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婆她不想干了》青山已远

23、第 23 章

　　“锦怀瑜，孙中汨是何时开始做这个事情的？”
　　锦怀瑜想了一下，“靖元九年左右，若非有所求之人，不会找到他那。”
　　“是不是知道他名号的人都会找他存寄？”
　　锦怀瑜伸手揉了她头发两下，“有些人就算想存寄，也要能活着到北仓。”
　　北仓路途遥远，有些人就算心有所想，也不一定能够活着到达。
　　之后的路途，程贤怀又气嘟嘟坐回他们去时的马车，锦怀瑜不让他一起坐。
　　路上，徐江绾又拿出几颗玉子卜了一卦，三子相连，碎一子，将碎的那颗顺着窗户丢出去，把剩余的玉子收好。
　　“用玉子卜筮，玉子会碎？”
　　“同卦象有关。”
　　“这卦，凶险？”
　　“算是吧，有血光之灾。”
　　入夜，马车在驿站停了一宿，第二日一早城门打开，马车进入主城，娄宿赶着车直接往新宅子去，昴宿赶着另一辆马车直接送程贤怀回程家。
　　徐江绾没想到锦怀瑜比她还抠，直接买了个一进一出的小院，两个主屋相连，其余他人住在东厢房，厨房都在西边，马圈在前院，进门就能看见。
　　“你最近很缺钱？”
　　“不喜欢？”
　　“没有，不太符合你往日里的作风。”
　　“看来我在你眼里很败家，你院里的两个人打算带过来吗？”
　　“不了，过了明路是自由身了，再绑在一起便是冤孽了。”
　　打一开始她就知道，白家祖孙俩同她的缘分不多，那条缘线扯到了头，分开是对彼此最好的祝福。
　　“担心他们是第二个空青？”
　　徐江绾抿唇不语，她不是很想回忆有关空青的事，那会让她意识到当初的到底有多愚蠢。
　　“绾绾，有时候我在想，你是不是带着前世的记忆出生，才会在那么小的年纪通透淡漠，你曾看遍了人世冷暖，看透了人心莫测，才会下意识的同人疏远，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锦怀瑜背手摇头。
　　“可你不是，你有血有肉，体温温热，冬天会冷，夏天会热，你只是受过伤，便干脆利落的直接将可能斩断，你将善意都给了旁人，对自己却是毫不留情。”
　　“锦怀瑜，”徐江绾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我不认为自己很了解你，有时候也想剖开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心。”
　　靖元十年，那时徐江绾还没有接管，每日除了看书，最大的乐趣就是逛暗市，里面卖什么的都有，空青就是她在暗市买回来的。
　　徐江绾一进暗市就被空青看到了，看模样，二人年岁差不多，徐江绾一身锦缎，浑然天成的气质在空青眼里都成了她的原罪。
　　空青使了些手段，让徐江绾注意到了她，她知道她的眼睛最好看，也是这双眼才让徐江绾决定买她回去。
　　徐江绾教她认字，又带她销了奴籍，也会带她出去看看这人间山水，真诚的善意，在心思早已歪透的人那里，活着就是罪过。
　　靖元十年五月，徐江绾前往衢州同徐江阮汇合，身边只带了冬青和空青，大雨降临，三人只好在农户家中等待雨停再上路。
　　就这一日，让徐江绾清楚的意识到，人只能度己，度不了旁人。
　　空青穿着蓑衣到厨房，听到农户和他母亲的对话，心生歹念。
　　“大儿，那小姑娘如何，将她留下来给你做婆娘。”
　　“太小了，她身边那个年纪大的还行，又是个哑巴，省了很多事。”
　　“那就多下点儿，让她们睡死了，小的那个可以先养着，哑了瞎了瘸了都行，将来给你留着生儿子。”
　　老妇人手稳利索的将蒙汗药倒进热汤里，用勺子搅拌了几下，白色粉末融到汤中。
　　空青转身想跑，脚下不稳踢到了旁边的锄头，厨房内的母子俩立刻冲了出去，将人扭了进去，老妇人动作娴熟的递给男人一根绳子，二人合作，将空青捆住丢在地上。
　　“小姑娘，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吧。”
　　“我可以帮你们！”
　　母子俩互相看了看，老妇人问，“你要如何帮我们？”
　　“那个小姑娘是徐家的大小姐，那个哑巴是她的丫鬟，拿捏住大小姐，营洲徐家都是你们的，到时候你儿子想找什么样的女人都有。”
　　男人听到是大小姐，心底有些犯怵，他光棍到现在就是家里穷，娶不起老婆，他就想娶个老婆传宗接代，不想惹大麻烦。
　　“你们这地方不好找，平常人根本就不会来这里，要不是大小姐要走近路，我们也不会到这，错过了这次机会，就再没有这样的事了！”
　　雨大封路，空青去了许久，冬青心底升起一股不安。
　　‘小姐，她会不会偷偷跑了？’
　　‘这里不能久留，等会儿她回来我们就走。’
　　冬青拿出一个瓷瓶，从里面掏出两颗药丸，递给徐江绾一颗，徐江绾接过直接塞进嘴里。
　　顾不得外面雨大不大了，她闻到了危险的来临的气味。
　　空青推门进来，脱下蓑衣，身上的衣服也有些湿了。
　　“小姐，阿婆做了热汤，让我们暖暖胃，驱驱寒。”
　　“雨小很多了，我们不能再打扰阿婆了。”
　　“可是…”
　　“空青，你可以留下啦。”
　　“小姐先喝碗热汤，淋了雨再不驱寒，身子会受不住。”
　　徐江绾意味深长的冲她笑了，端着热汤喝了一大口，冬青也跟着喝了一大口，喝完二人看着空青，见二人依旧如此，空青急得额头都冒汗了。
　　“走吧，雨小了。”
　　“小姐！”空青想拖一拖时间，也不知道这母子俩在做什么，还不进来。
　　“你在想什么？在想他们母子二人为何还不进来？”
　　空青还未来得及回答，门被人从外面，“咚咚”两声，两个被人捆住手脚嘴巴堵上丢在地上，正是男人和他的老母亲。
　　空青不可思议的看着进来的人，“天冬，你不是跟着徐生少爷出去收账了吗？”
　　冬青不理她，走到徐江绾面前，“属下来迟，请小姐恕罪。”
　　“刚刚好，早一些就看不见空青给我安排的这一出戏了。”
　　“小姐！我错了！”空青‘砰’的一声跪在地上，向前挪了两下想要够徐江绾的衣摆，被天冬一脚踹了出去。
　　“你是第一个背叛我的人，幸也，不幸也。”
　　幸，她还未处理过这样的事情，下手不会太重，不幸，她亦不会就这样轻松放她离去，人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而承担后果。
　　“空青，我自认待你不薄，将你买了回来，教你识字，又带你销了奴籍，是什么让你生了恶胆？”
　　半晌，空青的眼神都变了，里面不再是祈求，可怜，绝望，而是妒恨，恶毒，恨不得她立刻就去死。
　　“凭什么你生来就是大小姐，徐家那么多人围着你转，凭什么我就要被卖，生死由命！凭什么你比我好！凭什么！”
　　当空青问出那么多凭什么的时候，徐江绾就知道她大错特错，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将空青买下来带回徐家。
　　“外面流传徐家的事，是你传出去的。”
　　“是！你们徐家干着阴暗勾当还不让人说了？”
　　徐江绾被气笑了，“阴暗勾当？当真是阴暗勾当还会有大把的人求上徐家？”
　　“空青啊，你很聪明，也很蠢。”
　　“呵！凭什么我生来低人一等！凭什么！”
　　徐江绾起身，冬青上来帮忙把蓑衣穿好，背手站在门前。
　　“公平？这世间最可笑的就是公平。”
　　只留给空青一个清冷的背影。
　　徐江绾刚到山脚，徐生就到了。
　　“不是在收账？”
　　“掌柜的说你进山了，担心你。”
　　徐江绾有些感慨，“之前是我错了，你说的对，仁慈感化不了一个恶已生根的人。”
　　“我派人送你。”
　　“好。”
　　徐江绾不知道徐生是怎么处理那三人的，徐生说，那些肮脏的事就让他这个当哥哥的来做，自那之后她再没见过空青，生与死，都同她没关系了。
　　虽然只生了恶念，没带来实际伤害，可徐江绾是长了记性，她自小除了看书便是学习如何掌管徐家，身边根本没有玩伴，冬青和天冬生在徐家，长在徐家，守徐家的规矩，空青同他们不一样。
　　终究不同。
　　那一次是徐江绾试着去交朋友，可惜被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锦怀瑜能在她心底站有一席之地，全凭徐江阮委托给她的责任，还有他摒弃了君子所为，厚着脸皮才没被她撵走。
　　“徐江绾，你知道空青后来如何了吗？”
　　徐江绾转头不解，“种什么因，结什么果，当初是我错了，身份地位，学识见解不同的人，如何能做朋友呢？我当初没有任何社交，所学都是如何掌管徐家，如何做好当家人，那些一早就丢弃的人和事，早就在丢弃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结果。”
　　“如果你想要，你可以有很多朋友。”
　　“不需要了，不管是一朝被蛇咬还是习惯了，都不需要了，我不适合交朋友。”
　　和她交朋友的人，一定很辛苦。
　　“徐生同我讲，她所念，皆她所得。”
　　徐江绾笑着点头认可，“有道理，若是当初的我，也会这样做。”
　　锦怀瑜听懂了她话里的深意，反问道，“若是后来的你呢？”
　　徐江绾没有回答，反问他，“徐生为什么会和你说这件事？”
　　“我厚着脸问他为什么你不和我做朋友，他说你怕了。”
　　怕被背叛。
　　“他会好声同你讲，实在是难得。”
　　锦怀瑜不自在的摸摸鼻子，难得耳根有些发红，“我让他揍了我一顿。”
　　徐江绾向后退了一步，不可思议的问他，“那时候你被鬼上身了？一个答案和你的身体，当然是你的身体更重要。”
　　“都重要。”
　　徐江绾不懂他话里的含义，又不想看他的眼睛，起身在房里来回度步，走了五圈才停下来。
　　“锦怀瑜，你听说了吗？当今圣上的一些事。”
　　锦怀瑜面不改色的问她，“什么事？”
　　“听闻圣上在找人，据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哦。”

　　今天参加朋友婚礼去了~回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