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谷雨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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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上官飞燕，江南的上官飞燕。”
上官飞燕的笑颜如同暮色中招摇的花朵，清艳非常。她向来是个清楚自己魅力的人。要做出优雅高贵的模样，又或是妖冶艳丽的风情，她并不如石观音这个年纪的女人，远远不如。可清纯天真的情态，却是别人比不过她的。
只是，她有点可惜。花满楼这个人是看不见的。
这是花满楼搬出花家的第七个月的一个黄昏。上官飞燕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鹿一般逃进了花满楼的小木楼。她的一生并不长，如果说幼年时她见到的白袍的无花在沙漠中的身影是她心口上盛开的一朵恶之花，那么花满楼在黄昏光影中笑容就是她能感受到的些微的温暖。她一见到花满楼就知道，这个人是个好人。虽然她很难想像无花会喜欢一个好人，可她已并不气恼了。
“我希望你不要讨厌我，不要看不起我，不要赶我走。”她的话说得有些凄苦的意味，十分楚楚动人。这些都是她的武器，强有力的，杀人不见血的武器。可她真的感到心在颤动，仿佛是真的在自卑。
花满楼微笑着说：“我喜欢你。我喜欢说实话的人。”
上官飞燕心想这人虽然算个好人，却很傻。
可她的笑容仍挂在脸上，她不断地向花满楼展露自己是个天真善良可爱的小姑娘。
花满楼似乎真的很喜欢她，至少她是这样感觉的。
“你晚上都不点灯么？”
“我不需要点灯。”花满楼的面容平静。
而上官飞燕回应的是惊异的抽息声。她早已知道花满楼是个盲人，却仍然做出自己很受惊吓困惑的模样。
“我是个瞎子。”
花满楼回答道，可他没有显出一丝一毫的自卑与沮丧。这无疑使上官飞燕吃惊之余有点失望。花满楼温和地安抚她，并告诉她许多不用眼睛就能感受的乐趣，似乎他自己并不是被世界亏欠的人，反而他比别人更富有。
“我能留下来么？”上官飞燕小声问。
花满楼点上了一盏灯。
“当然可以。你是个说实话的人。”
上官飞燕望着那盏摇曳的灯，觉得这样的油灯比别处的都要好看些。她又认真地打量了花满楼，她想无花是个很英俊的男人，而花满楼又何尝不是呢。
晚风亲吻着她娇美的面庞，她安静地坐在花满楼对面。她突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填充着她的心房。
无花不能得到的东西，她却可以得到。
她不能从无花那里得到的东西，却可以从花满楼处得到。
而最终，无花施予她的恨意将比爱意更长久。
她沉浸在这样的喜悦中。
也不会发现，花满楼浅淡的笑意。
谷雨前后，无花飘然而至。
在杜鹃鸟啼鸣的夜里，他踏着黄昏的留下的雨水，扣开了小楼的门。
来迎门的是个极美的小姑娘，上官飞燕。
“我想你是个很守约的人。”花满楼从楼上下来。
无花没有去看上官飞燕，只是对花满楼笑道：“谷雨之时，仍属春季。风物滋润，退霜生津。”
“生津止渴的新茶是有的。”花满楼也笑道。
上官飞燕也不看无花，她只是看着花满楼。她见花满楼笑了，便也露出微笑。
花满楼一面准备着新茶一面告诉无花这位是上官飞燕姑娘。
“我就是江南的上官飞燕。”她这才看了无花，往昔她总是想对无花笑得媚一些，可此刻她的笑容很天真。
“哦。果然是生在江南的姑娘。”无花略略笑道。
上官飞燕很领情地点点头，乖巧地站到了花满楼的身后。
“从前你似乎对我有所误会。自从你我有了四季之约后，你对我的态度也好似发生了转变。”无花的话自然全都讲给花满楼听。
“既然我已应允你，就应该把你当做朋友。”
“你的朋友不少。”
“大师的朋友少么？”花满楼反问。
无花道：“我的朋友很多。其中有个朋友和陆小凤很像。”
“我知道，他叫楚留香。他和陆小凤一样，都很爱管闲事。”
“不错，他们都好管闲事也都很爱女人。”
花满楼笑道：“因为他们都不是和尚。”
“你也不是。”无花定定地看着花满楼。
上官飞燕插话道：“花公子自然不是哩。若是花公子也出家了，只怕有姑娘会伤心的。”她的意思是，伤心的会是她。
花满楼道：“这其中也没有必然的联系。”
无花笑了起来，是会心的笑。可是上官飞燕却不明白花满楼的意思，因此她绝对笑不出来。站在她的角度看，无花的笑也是很温柔的。温柔的笑使她的胸中又燃起烈火，因为她从未得到过。可她又觉得，无花这种人凭什么对花满楼笑呢？上官飞燕矛盾起来。她渴望着一个人，却又依赖着另一个人。
只是，站在她的角度，她看不到花满楼的表情，看不到花满楼的笑和那双眼睛。或者，即使她看到了，也下意识那双眼睛是瞎的。而无花不同，无花对花满楼说话总是看着的花满楼的眼睛。他喜欢这双眼睛，就像喜欢这个人一样。就算是一厢情愿，他也愿意认为这双眼睛是看得到的。
上官飞燕痴痴地想，会不会是无花同情花满楼是个瞎子呢。若自己是个瞎子那该多好。
此时，她已全然听不见两人的交谈与笑语。
我要当丹凤公主！她突然想开了似的。
上官丹凤就是丹凤公主。可是她去了那儿？
她死了，躺在冰冷的泥土里。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谷雨的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