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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二十四桥(十六) 万千情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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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了六个在场的人,秦淮,李胆和猴子等人不在此列。
那几人顿时面露惶恐之色,满脸害怕地看向相殊他们这边,“你们,你们没骗我们吧?那个头发怪不会杀人,只会领我们去找桥是吧?”
相殊皱了皱眉,“河中怪物杀人的时间限制并不确定,所以这个问题我没法向你们保证。”
说着他看向了仿佛根本没听到他们话的平管家,“我们昨晚只是根据管家的话进行了猜测。”
众人的目光也转向了平管家,后者耷拉的眼皮抽动了一下,“昨晚人够了,今晚……”
“嘿嘿。”他扯着嘴角笑了笑,“不知道。”
那六人瞬间面如死灰。
“可,可以不去吗?”有人颤颤巍巍地发问。
这次老管家倒是没有卖关子,“去找桥这件事各位完全可以自主选择,去或不去都可以。”
那些人顿时眼睛一亮。
“这也太怂了吧?我们都将流程告诉你们了,还这样前怕狼后怕虎的,那不如直接躺平等死算了。”纪星野撇嘴。
“我们总共二十四人,对应二十四座桥,而目前看来这些桥就是连接桥乡和外界的渠道,所以成为桥主这件事和逃离桥乡的任务,定然有极大的关联。”相殊没有吝啬地将事实剖开来告诉了大家,“所以我建议你们去。”
“在墟轴里,最好不要给任何人提建议哦。”秦淮将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你是好心,可在游戏里好心不一定能得到好报。”
“有些无耻的人,会因为你好心的‘建议’,而将期间所有的过错和失败都甩到你的头上。”他说着笑眼看向场中的其他人,“你们说对吗?”
这句话一时没人敢回答,只是纷纷错开秦淮的视线。
相殊看了眼秦淮,没有继续说什么。
最终这六人还是全部都跟着老管家走了。
这行人离开后,正厅除他们之外还剩下魏子书、常雪、伍煜和另外三个玩家。
“对了,我忽然想到个问题。”纪星野说道,“哥你刚刚对着那NPC的面提到了墟轴和游戏什么的,不会有事吗?”
“放心,已经测试过了。”秦淮气定神闲,“当我们说出和游戏有关的事或者副本之外的信息时,只有玩家能听见,对副本中的NPC却是自动消音的。”
“相当于他们只能看见我们嘴巴动,却听不到我们在说什么。哦,不过也最好不要提的太多,不然很容易引起NPC的警觉,说不定就会因此将我们打为‘不一样’的人。”
“原来是这样。”纪星野恍然大悟。
他们这边闲话了几句后正想离开,那边常雪忽然站起身,“相先生,夜晚马上就要到来了,这里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所以……所以我们有一个请求。”
相殊看向她,“说。”
“您能不能留下来保护我们?”常雪露出一幅可怜求助的神情,“您那么厉害,又那么善良,一定会答应的吧?”
纪星野都被这明晃晃的道德绑架惊到了。
他下意识就要上前怼回去,结果他的动作被秦淮一把拉住,“你急什么?你是公主跟前的传话太监不成?就算是,公主也不是哑巴公主,不需要你事事替人出头。”
他说着挑眉看向相殊,“你说是吗?小公主。”
那‘小公主’三个字说得轻佻无比,听得相殊微微皱起了眉,但他没有理会秦淮,而是转头看向常雪几人,“抱歉,我不能。”
相殊的拒绝似乎完全出乎常雪的意料,对方极其惊讶地看向他,“相先生,你怎么能这样?之前明明不是……”
“首先这个地方目前是安全的,即便不安全,那也是你们自己的选择。你们选择在这里被动度过副本,可我不是,我的同伴也不是,我不能因为无关的人耽搁我和我同伴们的计划。”
“其次,没有人有义务一定要保护对方,人的命运永远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如果你们自己都不去尝试在副本里独立行动,那就要做好这种想法带来的后果。”
“最后,我帮人救人是因为我自己想做,却并不意味着别人能要求我做。”
他一番话说完,便拿着手中的剑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留下原地怔愣的一堆人。
秦淮眼角泛出一点真切笑意,“瞧吧,我们家相殊清醒着呢。”
“所以别老想着他会被人骗了,不至于,他从来都不是需要人保护的温室里的花朵。”他拍拍纪星野的肩膀,“弟弟,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提高自己的能力吧。”
怎么就你们家相殊了?不对,相殊说我们是同伴哎?!
纪星野回过神来就记住了那么几个关键词,满脸喜色地追了出去,“相殊你等等我啊。”
江遥看了看还留在屋中的秦淮,也跟着跑了出去。
等他们都跟着相殊离开之后,秦淮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起来。
其余的三个玩家看到他这表情,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只有常雪不明所以,还想说些什么。
但她的下一句话还没能说出口,就被贴着脸庞而过的刀锋吓得哑声。
“啊!”
发出惨叫的是她身后的魏子书。
常雪回头望去,只见自己男朋友的衣领被一柄短刀钉在了墙壁上,瞪大的双眼惊恐万分,而那刀锋离魏子书的脖子只有一毫米的距离。
“子书!”她吓得扑了上去,“子书你有没有事,有没有事?!”
“秦淮!”常雪恶狠狠地转过身,“你想干什么,难道你还想杀人不成?”
“杀人?”秦淮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花,眉梢眼角都染上了笑意,桃花眼的弧度又肆意又疯狂,“杀人是什么很难的事吗?”
他走上前来,在两人惊恐的目光中抬手握住了刀柄,“再让我看见你们缠着他,还有你这个躲在女人身后捣鬼的怂包,再敢打歪心眼……”
秦淮抽出刀,贴着魏子书的脸庞拍了拍,“我就真的杀了你哦。”
他的声音很轻,可却有种难以言说的威慑力。
魏子书几乎是呆愣原地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直到秦淮收起刀离开好一会儿,他才像是回神般地一把推开了常雪,面色难看地坐到了角落里的凳子上。
*
相殊站在平家主院破败的大门前,看着天边的霞光一点点被黑暗吞噬,眼神沉静如水。
片刻之后,其余三人都陆续到了门口。
“走吧,我们进去。”
还是一模一样的翻墙,相殊和纪星野不用说,江遥搞户外的,这对她而言也极为轻松,而秦淮的动作灵敏程度不下相殊,落在地上亦是寸土未沾,惹得纪星野频频侧目。
平老爷的主院正屋没有灯,江遥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手电筒照明,寡白的光芒照亮站在不同位置的四张面孔。
经过一个下午的时间,屋中的气味已经散去了很多。
四人观察着中间那滩可疑液体上的碎骨,还有周围勾勒出来的一道道血色痕迹。
“这些血是相殊你在我走后弄的吗?这是用来干嘛的?”纪星野问完没等相殊回答,自己先是瞪大眼睛拔高了声音,“不对,这么多血都是从哪儿来的?!”
他的话音落下,三人便都将视线落在了相殊缠着布条的手上。
秦淮的眼神微微一沉。
相殊将手往后放了放,开口让大家将注意力放到正事上,“是一种镇压恶灵的血阵,可以帮助我们控制复活的平老爷。”
“按照老管家所说的时间,太阳七点落下,晚餐七点吃,那就意味着晚上七点之后的平家大院会发生改变。”
“可现在已经到七点了吧?”纪星野猜测了下。
秦淮抬起手腕,随意瞥了眼上面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手表,“七点二十。”
“按照今天早上的情况,六点太阳升起,五点左右的时候宅子里的动静就全部停了下来,那些骨头化成的下人也全部进了陶罐。”他说道,“所以我猜测凌晨五点到六点,晚上七点到八点,这中间的一个小时是昼夜交替的准备时间。”
纪星野:“准备?准备什么?”
“准备……人间换地狱啊。”秦淮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
人间换地狱?
夜晚人间,白天地狱?还是白天人间,夜晚地狱?
秦淮却没有多说的意思,只手心浅浅的蓝色光芒一闪,就凭空出现了两个小小的瓷瓶。
“闲着也是闲着,在平老爷复活之前先来处理处理你们的伤吧。”他将一个小瓷瓶扔给纪星野,“自己抹到伤口上。”
纪星野忙不迭接住,“可是那个管家不是说这伤普通的药没办法吗?我都做好了一直疼到出副本的准备呢。”
“可见我这不是普通的药呗。”秦淮说着走到相殊面前,桃花眼一弯,“帅哥,脱衣服。”
相殊:“……”
“多谢,我自己来。”他说着倾身去拿秦淮手里的瓷瓶,谁知对方在他靠近的时候忽然收手,来不及的相殊就直接撞到了对方的胸膛上。
轻笑声带动着坚实的胸膛微微起伏,震得鲜少接触他人的相殊耳朵瞬间发红。
他摆正身体,眼神带着点被戏弄后的怒意看向秦淮。
“好嘛,对不起,我不该逗你的。”秦淮立刻举起双手,笑眯眯地赔罪,“不过我就这么两瓶药,用一点少一点,你背后的伤口自己又看不见,我不帮忙浪费了怎么办?接下来我们其他人指不定还会受伤呢,药用完了可不行。”
相殊垂了垂眸,没有接着拒绝。
“我们出去上药。”
纪星野的伤主要是在胳膊和手臂上,他的却不同,想要上药的确需要褪去衣物。
江遥还在屋里,相殊脑海中还存着男女有别的传统想法。
“行,出去上。”
这边纪星野给自己的手上倒完药,非常惊奇地发现那黑气瞬间消散不见,然后手指上的皮肉筋脉居然都开始生长了。
“天,这是什么神药?!”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纪星野的双手和胳膊处的伤口全都完好无损。
江遥收回自己看着两人出门背影的眼神,面上表情一阵变化,“星野,你不觉得你的这位表哥有些奇怪吗?”
能对异化怪物造成伤害的武器,对副本远超常人的了解,还有这能治疗异化伤口的药物……
纪星野慢慢收起脸上的惊奇之色,然后看向她,“你想说什么?”
江遥沉默,没有回答。
“江遥,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秘密。”他的声音虽然稚嫩,但极为坚定,“我只能跟你说,我哥永远都是我哥,是我最崇拜的人,我相信他不会害我。”
“这就够了。”
“我只是……算了,我知道了。”江遥呼出一口气,苦笑一声,“你放心,你们相信他,那我也相信他。”
*
屋外,相殊坐在廊下还算干净的一处位置,抬手解开胸前的盘扣,任由那雪白的居士服褪落至臂弯处。
秦淮单膝点地蹲在他身后,眸色暗沉地看着那如玉肌肤上的一道道可怖伤口,好一会儿才打开瓷瓶。
相殊感受着微凉的液体渗入肌肤,那由内而外的灼烧感总算是好转了不少。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药吗?”
秦淮微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相殊略微侧了侧头,“你想说吗?如果我要的是你的真话。”
“目前,还不能说。”身后的声音又沉了几分。
相殊点头,“那就不说,我不介意这些事。我只需要知道你帮了我是真的,至于其他的,并不重要。”
秦淮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有一天居然也会有说不出话来的时刻。
万千情愫,万千欲念,俱都藏于心头,被他压得严严实实,半点都不能宣之于口。
“上好了。”
相殊穿转过身,“其他地方的我自己来吧。”
“嗯。”
秦淮这次没再搞怪,应了一声之后就站起了身,“我进去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