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分配的老婆超爱我》越上清

89、第 89 章 她能确定，

　　比公投更先到来的，是南风的第二次注射。

　　依旧是那条分辨不清方向的路线，姜聿乔一回生二回熟，坐在哈德森车上的时候，心情已经比第一次的时候平静不少。

　　她原本以为会和上次一样，在南风的昏睡中很快结束一切。但没想到的是，刚一将药箱放在床边柜子上，她就听见一道昏沉的声音突兀响起。

　　“你是谁？”

　　南风醒着？

　　姜聿乔被吓了一跳，顿在原地几秒之后没等来南风的催促，这才意识到床上的女人其实并不是完全清醒的状态。

　　谢天谢地，房间里窗帘紧闭，仅有的一丝光线还是从门缝里透出来的走廊灯光。她尽量将自己的身形藏进房间中的阴影里，以免被这位过去关系亲近的长辈发现了身份。

　　“乔乔，我是拉库斯教授的学生，来帮您注射。”她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刻意捏细了一点嗓音。

　　她一句话说完，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死寂。南风似乎在和自己混乱的意识抢夺这具破败身体的控制权，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

　　姜聿乔表现得就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偏远星域学生，颤颤巍巍地问：“夫人，需要帮您喊哈德森教授进来吗？”

　　“不！”南风咬着牙，断然拒绝了她的提议。

　　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等到呼吸声再度平复下去，南风才又再度开口说：“好了，开始吧。”

　　她的声音听起来与往常无异，但是仔细分辨就能发现，里面满是强撑的虚弱。

　　“好、好的，夫人。”

　　同慌乱的回答完全不一致的，是姜聿乔不带一丝迟疑的操作。

　　人工信息素流入静脉是一个痛苦的过程，但是除了针尖刺破皮肤时那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南风全程没有半点反应。

　　直到姜聿乔将空了的针管拔出，又细致地为这位夫人涂上愈合凝胶，她才听见南风毫无征兆地向她发问：“你闻到了吗？”

　　姜聿乔的反应称得上蠢钝，她有些结巴地问：“闻到什、什么？”

　　南风并不斥责她的反问，她甚至算得上很有耐心地为眼前这个女性beta做了解答：“花。”

　　“当然，”女学生干巴巴地回答完，又赶紧补上一句不高明的奉承，“那很香，夫人。”

　　和alpha或者omega从天生的腺体中散发的信息素不同，人工合成产物拙劣地模仿着一切，以至于连beta都能闻到不属于自己维度的气味。

　　此时这片不算狭小的空间内，因为新的信息素的开封和注入，原本沉淀到近乎糜烂的香气又遭受到新一轮的冲击，变得更加纷繁复杂。姜聿乔才待了这么一小会儿，就已经觉得头脑发昏。

　　“香吗？”南风的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她也并没有要求得到一个回答。

　　这之后她许久都没有再说话，姜聿乔不敢松懈胸口提着的那口气，直到觉得一切似乎尘埃落定之后，她才轻手轻脚地重新收拾起了注射用的工具。

　　“咔嗒”一声，箱子合拢。

　　姜聿乔正准备提着它出门向等在外头的哈德森复命，南风却又像被惊醒一般，直直地冲着她说：“你，走近些。”

　　“……是，夫人。”姜聿乔拎着箱子把手的手指下意识一紧，她想不明白南风为什么突然心血来潮，但是为了不引起这位她从来都没看透过的女士的猜忌，她还是尽量保持了镇静。

　　本就站在南风手边，再走近些也不过是两小步的距离。幸好昏暗的光线模糊了一切，南风的病症又伴随着不可避免的视力衰退，姜聿乔畏缩地塌下肩膀，就算是再熟悉的人，乍一看也很难将她和那位曾经的研究员联系在一起。

　　“你是个beta。”南风的视线从她平凡的五官上略过，最终停留在姜聿乔光洁的侧颈。

　　姜聿乔只觉得后背突然冒出一阵阵的冷汗，这不应该啊，作为回归派最忠实的信徒，南风本该对beta怀有最大的善意，为什么现在会用这样像蛇一样的目光死死盯着她。

　　如果不是确定干扰仪没有失效，她几乎都要怀疑南风是不是认出了自己。

　　她强忍住颤抖的冲动，用一种怀着天真崇拜的语气回答：“对！托了您的福，我们这样普普通通的beta才有扬眉吐气的一天。我的妻子也是个beta，她可崇拜您了！如果有机会的话，她真愿意从卢卢星赶过来亲眼见您一面。”

　　姜聿乔几乎是用一种等待铡刀落下的心情闭上了嘴，直到感觉到那束怨毒的目光移开，她麻木的身体才逐渐恢复了知觉。

　　“你走吧。”南风闭上了眼睛，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姜聿乔“唉”了一声应下，然后手脚僵硬着走出了房门。

　　只是走出这道门还没结束，哈德森像一条忠心耿耿的鬣狗，试图从她身上找出任何一个可疑之处，然后当作血肉吞吃入腹。

　　“怎么这么久？”哈德森面色阴沉地问，这次注射用的时间远远超过上次，如果不是对南风的指令有着近乎刻板的遵从，他早就按捺不住冲进去了。

　　姜聿乔没有半分隐瞒，如实地将刚才房间里发生地一切复述了一遍。

　　确实没什么异常的，毕竟在“乔乔”的视角看来，那只是生病的夫人突发奇想同她搭了两句话而已。哈德森听完全程，姑且将怀疑压下。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女学生，不明白这么普通的生物为什么能得到夫人的青眼。

　　“滚吧。”他嫌恶地对姜聿乔下了逐客令，然后迫不及待地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直到哈德森的车将她在生命科学研究院门口放下，姜聿乔一路小跑回了宿舍，才终于敢彻底放松下来。

　　神明在上，她赌对了。

　　她能确定，南风在那一瞬间绝对起了杀心。

　　但后来她主动提起自己还有一个远在卢卢星等待她学成归来的妻子，这才让那位“温柔慈爱”的南风夫人心生忌惮，放过了这个为她注射信息素的女学生。

　　杀一个人容易，可如果后续会带来一连串的麻烦，确实会让人没那么肆意妄为。

　　姜聿乔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水，一口气喝了大半之后才终于觉得缓过来一些。

　　她试着无视那些本能的畏惧，仔仔细细地回忆着刚才和南风见面的每一处细节。

　　先是问了她能不能闻到信息素……然后又让她走近些，问她是不是beta……

　　如果说南风是因为她知道了她衰弱的秘密，所以想杀了知情人，那大可以在第一次注射之后就直接动手。可是姜聿乔直觉那恶意并非筹谋已久，而更像是某种抑制不住的冲动。

　　想到那道盯着她脖子不放的森冷目光，姜聿乔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难道，症结还是在腺体上？

　　南风现在连没有腺体的beta也一并恨上了？

　　“嗡嗡”两声震动，终端来电。

　　姜聿乔猛地回过神来，抬起手腕，发现打来的正是刚刚助她躲过一劫的妻子。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姬则的全息半身影像刚闪现在空中，原本还算轻松的面色就沉了下来。

　　她是紧盯着戒指定位的轨迹，卡准了时间打来的电话。原以为第二次注射总比第一次要安全一些，谁知道姜聿乔完全是一副死里逃生的模样。

　　姜聿乔长话短说，将和南风的对话以及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虽然空中的形象还是小美那张脸，但是知道她是姬则，姜聿乔的心就已经定了许多。

　　“我不明白，南风为什么想杀我？”

　　姬则的瞳孔宛如被一片沉沉的黑雾覆盖，她冷笑一声，像是在嘲讽南风不堪一击的“信仰”。

　　“羡慕到了极点，自然就是嫉恨。”

　　费尽心力才终于摘除的腺体，兜兜转转又要再受一遍缺了它的苦头。南风做梦都当不成的beta，有人却天生就是，她在病榻之上受尽折磨的时候，怎么可能不产生怨恨。

　　姜聿乔一时语塞，她对过去那个南风的印象还是太深，所以才不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其实这才是人之常情。

　　可南风作为回归派的领袖，却不分性别地憎恨着全体公民，那过两天的合法化公投一旦成功，无异于为所有人的未来埋下巨大的危机。

　　她一想到这种可能，心情就越发焦虑。然而妻子的沉默却让姜聿乔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

　　姬则往常黏在她身上不愿意放开的视线，现在竟然闪躲起来，还透着几分心虚。

　　“回归派会成功，”姜聿乔心里一沉，“对吗？”

　　她之前都想错了，姬则在里亚斯所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让回归派的合法化变成泡影，而更像是，将这滩水彻底搅浑。

　　姬则的第六感疯狂响起警报，她滑跪得飞快：“老婆你听我解释——”

　　然而不等前任少将、现任神使的话说完开口，姜聿乔就冷酷无情地切断了通话。

　　全息小人在空气中无力地闪烁了两下，最后彻底嗝屁。

　　姬则面如死灰地看着灰了的终端，心里只有两个大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