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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几天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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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皇帝寝宫。
待到房门关上,威廉三世的脸色就彻底地冷了下去,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妻子,绿色的眼睛里分辨不出什么情绪。
“我以为你清楚哪些人是不该邀请的。”
他声音平淡,听起来并没有多少责备的意味,但莫伊拉却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心,已经开始紧张起来。
“陛下,这只是一次家宴。”她说得很谨慎,眼前的人虽然是她的丈夫,但同时也是君主,莫伊拉并不认为过去二十多年的同床共枕为自己增添了什么肆意妄为的筹码——事实上,他们甚至都没有真的同床过那么久,皇帝和皇后都有各自的寝宫,最近的几年来,威廉三世更习惯于一个人独自入睡。
她这么说,不过是试图向皇帝表示在一个并不正式的场合中邀请一个有些特殊的客人,也并不会真的意味着什么。
但威廉三世不会就这么相信。
帝王听完妻子的辩解,眼神中顿时涌上一丝倦怠,他低低地咳嗽了两声,而后才又问道:“家宴?莫伊拉,你看中了那位岑小姐什么?我想不会只是她的外表。”
或许是因为紧张,莫伊拉的声音也变得更尖了一些,她急促地反驳说:“我只知道赫尔曼喜欢她!”
“喜欢?”威廉三世的声音终于染上了一丝嘲讽,“他是喜欢人,还是喜欢尤利娅拥有过的东西。”
“陛下!”莫伊拉高声打断了他,在对上丈夫看过来的眼神时才惊觉自己的失态。
她慌乱地捏紧了手中的扇子,心中不由自主地涌上了许多懊丧。这不能怪她,只能怪皇帝突然提起那个名字,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莫伊拉都不愿意威廉三世再次想起那位“早亡”的前王储。
活人是没法越过死人的,她早就在继任皇后之位两年后就认清了这点,不管自己做得多么优秀,在别人眼里都永远比不过那位先皇后。如果死亡稀释了尤利娅的罪行,那有了这位处处优越的前任王储作为对比,皇帝是否永远都不会对赫尔曼满意——更不用说尤利娅的罪行还都是出于捏造。
他现在提起尤利娅的名字又是为什么?难道是后悔那时候默许了岑宁出宫吗?
“陛下,赫尔曼也是您的孩子。”莫伊拉的声音有些颤抖,“恳请您,用慈爱的目光看着他吧。”
在许久的沉默之后,威廉三世长叹了一口气,他没有再试图说些什么,只是一言不发地挥了挥手,让莫伊拉从寝宫退出去。
于是帝国的皇后陛下转身走进王宫灯火通明的夜晚,明明被许多人簇拥着,背影却显得那么孤独。
她身后的侍官们都深深地低下头去,不愿引起皇后的半点注意。虽然帝后不睦在宫中人尽皆知,但也绝不是他们能够置喙的。
卢卫81。
丛生又一次从噩梦中醒来,不出意外地,她面前的还是那个熟悉的可恶身影。
“太女殿下伺候人伺候上瘾了吗?”红发的alpha浑身都是软的,只有嘴还硬着。
尤利娅正收拾着从她身上换下来的纱布,听见这话也没有恼怒,只是神色如常地回答:“谁叫丛生小姐的伤迟迟不好,没办法,我只能辛苦一些了。”
她话没说完,丛生的脸上就浮现出许多羞愤,不论她多想否认,但事实就是这一阵子自己内服外用的药都是尤利娅送来的——虽然那条铁链子还没有从她的脖子上解开。
丛生不是没怀疑过这个毒蛇一样阴险狡诈的女人是不是在药里动了手脚,不然为什么那么一点点的茄参残留到现在都无法完全去除。
可是每次尤利娅来灌过药后,她又的确能短暂地清醒一阵子,虽然不久后就又再度陷入恐惧和梦魇中去,但也说明那药是有效的。
难道真是自己的体质有问题?
见丛生陷入到了沉思里,尤利娅饶有趣味地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才没有一点征兆地问出了声:“老四是谁?”
“关你屁事!”丛生一听这话,顿时有如应激的猫一般,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炸完之后又警惕地问,“你丫怎么知道的老四?”
尤利娅没把她的愤怒当回事,轻描淡写地回答说:“你睡着的时候一直在喊这个名字。”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像是很仔细地观察了一遍丛生的脸,才又开口,“还哭了。”
丛生下意识就想要去抹脸,等手碰到皮肤了才反应过来,这人好像把捆她手的东西给下了?
因为这一顿,alpha的表情就显得有些呆愣,尤利娅看了眼,竟然笑出了声。
“笑屁啊!”丛生扑上去就想要给她一拳,奈何她实在高估了自己连日来被恐惧折磨的身体,又低估了脖子上那条链子的长度,总之才刚到半程,她就狼狈地跌回了床上。
尤利娅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折腾,等床上的人没了动静才重新站了起来,带着些笑意问:“你想去卫生间吗?”
几乎是瞬间,丛生的脸就变得像她的头发一样红,她是想要骂几句的,但是突然想起这阵子浑浑噩噩的,根本没有解决生理需求的半点印象,不知怎么的舌头就打了结。
总不能是尤利娅帮她……
“……不想!”丛生拒绝得斩钉截铁,仿佛这辈子都不认识卫生间一样。
尤利娅点了点头,并不再说什么就走了。
看见她转身离开,丛生心底竟然下意识地涌上一阵恐慌。
“你——”她为这面对敌人的软弱和依赖而唾弃自己,拼命地截住了原本想要挽留的话,只是虚张声势地问,“你到底什么时候放开我?”
尤利娅回头看她,眼睛里似乎有些笑意,她说:“说过了,等你再乖一点。”
她说完就推门走了出去,又一次将丛生留在了满室的寂静中,红发alpha试图用恢复自由的手扯开脖子上的链子,但许久之后发现那只是徒劳。
尤利娅带来的清醒并没能持续太久,丛生很快就感觉到自己的脑海再度变得昏沉。在熟悉的梦魇袭来之前,她在恐惧之中竟然开始期待那位太女殿下的再一次到来。
这并不是件好事,理智告诉她说,但是片刻后,理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于此同时的王城中,姬则并不知道好友的“训狗”计划初见成效,她听着里奥多带回来的关于昨夜帝后二人发生争执的消息,神色不明。
“皇后根本不见我。”想到莫伊拉下的逐客令,里奥多就挠了挠头,他知道自己在皇后那里没什么面子可言,但也没想到这么没面子。
不过这么看来,岑宁想要供奉蒂赫提女神,大概率就是她自己的主意了?
姬则没说话,心中却在快速打着算盘。帝后昨夜的争执说明皇帝对莫伊拉邀请岑宁的事并不知情,而且被先斩后奏后相当愤怒,皇后从前向来都是谨言慎行,从不做会触怒帝王的事。
她肯定是料到了有这样的结果,为什么还是一定要铁了心地和回归派扯上关系?
究竟是因为尤利娅的“死亡”让她笃定于已经获得的胜利,还是有了其它更加可靠的倚仗?
南风到底应允了她什么?
难道是……
想到姬公非至今无人能查出的“病因”,又联想到威廉三世接连不断的咳疾,姬则突然觉得脑海中有了方向。
“唉!”里奥多看着突然站起来的姬则,惊讶地问,“神使您去哪儿啊?”
姬则头也不回,敷衍地答了一句:“向女神祷告,祈求她为皇帝带去健康和幸福。”
里奥多在后面感动得就差热泪盈眶了,他还想要说点什么,却见小美神使走得那叫一个义无反顾。
姬则出门拦了辆车,中途又在偏僻的地方换了另一辆,几番折腾之后才到了自己的目的地——里亚斯生命科学研究院。
高耸的门头上是金灿灿的大字,她没有驻足停留,仿佛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行人那样很快地走远了。避开了人群和监控之后,姬则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高墙上翻了过去。
研究院里很安静,她从无人的实验室里顺了一套白色的实验服,又按照刻板印象将自己的头发揉得乱了一些,顿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阴郁低沉起来——活像一个被错误数据折磨得死去活来的研究员。
半路上偶然撞见几个其中的工作人员,竟然真的没有被识破身份。
按照院门口的指示牌,哈德森的办公室应该就在这一栋楼里了。姬则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镇定自若地走进了楼道。
一路看着门上的铭牌找过去,她很快就认准了是哪一间,隔着玻璃看进去里面没有人,门自然也锁着。姬则记住了位置,转身便上了楼,轻车熟路地从顶楼翻到了对应的窗户。
只是一丝狭窄的光线却在这时从门口漏了出来,越变越宽,一个身影穿过其中,随后,光线消失,办公室内重新化作了一片昏暗。
扒在外墙上的姬则却突然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姜聿乔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潜入了哈德森的办公室,她已经找准了规律,确定那个男人今天绝不会到研究院来。她观察过了,哈德森并无关闭实验室系统的习惯,他的权限高,一定能看到她想看到的信息。
处在极度的紧张中,她本该对周围的一切声响都格外警惕,但直到背后那人的掌心捂住了她的嘴,姜聿乔才发现这间屋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她张嘴就想要咬下去,下一秒却听见了一个语带调笑的声音说:“几天不见,我老婆怎么变成小毛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