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时涞

23、第 23 章

　　一望无际的大海湛蓝湛蓝的，万里无云。

　　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他们追着海底那个不明生物整整一夜后，来到一片不知名的海域。

　　程昱能感觉到自己的部分精神体就在这片海域的下面，已经有几个小时了。

　　璐璐用手肘撑着下巴，有些百无聊赖：“我们到底在等什么？”

　　慕栖说：“这是一片陌生的海域，我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先观察一下情况。”

　　“可是我们已经观察了几个小时了，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嘘，别出声，它好像要上来了。”

　　海底的生物从两个小时前就开始上浮，不过速度很慢，几个人都等得有些不耐烦。

　　突然，不远处的海面动了一下，一个海底生物浮了上来。

　　“啊，原来是……”璐璐看着那生物笑了。

　　浮上海面的是一只大海龟，它体型巨大，身长足有五米多，到海面来换气。

　　它看到这边有人类，也不怕，慢悠悠地游过来。

　　程昱怕惊扰它让大家都别动，谁知那大海龟游过来之后就张开大嘴，开始吃缠在船外的藤蔓。

　　“别吃！住口！”程昱想推开它，奈何海龟太大怎么推都推不动，他赶紧将精神体收回。

　　精神体一旦收回，船底的缝隙就没了阻挡，开始漏水。

　　璐璐也帮着推那只大海龟，还是怎么也推不走。

　　慕栖注意到海龟身上有许多大大小小的藤壶，“它可能是来求助的，让我们帮忙清理身上的藤壶。”

　　“这家伙把我的精神体都吃了，还好意思求助？”程昱察觉到脚下的船晃得厉害，“等等，这船好像要沉了。”

　　慕栖赶紧道：“我们先爬到海龟背上去！”

　　大海龟的背上很宽阔，除了藤壶有些硌脚外，还真比原来那艘船好多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船漏水沉没，现在这只海龟就是唯一的依靠。

　　璐璐有些担心，“这只海龟一会儿不会要游回海底吧？”

　　慕栖分析道：“我们快帮它清理藤壶，时间拉长一些，它可能会在海面待得时间长一些。”

　　慕栖和璐璐帮大海龟清理藤壶，程昱则轻掰开海龟的嘴，小心地将藤蔓伸进它的口中，到胃里去搜寻自己被吃掉的精神体。

　　海龟的胃里又黏又湿，程昱忍着恶心在里面寻找，不一会儿将大部分都找回来了。

　　“等等，这好像是……”
　　他用藤蔓卷着什么东西出来，是螃蟹的壳。

　　很快程昱发现，这只大海龟吃了一肚子的螃蟹。

　　“难道我们找到螃蟹的‘高速公路’了！”璐璐兴奋道。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大叫声惊扰到大海龟，它竟然开始下沉，要回到海底。

　　几人再没有其他落脚地，纷纷掉进海里。

　　程昱说道：“反正都到海里了，我下去看看。”

　　没过多久，程昱带着战利品回来了。

　　他用海草捆了好几米长的大螃蟹，缠在腰里带回来，那海草正好可以治疗亚莉莉水母的蛰伤。

　　“好消息，这下面螃蟹可太多了！我抓了好多！”

　　慕栖把海螺分给两人，“是时候看看传说究竟是不是真的了。”

　　此时正值午后，海水微凉，阳光温暖。

　　一阵接一阵悠长的海螺声响起，飘荡在海天之间。

　　无事发生。

　　他们继续吹奏。

　　还是无事发生。

　　时间来到傍晚，夕阳西斜，太阳都快要落下了。

　　程昱觉得没什么希望，四处张望着想要找个离岸边最近的方向，可无论往哪边看都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璐璐你别闹了，正烦着呢！”

　　璐璐很是委屈，“我闹什么了？我这不是在勤勤恳恳吹海螺吗？”

　　程昱盯着她，“还不承认？你刚才不是踢了我一脚？”

　　“没有啊，我无缘无故踢你干什么？”

　　两人几乎是同时住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都愣住了。

　　慕栖也感觉脚下的海水被什么东西搅动：“难道是……”

　　话没说完，一条人身鱼尾的生物从海底冲上来，在海面上形成一段优美的弧线，随后很快落了下去。

　　璐璐都看呆了：“我是不是眼花了？刚才那是不是……是不是……”

　　程昱也很意外，“传说竟然是真的，这世上真的有美人鱼！”

　　慕栖提醒他们：“小心点，传说中美人鱼可是会将人类拉入海底溺死的。”

　　可几人现在正在海里，连个落脚地都没有，怎么能比得上行动自如的美人鱼。

　　他们浑身僵硬地在原地等了半天，美人鱼并没有要伤害他们的意思，只是偶尔跃出水面，大部分时间都在周围的海底快速游动，似乎是在打量意外来客。

　　一条、两条、三条……

　　慕栖分辨不出海底究竟有多少美人鱼，他至少是见到了五条不一样的。

　　大约过了四十多分钟，美人鱼们不再那么躁动，游动的速度减慢，也不再跃出水面，海面又恢复了平静。

　　“难道就让它们这么走了？”程昱有些急切。

　　璐璐还沉醉其中，“真是美丽的生物，你们刚刚看到了吗？如海藻般的长发，精致绝美的脸庞，就和传说中一样！”

　　程昱撇撇嘴，“得了吧，它们跳跃的速度那么快，能看见什么？反正我是没看清，就看见人身鱼尾的东西跃了几下，头上那些确实挺像海藻的，搞不好真的是长海藻了？海龟怎么不吃他们头上的海藻？”

　　原本就已是傍晚，现在天渐渐黑下来。

　　海里仍然有微弱地搅动，那些美人鱼还没走。

　　如果刚才的感觉还算唯美，那现在就有点惊悚感了。

　　看不见的海洋生物在脚下环绕，似乎还有越聚越多的趋势，之前兴奋的跳跃是开餐前的庆祝？

　　<啊~啊~>

　　是歌声。
　　海洋里突然传来了歌声。

　　仔细看去，不远处的海面不知何时浮起一个头。

　　那张脸雌雄莫辨，美得令人窒息，只有音没有词的歌谣并不单调，反而能抓紧人的全部注意力，不理解他在唱什么，但想要继续听下去，永远听下去……

　　慕栖最先醒悟过来，喊道：“快捂住耳朵，不要听这歌声，它会迷惑人的意志力！”

　　然而程昱和璐璐就像是没听见一样，眼神空洞地望着那条正在高歌的美人鱼。

　　慕栖忙拉住两人的胳膊，给他们输送强烈的精神力。

　　瞬间，他们两个反应过来，在慕栖的提醒下赶紧捂住耳朵。

　　可哨兵的听感超乎常人，即便堵住耳孔，海妖的歌声也能从极小的缝隙里钻进去。

　　程昱和璐璐都有些头晕，身子摇晃无法正常浮在水面。

　　慕栖拉着他俩，等再看过去，那条唱歌的美人鱼已经不见了，歌声也戛然而止。

　　突然，一条美人鱼从海底急速冲出，扑向他们。

　　程昱凭借最后的理智下意识挥动拳头，将那只美人鱼一拳砸到海里。

　　紧接着，更多的美人鱼浮出水面，他们每一个都长得极美，分不清男女，长相刻意得像是专为人类的审美所生。

　　借着淡淡的月光能看到他们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紧盯着他们三个，那眼神和盯着海鱼没什么区别。

　　很快，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扑上来。

　　慕栖甩出程昱给他的藤蔓抽在他们身上，他们吃痛后潜入海底，马上又浮出来接着往过扑。

　　太多了，周围有多少？十几条？还是更多？

　　程昱逐渐清醒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歌声所致，他浑身绵软无力，但还是尽力挥动拳头。

　　“你的刀呢？快用刀！”
　　被慕栖这么一提醒，程昱才想起来自己有刀，头实在是太晕了，他挥刀的动作很迟钝，不过一时也能阻止他们近身。

　　“啊——”
　　璐璐突然叫了一声，等慕栖和程昱回头，她已经没了踪影。

　　“璐璐！”慕栖把头探进海底，下面没有一丝光亮，什么看不见。

　　程昱以为他被拖下去了，一把将人捞起来。
　　“你没事吧？下面还有东西？”

　　慕栖冷得发抖，“传说是真的，璐璐被拖到海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