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时涞

26、第 26 章

　　程昱脖子被套上定位金属环，两个狱警把他架走。

　　慕栖为了尽快跟上，赶紧下一个进行检测。

　　“A级向导。”记录好信息，带上定位金属环，慕栖跟在程昱后面走入一条很长的走廊。

　　这条走廊真是长，足足走了二十分钟后，眼前突然开阔起来。

　　面前是两个篮球场大小的空地，这里什么设施都没有，地面是严丝合缝的石砖，坚硬无比，此刻这里只有零星几个站岗的警卫。

　　四周全是高楼，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头，足有五十层以上。
　　高楼外表不是窗户，而是整面大块的落地玻璃，从外面能清晰看到里面被隔出许多房间，还有穿着橘黄色囚服的犯人在里面走来走去，有时他们会看看外面的动静，更多的只是坐或躺在床上。

　　这样仰着脖子才能看到头顶的一小片方形天空，很是压抑。

　　接着，狱警押着他们进入大楼。
　　在一楼的某个房间，所有人都必须脱下身上的衣服，上交所有随身物品，进行彻底的检查后，犯人赤裸着排成一排，由狱警用水枪进行统一消毒清洗。最后，换上这座监狱的统一囚服，被送到各个牢房。

　　当然，进行这一切时程昱都获得了“特殊关照”，他几次晕过去，又几次被水枪冲醒，最后头脑发胀地被送进牢房关押。

　　幸运的是，他和慕栖分到了同一间牢房，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慕栖几乎不眠不休地照顾了他三天，这三天程昱除了喝水什么都吃不下，整个人瘦了一圈。

　　即便每天为他进行大量的精神抚慰，程昱的精神力紊乱仍未结束，像是永远都没有尽头。

　　不过好在入狱的第四天，程昱终于恢复了一点神智，能和慕栖对话了。

　　他虚弱地躺在床上，这张床只有一个几厘米厚的硬垫和床单，实在算不上舒适。

　　“这里是什么地方？”

　　慕栖告诉他：“密西比监狱的其中一间牢房。”

　　程昱环顾四周，这间牢房两面是白墙，应该住着其他犯人邻居，一面是金属栏杆，在这里犯人没有隐私，他们在这里能看到对面几间牢房的囚犯，对面的人也能看到他们房间的全貌。

　　而与金属栏杆相对的最后一面，是一块巨大的玻璃，这块玻璃从顶到底全封闭，可以用非常夸张的视野看到外面的一切。外面也就是他们之前进来时见到的那块天井空地，通过高度大致可以判断，他们应该在二十多层。

　　三十多平米的牢房里，只摆着两张床，一个简易洗手台，一个马桶。空间不算宽敞，也不太狭窄。

　　除了没有隐私外，这间牢房的条件比慕栖想象中好太多了，至少不是什么肮脏又臭气熏天的地方，到处都很干净。

　　“牢房？我们真的入狱了？”程昱这些天脑子都不太清醒，现在才反应过来。

　　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后，他就想逃走。

　　“你先别激动，这里安保措施很严密，不适合强行离开，我们应该等待机会。”慕栖把他按回床上，袖口往上移动，程昱就看到了他手腕上的伤。

　　之前程昱的精神体扎进他的皮肤，直到今早才渐渐松开，伤口已经准备结痂，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这都是我……对不起……这很疼吧？”
　　程昱捧起他的手腕，忍不住自责。就算再怎么失控，怎么能造成这样的后果呢？

　　慕栖安慰道：“没事，这不是你的错，你体内精神力现在仍然紊乱，情绪还是不要过于激烈。”

　　程昱深吸了一口气，将慕栖手腕上的藤蔓取下，“这东西太不听话了，我还是先收回来，免得发疯的时候再伤到你。”

　　慕栖沉默了几秒，没多说什么。

　　玻璃对面的大楼有人走来走去，随后有狱警打开牢房，将里面的犯人带出去。

　　“对面住的是哨兵，他们和向导不一样，每天都要出去干活。”慕栖说道，“这是我观察了很多天发现的。”

　　对面大楼住的是哨兵，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哨兵们的居住环境远不如这里。同样的牢房里，他们住了八个人，是四张床上下铺。

　　狱警将哨兵们赶出去干活，有个哨兵在走前最后撒了泡尿，侧着身子无论是大楼对面的他们，还是他们自己牢房的人，乃至对面牢房都看得一清二楚，他却毫不在意，习惯了一样。

　　程昱下意识扭过头，嫌弃地撇撇嘴，还对慕栖说：“你也别看了，也不怕脏了眼睛。”

　　慕栖将目光收回，“这里是监狱，犯人就是没有隐私的，我们也要这么上厕所。”

　　“什么？”
　　程昱觉得难以接受，而更加难以接受的是，他在床上躺了好几天，现在是真的有点想上厕所了。

　　慕栖看他面露难色，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对面的人正好出去干活了，你要是想上厕所我扶你过去。”

　　程昱又看向金属栏杆的另一边，对面一个人躺在床上，另一个正好奇地盯着他们，看着这个刚从精神力紊乱中苏醒的人。

　　“这谁能上得下去？”程昱瞪大眼睛，“你这么多天不会都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上厕所的吧？”

　　慕栖笑了一下，“我一般都等晚上他们睡着了再上，但你要是憋不住，千万别再忍了，小心憋坏身体。”

　　程昱一开始坚决不上，可忍了几个小时后，膀胱实在抗议得不行，他只能让慕栖把他扶过去。

　　“这边我帮你挡着，快上吧。”
　　慕栖站在旁边遮挡住对面牢房犯人好奇的视线，那边大楼里的哨兵也全都出去干活了，按理说没人能看到了，可程昱就是觉得很别扭，上不出来，尤其是慕栖还在他旁边站着。

　　“怎么还不上呢？”

　　程昱的表情有些不自在，“那什么……你站得这么近，我更上不出来了。”

　　“那你想让我走？房间就这么大，我也走不到哪里去，还没人帮你挡着了。”慕栖劝道，“你别想那么多，多上几次就习惯了。”

　　酝酿了半天，程昱终于成功小便。

　　他躺回床上后觉得脑袋炸疼，一个人背过身去郁闷了很久。

　　慕栖见他这样，也不知道该怎么再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