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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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五一。
一路坎坷，终于抵达。
假睫毛妹子结束行程后，不知道边上的肉在界面操作了什么，是麟的行程也在不远处草草结束。
光头大哥情绪不是很好，虽然对不上视线，但是透过墨镜传递过来的恨意一分不少是麟统统接收到，点好行李，没有过多的交流光头大哥扬长而去像是躲什么不好的东西一样紧急逃离。
望着车辆汇入车流瞬间消失不见，是麟拎着行李转头问，“五一不回去了？”
“怎么可能不回去。”男人盯着手机，脸上的肌肉绷在一起。
“那干嘛下车啊！我们现在怎么去啊，”身边的车飞速经过，是麟皱起眉头嫌弃着飞扬的尘土，“都是灰！就站路边啊！？”
“跟着我就是，不要那么多话。”这个男人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眉头锁住往日的慵懒油滑只剩满满的控制，跟之前撒娇要喝奶茶的样子判若两人。
是麟狠狠剜了男人一眼，“我要喝水！我拎不动！”
“重就放地上！别闹！”男人背过身去举着手机焦灼眺望。
在漫长的等待中，是麟的脑袋里已经走完了离婚到独自打拼，走上人生巅峰，男人回头对她痛哭流涕万般不舍求挽回，自己狠心拒绝的全部戏码。
婚姻真是靠不住，结什么婚啊，确实不能结婚！
两个人赌气着不说话，直到一辆小镇牌照的黑色SUV停在了面前。车窗降下，身边的男人立马调起全身的热情，
“赵哥！真麻烦你啦哈哈”
“多大事啊，来，先上车”
重新放好行李，是麟在后排安顿下，嗅着新车的气息满满的甲醛味像是要将她窒息在这车内。
男人上了副驾，对赵哥介绍道，“赵哥，这是我老婆。老婆，这是赵哥。”
再吵再闹社交礼仪不能忘，一声老婆把刚刚那些走上人生巅峰的画面击个粉碎重新回落现实。
是麟嘴角松开面部舒展了起来再也绷不住了，坐直了身体向前凑去，“谢谢赵哥啦。”
男人回身递了瓶水给是麟继续和赵哥寒暄起来。
是麟的心这下也硬不起来了，冰消雪融甚至有点从眼角溢出的冲动。
“哎呀，你们回去跟我说一声啊，还打什么顺风车，坐我这个不比花钱和别人挤好，妹子你说是吧！”赵哥慷慨激昂，说完头微瞥，是麟配合着露出一个讪讪的笑容也不知道对方看不看得见。
“妈的那个司机都要睡着了，我都看见几次冲啊冲啊的。”
“我操都这样还敢继续开接你们一车人的单？我操不要命了”
“操，这种顺风车么都这样的，我看他是机场过来的，估计么接了一车人去，再接一车人走，别人又打不到车，他妈的赚死。”
“他妈的这样还敢开车送你？我操疲劳驾驶啊！”赵哥一脚油门猛踩超车前车，是麟一阵不适，先前没出来的东西似乎又想从胃里冲出，赶忙喝一口水压下。
“哎我说王强，你也去学个车呢，我操自己开总比花钱坐到那种人的强啊！”
“哈哈哈哈再说再说，赵哥这个车买多少钱啊，我操看着可以啊”
“前天才提的，刚好五一跑下长途磨合下，还行就那样！”
“不错了，怎么没考虑买电车啊，还有补贴。”
“开不惯那玩意，充电太麻烦不乐意等！怎么的王强，对电车有兴趣啊，丈母娘准备给你们买车啦，是吗妹子！哈哈哈抓紧学驾照啊，弟妹看着挺好的，你小子有福。”赵哥透过后视镜仔细打量了下是麟。
“再说再说哈哈哈，赵哥这车不错！”
“诶我那兄弟你见过的，娶个老婆隔壁市的，老丈人家直接本地买套房，这边的婚房也给他们全款买了，前不久还给那小子直接配了辆宝马suv！全款提的，操他妈的什么运气！”
“可以啊 ，他老丈人家这么有钱啊！”
“那可不，家里原本就住别墅的，独生女来这边上班，平时也不吭声高冷的很，结果被这小子拿下了！呵，后来才知道居然这么有钱，小子不知道走什么狗屎运！”
“我操，不会是那个女的吧，之前跑业务见过的。”
“就她！”
“我去真看不出来啊，不过确实高冷要我我受不了的，太冷了。”
“没远见了吧！你看现在人家回报多大啊，老婆年纪又小又好哄，还不管那小子，那小子你是不知道以前玩得可花了……”，赵哥抬眼从后视镜中瞥到了侧头看风景的是麟，意识到话题继续下去有点不合适是麟在场，一个猛转弯，“诶妹子你是本地的吧？”
“嗯嗯是达！”是麟被点，转过身马上回应，扬起音调，元气又活力。
“本地人好啊，都有钱的很，我们王强挺好的，老实！”赵哥回头视线对上是麟，是麟感觉像在被他下蛊，呵，还要我家给他买车么难道？
呵呵，是麟勉强提了提嘴角，男人都一个德行。
“诶我操 ！！”
前方拥堵，赵哥回过头来发现车况已经不对，紧急刹车变道，“妈的会不会开！”嗡——油门到底直接摆头加塞，惹得后方小轿车滴个不停像在高声骂街。
呕——这一程看来也很难熬呢。
拥拥堵堵5个小时，原本两个多小时的车程硬是堵了五个小时。
堵到路过服务区都没办法变道过去释放下水压，是麟无比感谢自己平时上班为了做任务刷手机舍不得停下来去上厕所练出来的忍功。
啊，那句话可真对啊，当下用不上的本领会在以后的日子里不经意为你度过难关，技多确实不压身，多个技术多个路......
天已昏黄，墨色侵染。
路口告别了赵哥，是麟拎着大包小包跟在王强后面亦步亦趋，走过砂石路，绕过施工现场，绊过砖石废料。
两边的矮房低沉不说话，黑洞洞的用窗口凝视着路上的一草一木。里面不再有人气，只剩一个个鲜红的拆字在墙上高高低低沿着空房外壁排列开去。
“这边人运气好啊，拆掉了得赚多少补偿款。”王强羡慕道。
是麟向上提了提行李只想尽快走出这条路。房屋荒废的太久，里面的家具装修早已被搬走铲除，空空荡荡地被遗弃在这里，只剩两排将倾的外壳框架夹道而立苦苦支撑，等着那道指令下来才能够获准倒塌。
倒塌，掩埋，将所有记忆和时光统统入土。
是麟低头不敢看向两侧，怕那幽幽的窗口要将她吸了进去，撇了一眼就感觉浓雾般的黑色在眼前转动顺时旋转变成旋涡，像是要扣住她这活物大口吞噬掉好来弥补那突然缺失的人气。
再是几步一个转弯，终于有橘黄的灯光打亮道路，是麟长舒一口气，啊，得救啦。
“这边的人运气就不是很好了，没在拆迁规划区。”王强惋惜道。
随便随便，心上的弦一松，脚下的痛袭来，肩膀的包勒着是麟往下拽，“阿要到啦！累死了！”王强没有回应，提着包单手打字中，阴冷的光在他的脸上跳动，看起来没有一点生气。
再走没几步，远处传来声音——
“诶——强强！你们从右手边绕到厨房侧门进来——”
啊？为什么？，是麟不理解。
“门口有钢筋水泥，大门不好走啊！——”
这一绕把脚底板走得快要烧起来了，硬是咬牙多绕了几百米终于看到了侧门。
终于！能躺下了！！
是麟再次下定决心，不来了不来了坚决不来了。
进屋丢下包赶快寒暄了下，在王母喋喋不休的询问中王强先把是麟推进了厕所，“快去上吧。”
待是麟解决完推开门，王强指着地上的拖鞋说，“换这个，进去房间躺着歇歇吧。”然后便专心和王母一问一答起来，操着是麟听不懂的方言。
这边的方言非常考验人的丹田运气，每说一句都力能穿墙，上下左右都能穿。语气音也特别多，声调要么极高要么低吼一声土地震颤。讲话语速非常急，用加特林对拼也得努力赢在第一轮，不然弹药填装间隙就被唾沫星子盖死死。
是麟虽然在房间里，但仍能听见粗狂豪迈的对白在自己耳边盘旋。
讲这么多他们真的不会大脑缺氧吗？？
王母满是抱怨，原来这边要拆迁的消息已经流传了三年了，拆迁区域一划，眼看几家欢喜几家愁。
对面人家不知道哪来的信心，坚定认为年内房子可以拆掉，这不已经暗搓搓扩建起来了。
“造孽啊，公共区域啊，一下子被他家先用铁丝圈起一块，第二天这两人高的栅栏就装起来了，一点不给商量余地！”王母跺着脚气急败坏指着对面人家。
“前天我与他理论，哪知道他儿子儿媳妇直接都冲出来把我跟你爸指着鼻子一通骂，说我们就是眼红，地坚决不吐！哎呀今天白天就把水泥钢筋堆我们家门口了，这怎么走人啊！粗人，不讲理！一家子恶人！”
王母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响亮，是麟相信对面邻居应该也是听了个一字不漏。
王强安慰道，“下次这样你也凶回去，直接报警！举报他家违规扩建........”
“他家就是欺负我跟你爸只有两个人在家，人单势弱！要是当时你在家他一定不敢！”王母打断儿子的话，声音里多了些委屈凄凉。
对面家养的狗叫了起来，
汪汪汪！汪汪汪！
“狗一样的没素质，什么人养什狗！”王强厌恶地说道，随即安抚起王母“你也别太气了，这样的人短命的，气多伤身不值得。上次给你买的补品吃了没？”
......
“工作怎么样啊，别乱投资了.......”
“哎哟，老丈人家这么有钱啊，那他真是有福了......”
"明天去姑姑家吃饭啊，她的女儿要订婚了......"
"你这个话就不要跟我说了，投资投资就没见拿过钱回来......"
“明天除了买猪肝还有呢？我一早就去菜场买新鲜的......”
......
王强声音逐渐低沉嗡嗡嗡糊成一坨，王母的音调随心情起伏，乍喜乍忧全然悬在儿子的每句话上。
是麟举着手机拖动列表清除每个对话框的小红点，四个人的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是王强在逐条汇报回家进度。
“晚点回现在改搭同事车回来，那个顺风车不行，司机疲劳驾驶都要睡着了。”
“路上堵，晚点到，热个包子给我哦。”
“下高速了。”
“十分钟到状元路。”
“两边都拆掉了嘛，我们再有五分钟就走到家了。”
每条下面都有王母的热情回应，有时是好，有时是表情包。这个群是麟觉着看着烦，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事无巨细天天没完没了地说。
频繁的沟通严重影响自己畅游薅羊毛的群，所以没有置顶，没有特别提醒，只有消息屏蔽。
起初是麟不想来，觉着自己不该出现在那里，但是王强又好说歹说撒娇让她陪着来，结婚了哪有一个人回去的道理，邻居要说闲话的，宝宝一起回去嘛~
女人心一软，麻烦事就来。
从踏上旅途的一刻是麟就觉着自己跟那些行李无异，附属品般跟着王强一路跌宕起伏，不准言不准语不准多问，跟着走就是了。
屋内还洋溢着相逢的喜悦，声音高高低低絮絮叨叨不止不休，夹杂着邻居家草木皆兵时不时狂吠的狗叫，是麟被巨大的困意砸了个满头瞬间剥夺了意识。
抽离感紧密地包裹住是麟，明天还要战斗，晚安了是麟。
......
到底谁才是那块肉呢？
恍惚中，门打开，王强直直走进房间，带进来的白炽灯光刺破是麟安逸的黑色沉睡世界，撕破她的恬谧梦境。
他俯下身，是麟能感觉到黑色的压迫倾泻而下，是不一样的黑色，让人紧张。
王强凑近是麟的耳边，宠溺道，
“睡着啦？妈问我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