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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针管在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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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亚赫——卢卫16,北纬40°-42°,东经119°-123°,海拔900米山脉。
姜聿乔盯着智脑屏幕上的这一行字,眼神变得晦暗不明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高兴,毕竟之前的猜测得到了完全的验证——埃里亚赫的信息素的确登记为卢卫16上那片她曾经踏足过的山脉。
但是这似乎也意味着,那位卢卢星领主对自己种族的错位认知,的确和信息素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是特例吗?还有没有其他类似的情况?这样的问题是否存在什么触发的关窍?……
太多疑问同时涌入她的大脑,以至于姜聿乔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实验室门被推开的动静。
“拉库斯人呢?”哈德森的声音响起,语气十分不满。
姜聿乔吓了一跳,她立刻切换了智脑的页面,然后转过身尽量用一种与往常无异的语调回答道:“我刚才在一楼看见的教授,他或许是出去了。”
见鬼,按理来说哈德森今天不该来的……但谢天谢地,从门口的角度应该看不清当时屏幕上的内容。
哈德森听完她的回答就要转身离开,一副不想看她一眼的样子。但是身体刚转过一半,他突然又停了下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姜聿乔。
“会静脉注射吗?”他问。
姜聿乔心脏漏跳一拍,但一点都没耽误回答:“会。”脑海里有个声音告诉她,这应该是个机会,她需要抓住。
哈德森毫不掩饰自己的嫌恶,他像是料到眼前这个beta不会拒绝那样,转身的同时扔下一句“跟上”,然后就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姜聿乔无意识地捏紧了无名指上的戒指,她没给自己后悔的机会,紧跟着哈德森上了他的车。
车开了自动驾驶模式,在姜聿乔的视线中,车窗玻璃都是一片模糊,她根本无法分辨自己正在哪一条道路上。哈德森在主驾驶座闭目养神,并没有任何想要说明此行意图的意思。
姜聿乔知道慌乱无用,索性也摁下扑通乱跳的心脏,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她现在是有正式身份的人,背后又牵扯着兰妲和拉库斯,哈德森再怎么肆意妄为,也不会就这样简单粗暴地将她杀了。
静脉注射……是谁需要静脉注射?居然让哈德森急迫到随便在研究院里找了个人,而且为什么会是她?
姜聿乔小心分析着眼前的情况,不等她察觉出什么,平稳行驶的汽车就停了下来。
“做你该做的事。”哈德森睁开眼睛,声音森冷地警告她说,“还有,闭紧你的嘴巴。”
“明白。”姜聿乔连连点头,表现出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
目的地看起来只是一栋寻常宅子,门口挂着哈德森的名字,是他的住处无疑。姜聿乔跟在这位阴晴不定的教授身后,只能用余光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明明是王城的正午,偏偏有种雾霭沉沉的迟暮之感。天鹅绒的窗帘被严严实实地拉上,只有走廊两旁的烛光随着两人的经过而轻轻跃动。
一股馥郁的花香从更深处传来,离得越近就越浓,等到姜聿乔已经试图屏住呼吸来逃过这恼人的香气袭击时,哈德森停住了脚步。
“针管在门口的箱子里,你进去,给床上的人注射,然后立刻出来。”
这条指令不能更加清晰,姜聿乔却适当地表现出一丝踌躇,直到哈德森发出一声不满的咋舌,才像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一般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房门。
心底的那个猜想冒出头来,等她看清昏睡在床榻上那人的面容,竟有种尘埃落定的轻松感。
果然是南风。
她和姜聿乔印象中的模样已经大不相同,明明还是同样温柔雅致的五官,现在也是在安静的沉睡中,但偏偏就给人种颓艳的感觉,仿佛一朵开到极致将要凋零的花。
姜聿乔不敢耽搁太久,她无法保证这房间里没有监控设备,哈德森又会不会从她的反应中察觉出异常之处。在箱子里找到了那根针管之后,她不做任何多余动作地将药剂推入了南风的身体。
没有机会观察后续的反应状态,姜聿乔只能拿着那个空针管重又走了出去。
“好了,教授。”她将手心的东西递给哈德森,还是那副怯弱的样子。
哈德森似乎在按捺自己迫不及待想要冲进房门的心情,他收回紧盯着房门的视线,先是又一次警告了姜聿乔一番,而后施舍般地给了点甜头。
“下个月我有篇论文送审,如果你表现得好,可以带你个二作。”
即便现在的气氛仍旧紧张,姜聿乔还是没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二作,呵,当她稀罕吗?
不过面上还是得装得像个样子,她诚惶诚恐地连声说谢谢,被哈德森塞进车里让自动驾驶重新送回研究院后都不敢稍微松口气。
一直等回到那间拉库斯分配的实验室中,姜聿乔才觉得心脏安稳地放回了胸腔里。她小心翼翼地用棉签在戒指上来回擦了几下,然后放进了萃取液中。
刚才给南风注射的时候她趁机洒了一滴药剂在自己的戒指上,但这个量实在有些小,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提取出来了……
南风醒了,目光清明得不像一个刚从昏睡中醒来的人。她察觉到手背上传来的轻微刺痛,抬起来一看,果然上面有一个针孔。
“拉库斯来过了吗?”她这时才看向伫立在床边的男人。
哈德森快步上前将她扶起来半坐在床上后才说:“不是拉库斯,是他手底下的一个学生。”
南风听见这话,眼神顿时变得不悦起来,她将哈德森的手甩开来厌恶地说:“一个学生,一个新的人。哈德森,你是生怕知道的人不够多吗?”
哈德森望着自己被甩开的手,像是一个唯恐失去主人信任的仆从那样惶恐地解释道:“您突然陷入昏迷,我也随之丧失了理智才犯下这种错误。不过您放心,那只是个从贫瘠卫星来的无名之辈,她无法支付背叛我的代价,而且,我们还可以让她永远闭嘴。”
“算了。”南风皱着眉头打断了他的起誓,“你最好盯紧一点,别再搞出人命了。”
最近盯着回归派的人太多太多,在公投之前,尽量还是别让人有任何抓到他们把柄的机会。
“好。”哈德森急切地应下,而后又带着些许的恐惧看向南风颈侧狰狞的伤口,那里本该有一处腺体,是被他亲手摘除的。
可是为什么,已经死去的器官却还要留下隐患?
“您感觉好些了吗?”他谨慎地问着,不知道是怕触怒南风,还是怕听见自己不愿听见的答案。
南风面无表情地探手摸向自己的伤疤,她憎恶那处omega腺体以至于宁愿它从未出现过,可是偏偏命运从来都是个善于嘲讽的天才,几十年前割去的东西竟然成了身体中无法填补的缺口,那些虚弱一点一滴地积攒起来,只等在不久前将她瞬间击溃。
卧室里的花香浓得让她作呕,这是南风在某几年里最熟悉也最憎恶的气味——同她的信息素一模一样。可如今失衡的身体却只能在这调配出的久违香气中得到一丝喘息的余地。
南风试着握了握拳头,力气重新回归,像之前每次注射过后一样。
哈德森的配方的确有效,但作用的时间似乎也变得越发短暂,这次的昏迷比上次来得更快。
“拉库斯的那个学生,是beta吗?”南风没有回答哈德森的问题,而是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哈德森却不敢有任何的怠慢:“是,一个女性beta。”
南风由是闭了闭眼睛,像是总算听到了件舒心的事一样。哈德森没有蠢到让一个肮脏的alpha或者omega来触碰她的身体,beta……beta是最好的。
只是她为什么不能生来就是一个beta。南风再次睁开眼睛,瞳孔中有深沉的恨意。
“除了死亡,和重新唤醒那个恶心的器官,”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哈德森问,“我还有其它的路可以选择吗?”
哈德森在她的眼神中感到一阵战栗,但令他痛苦的是,他还没有为自己的女王找到比现在更好的办法。
“没有吗?”南风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失望。
“我会尽一切努力,哪怕付出生命!”哈德森颤抖着向南风发出誓言,只差跪倒在地彰显自己的忠诚。
南风卸下力道将自己倚向床头的软垫,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说:“出去吧。”然后再也没有看哈德森一眼。
于是在外人面前位高权重的哈德森只能垂头退出了房间,他隐约察觉到时间的紧迫,心脏也因为“失去南风”这一可能而开始过快地跳动。
一定是有方法的,一定是有方法的……
南风不想要那个器官,但又需要什么来支持体内的运转……体内……体内……
哈德森猛然想起了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是身体内部呢,外接的器械有没有可能做到同样的效果?
……兰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