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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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灯光伴着白天余下的燥热在空气中微微酝酿，带着朦胧的月，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仿佛在这下面的一切都应该陷入深沉的美丽的梦幻。
阳台上，苏墨静静地倚着围栏，柔和的月撒下的光像流水般倾泄在他身上，每一根发丝都发出令人迷眩的温和的光。就像天使……纯洁得想让人玷污。暗处的沈毅不知是羡慕还是厌恶地想道。
苏墨一点都没变，还是像以前那样，在表面散发着温和柔弱的光，但骨子里却坚韧顽强。就凭他一个人负担起自己的家庭来说，他的毅力的确是令自己嫉恨……是嫉恨吧，这个世界上不应该有这样的人存在，单纯却又如此地懂得生存之道。
想接近，但是怕他身体上的纯洁之光将自己灼烧，果然是自己太堕落了啊，都不敢去触碰那抹让自己感到温暖的光。既想玷污又怕将他纯洁不再的矛盾像一个刺猬在脑中不断滚动。
“这么晚站在这里会着凉。”半晌，沈毅才从黑暗中走进了那个他向往的世界。
苏墨回头，似是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没关系，晚上不是很凉，而且夜景很漂亮。”
沈毅按苏墨的视角看去，看到的只是万家灯火，还有嘈杂的马路。苏墨家住在三楼，并不是很高的楼层，看到的当然比那些高楼大厦上眺望的视野也狭隘很多，但是苏墨却乐此不疲地看着看着，仿佛要融进这样的景色里面去。沈毅下意识地拉住他的手，好像苏墨会一下子消失一样。
“嗯？”苏墨怔怔地看着自己被抓紧的手腕，不是很痛，但是绝对是一个想要挣脱却挣脱不了的力道。
“你快要掉下去了。”淡淡地开口，正如沈毅淡淡的脸色。
苏墨轻轻一笑，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呢。莫明的让人有种想说心里话的感觉，这种感觉一上来，便有些不可阻挡之势。
“这样看着灯光就会感觉很温暖……”语气中夹杂着让人很容易便察觉到的幸福。
“温暖？”皱了皱眉，实在想不到这些晃眼的光会让人温暖，对于混□□的自己来说，光是自己的对立。所以谈不上喜欢这个词，更不用说温暖了。
抬头看向更远处，“……有家的感觉。”一个对自己来说，很远很远，但又竭力想靠近的字眼。
沈毅沉默了。
“其实我是个孤儿，被一个捡垃圾的奶奶从垃圾桶旁边捡到，她对我很好，虽然我们靠捡垃圾为生，生活也很清苦，但是我们都很满足……只是在我七岁那年，奶奶在一次捡垃圾的时候，不小心被车撞了，司机一看是个捡垃圾的，头也没回地就开车走了。送到医院以后，医生说要先付手术费才能动手术，我在那里跪着求了很久很久，请他们先动手术我马上回去拿钱，可就是因为我们是捡垃圾的，没人相信我的话，……”苏墨自嘲地笑笑，将头别开。
眼前一晃而过的亮光吸引了沈毅，像是最璀璨的水晶，在月光的照耀下让人痴迷。他不会安慰别人，只能将苏墨整个揽进了自己怀里。
深深吸了口气后，苏墨开始淡淡的诉说。“当我回家拿了钱要交手术费的时候，护士却说奶奶已经……已经死了。多少次我都在想，如果我当时听到要交手术费马上跑回家拿钱就好了，奶奶就不会死了，都是我，都是我的错……”
“你没有错，都是那群该死的医生！”沈毅将他紧紧地按进自己的怀里。
“后来我想，大概是奶奶在天有灵，所以把那个女人和阳阳送进了我的生命里……那天，奶奶死的那天，我恍恍惚惚地走着，直到一个女人的哭声把我引了过去，那是个很美的女人，很漂亮，有妈妈的感觉，但是她在哭……我走过去的时候，听到她在求医生，她快要生了，但是她没有钱，我想如果是奶奶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出手帮这个女人的，于是我替她交了手术费……那是我一辈子觉得做得最对的一件事。”苏墨笑了，靠在沈毅胸膛上的脸散发出柔和的光。
“后来呢？”很少对别人的事产生兴趣，对这次破天荒，沈毅并不觉得有多奇怪。自从以前碰到苏墨，自己不是也经常做出不符合自己的行为么。
顿了下，苏墨继续说道：“孩子出生了，小小的，粉嫩嫩的，看到我的时候眼睛旁边还挂着眼泪，紧紧地抿着小嘴，好可爱的样子。那个女人被安置在了一间普通的病房里，我又帮她买了些补品，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去看她。推开门的时候，她正在给宝宝喂奶，看到我出现愣了一下，但是很快便对我微笑，笑着问我叫什么，当我说我叫苏墨的时候，她的眼睛里突然涌出了无限的悲伤，是悲伤吧，我应该没有看错，她哭了，摸着我的脸的时候，哭了，还说这一切都是天意。”
“我们一起给宝宝起名字，因为生活在阴暗的地方，所以对阳光有种偏执的喜爱，那女人就着我的姓给宝宝起名叫苏阳。她还跟我一起回奶奶和我的家，承担起奶奶照顾我的责任。一个月后，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以后，她主动去找了份工作，带我们两个搬出了那个贫民窟。偶尔，她有空会带我们去逛街，买些日用品，偶尔，她会亲自下厨，给很久没有吃肉的我们做一顿好吃的，她是一个好母亲，可是……可是在她死的时候，我才叫了她一声妈妈……唯一的一声，叫出口的瞬间，我看到她又哭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似乎有着无数的悲伤，正如那天在病房里那样……”手因为负气紧紧地握成了拳，不顾指甲将细嫩的手心掐出了常常的刻痕。
“阳阳很乖，很听话，总是劝我哥哥不要哭，阳阳是那个女人留给我的唯一最贵重的珍宝，让我想保护一辈子的珍宝，不论怎样都不能让他吃苦。所以，我将他还给了他的亲哥哥，这样做……是对的吗？”许久没有人关心的苏墨就连做决定都没有人可以询问，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对不对，一旦碰到有关阳阳的事，他就失去了应有的理智。
沈毅搂着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你没错。”不能说对不对，只能告诉他，他没做错。
“真好。”苏墨抬头看向沈毅线条分明的下巴。
沈毅不解地低头，对上苏墨眸子的时候，他有些目眩。
“有可以倾听的朋友真好，谢谢你。”苏墨笑，原来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长而卷翘的睫毛上闪动着钻石般的光泽。
那一刹那，沈毅不明白自己的心失去控制地停止跳动是怎么回事，也不想去追究，只凭着本能，俯下身吻住那张诱人的红唇，浅浅地试探后，深深地纠缠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