃阿随,他也因此来到了沈府。
沈时书沉默了一会儿,他转过身,背对着阿随,顿了顿,他去书架边寻来一个木制礼盒,放在阿随面前,“本来那日见你那个模样,不想给你的……打开看看。”
阿随看着沈时书,眸子里闪着泪光,在沈时书的目光中,伸手抱过那个木盒,小心翼翼的打开。
木盒里,红绸垫在下面,一把精致的弯月小刀躺在里头,泛着银光,和他的那把木刀是同一个模样,只不过这把小刀更适合杀人。
刀柄刻着一轮圆月。
阿随愣愣的看着那把刀,伸手去触摸上边的月亮,在沈时书的注视下,虔诚的捧起弯月刀,轻轻的亲了亲上面的月亮,随即小心放回木盒。
“谢谢十五少爷。”
“它本来就是给你的,拿好它便是。”沈时书打了个哈欠,满眼怜爱的摸了摸阿随的头发,“以后你只是倦林院的阿随,别再回想那些不好的东西了。”
“过去的只是过去,它没法阻拦你。”沈时书抚摸着阿随的脑袋,拂去他额边的碎发,像哄孩子一般,俯身轻轻亲吻阿随的额头,“乖啊,没什么可怕的了。”
阿随愣住,呆呆的点了点头。
沈时书慢慢擦去阿随眼角泪痕,“衣服明日再洗罢,今夜到我屋里将就一下?”
阿随仰头看看沈时书的眼睛,害怕的抱住怀里的木盒,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阿随不敢逾矩。”
想到梦里发生的事,他就不敢再去看沈时书的眼睛,眼神躲避着他询问的目光,“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小少爷还是早些睡下吧,阿随告退。”
沈时书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时候,阿随已经抱着木盒跑回了自己屋里。
他不禁心道,怎么回事,阿随对他的称呼怎么一下就改了?!沈时书百思不得其解,又担忧着明日沈时棋来查寝,若知道自己不好好睡觉会被他惩罚,沈时书只好怀揣着心思入睡。
次日,沈时棋果然来了,他摸了摸沈时书的脸,见他眼下没有乌黑一片,满意的点点头,“不错,有好好睡觉。”
沈时书淡淡一笑,没说什么。
沈时棋走后,沈时书屋子的门被人敲响。
沈时书正打算再躺一会儿的,听见敲门声,便道:“请进。”
阿随推门而入,手上还端着早点,“小少爷,该用早膳了。”
沈时书抬头去看他,并未说话。
阿随站在桌前,把早点放在桌上,他没听到沈时书的回应,于是试探性的叫唤沈时书,“小少爷?”
沈时书脸上带着笑意,他掀开被褥,赤脚踏在木地板上,一步一步走近阿随,“哦?怎么开始叫‘小少爷’了?”
沈时书把手指搭在阿随的脖颈上,笑着凑近他,他的指尖故意划过阿随的后颈,惹得阿随一阵脸红,沈时书掰过阿随的脸:“嗯?说啊。”
阿随不语,面容却通红,一抹红晕一直从脸颊泛至他的耳后。
沈时书见他这样子顿时没了兴致,摆了摆手,“不逗你了,还有记住,你就老老实实的唤我原先叫你唤的称呼。”
“是……十五少爷。”
“这才乖。”
用膳期间,阿芙推门进来,他一上来就抱住了沈时书的胳膊,疯狂撒娇,“小少爷~阿芙好想您。”
沈时书一脸冷淡,他端着一碗枸杞燕窝,淡淡的看了阿芙一眼,“又犯什么错了?哥哥他想怎么罚你?”
阿芙尴尬笑笑,“哎呀,阿芙武艺退步了,大少爷叫阿芙在这大太阳底下练个一时辰。”他语气里带着一些娇羞,“小少爷,您也知道,阿芙这娇嫩的肌肤,怎能让这烈日晒了?”
“谁叫你生疏了?你可是要留在我身旁照料的,哥哥自然会重视许多。”沈时书瞥了他一眼,放下碗,“不过,我会和哥哥说的,的确,晒黑了阿迟估计会厌弃你,阿迟喜欢白皙美人。”
“谢谢小少爷。”阿芙笑开了花,“阿迟他不敢的,就算他敢,阿芙也会把他打残废了以后再和他成亲。”
沈时书被他这么一说逗乐了,摆摆手,“小两口去玩罢。”
阿随默默站在沈时书身后,看着沈时书。
阿芙出门前,拍了拍阿随的肩膀,“咱们倦林院,至今尚未有心上人的就你一个了,阿随。”
沈时书冷不零丁的开口,“说什么呢?!阿随这才多大,别带坏他。像你们几个,一个个的十二三岁时就私定终身了?”
阿芙撇撇嘴,“小少爷,还有您呢,要不是大少爷管着,您早就有心上人了。”
沈时书皮笑肉不笑的看向阿芙,眼神犀利,“是啊,怎么,要替我复仇?”
阿芙识趣的闭上了嘴,他朝阿随眨了眨眼,飞速离开。
“得了便宜还卖乖,真的是。”沈时书见阿芙离开后,摇了摇头,边摇还边叹了口气,随后又警告似的提醒阿随,“阿随,你可别学他们,好好学习。”
“十五少爷。”耳后传来阿随低低的声音,“阿随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