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
今天隔壁的勘察部门异常吵闹，头疼的家伙们又来了，是麟皱眉。
每周勘察部门都有例会要开，一堆做现场施工的人吵吵嚷嚷互相争执、扯皮、用尽量文明的词汇以工作的名义大声质问对方。某句话听着不对劲立马以工作态度为由给对方一个扣帽杀。
刚来这边时是麟还以为工作完成度是以音量和吵架频次来衡量的，直到见到了他们勘察部门的领导，一位言辞犀利，讲话密不透风的女性。
嗬，还真是！
领导就是单位的王熙凤，人未到声已至。
领导一开口，底下人之前的吵闹仿佛就是小孩子过家家抢抢玩具，尖锐的声音扒开每个人的耳朵在鼓膜边敲登闻鼓般反复捶打，让你的全身最高级的器官被她震颤。
大部分时候是麟并不记得她讲了些什么，只感觉整层办公室都被她训斥了一遍。
声音一出，不寒而栗。
下属的每句工作汇报她都能跟上一连串的犀利追问，时间呢？地点呢？确认了吗？客户知情吗？报备了吗？后续计划呢？......
如此完善严密的流程质问横跨过去未来，令人防不胜防，总有纰漏被追出来。
熙凤继续发功，每一句话尖厉地仿佛一把利刃，势要将面前汇报的人反复刺透，挑出灵魂深处的愧疚感，责任感附带上羞耻感一起狠狠戳出办公楼悬挂示众。
还真应了那些话，领导的心思你别猜，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前人真是了不起，总结的话雅俗都有，信手拈来。这种情况下还是放弃辩解躺平挨骂算了。
不过还好，熬过AOE持续伤害后，轮到女下属汇报耳朵就可以退下去养伤了。她对女下属还是比较温柔的，这应该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girls help girls 吧。
蓝岚的同桌，办公室严重影响是麟清净的第二人，就是那个动不动电话讲两句就吵起来的男的，我们叫他林贤吧，那真是讲起话一点都看不出贤者气息，他非常好地继承了直属领导的行事风格--------以工作名义大嗓门连环质问，质问到底。
电话那头稍有一点点不愿配合的情绪立他马反手出来一句“我问你！这是不是工作，你就是这样工作的是吗！后面的工作你也不配合是吗！”比膝跳反射还本能。
今天又是林贤挨骂的日子。
没什么固定日子，但很好预判。
只要前面林贤电话大声吼过“你怎么不早说！让你们按流程来你们就这么做事的！大领导知道吗！”
后边领导就过来了，坐在那翘着二郎腿对着低头站在面前局促不安的林贤教育道，“你为什么不知道？！他们没报备你不会提前问一句吗？！你就是这么做他们领导的？”
夹心领导可真难。
在这样的工作氛围和随时待命现场的身心两面煎熬下，勘察部门的人都有着相似的面貌，蜡黄，泛油，大嗓门，钱车不离口，浓浓的中年气息。
不过今天一个画风之外的人引起了是麟的关注。
细框眼镜，还做了发型，年轻，活力，重点是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好奇和春风得意。
应该是了，这位应该就是前不久插了讨厌同桌的队先一步转为编内的那个唯一之人。
不像讨厌同桌有着一个人人可畏的大人物做背景，这位新转入的中奖者之前完全查无此人，甚至一直在讨厌同桌之前呆过的地方蛰伏，然而讨厌同桌之前压根不认识也没见过。
哈！再响亮的大人物也不及隐藏深处的实权在手者有用啊，是麟想着，顺带嘲讽了下讨厌同桌。
费尽心思还不是跟我一样的在边缘地带做表格打打字，领着一样的工资眼红别人的福利~
哦，哦！不会吧，她难道被大人物抛弃了？不然怎么会苦等一直排不上反被别人抢占了先机？哈哈哈哈哈
是麟指尖的笔转得快要起飞，就像她飞速旋转兴奋不已的思绪。
那男孩子在办公室四处走动，丈量每个格子间的距离。几乎每个人的眼里都映入过他的翼翼神采。
确实，在现在的经济环境之下能从外面水深火热的大环境中抽离出来稳稳享受几乎是最好的社会待遇，各种补贴、福利，对于只求生活如意手头够花的人来说的确是天花板级别的好工作了。
哎，这个小伙后面开车加油也不用花自己的钱咯~
但当下这样的兴奋和满足只能维持一小阵，人心是贪婪的，到手了只会看向更好的，知足常乐永远是少数人才能掌握的课题。
是麟长叹一口气，心软的神啊，我什么时候能遇上贵人呢，也不奢求多，能转入编内就可以了。鼠标在桌面上被拖拽出一个大大的弧线，啪一声又被收回到是麟面前。
呲-呲——
一股香水味扩散开。
是麟微微侧身假装寻找人，好家伙，讨厌同桌居然带了瓶香水过来！几个意思？？也不需反问了，你这就是挑衅！
罢了罢了，可怜弃子而已一味强撑罢了，说不哪天就被干掉了。
是麟回身看了眼时间，低头再逐个点了后续任务，现在她的薅羊毛大军又增加了一只手机，整整齐齐在桌面排开，为她辛勤工作，为她薅尽社会羊毛。
人还是要靠自己，福利补贴自己挣！
是麟再次抓起鼠标调整了下握住的姿势，鼠标在桌面助跑后悬空画了个圈，不满意，助跑再抡一圈，像是电子仓鼠跑了两步。这才调整好了光标和鼠标的对应位置，是麟点击窗口，趁个任务空隙准备下工作吧，敬业精神不能忘，今年淘宝一定第一张就中敬业福！
电脑不做反应，老毛病，又卡住了。
啪！是麟将鼠标熟练一拍，抄起今天新薅的奶茶猛吸一口小料，继续低头做任务。
电脑上的圈圈转个不停，不知要原地踏步到何时。
这个办公室里如果还有能让是麟稍微有点点同事好感的，那估计只剩下工程部门的一个年纪轻轻当了中层小领导的男的，何吏。
那时讨厌同桌才来这里没多久，何吏来这边给几个人调整了下电脑，再后来不知道为啥也搬来了这里办公。
不管怎样，脱离了跟大领导们同呼吸共命运的氛围人总是松快的，上下两层的距离愣是有了山高皇帝远的感觉。
后来工程部那个堪比王熙凤的雷厉女领导巡视一通后仗着这层办公区域工程部人数占优，又将座位一通批评调换。是麟跟讨厌同桌的怨种同桌之旅就此开启，当然，何吏因此却坐到了她对面。
生活中总要给点甜头吧。
何吏毕业于一个老牌985，年纪不大职位不低，学历这层光环在这样的企业里确实能扣响不少东西。
是麟对他的好感不仅来自于何吏是个说话温柔的人，而是发了零食这些礼盒总会拆出来分一样给她和讨厌同桌。
不似隔壁部门里另一个声音尖锐的女的，每次发东西只会跑过来大声嚷嚷，嘹亮地嫌弃着哎呀这个不喜欢那个不好吃，再抓住放空的机会跟这里每个编内的同事吹一会牛逼，只跟编内。
是麟所在的这层办公区域编内只有寥寥几人，剩下的全是她这样的第三方派遣来的编外扎根在几个不同的部门起个支撑打辅助干杂活的作用。
内外的各方面差异两极化比天地还广阔，尤其是到了临近过年阶段，内部看得见的实体福利两个月内已经发了第三波了，看不见的就更别说了。
而门槛外的是麟们这个月的工资刚刚通知又要延后发放，系统总是出问题，社保时不时就查询到仍欠费。
走出门去茶水间倒点水，门口小山似的礼盒水果层峦叠嶂霸满视线，喜庆的颜色看得眼睛发热，门外吵吵嚷嚷的是特地赶来领福利的分散在区县的办事处正式工们。
“哎呀我选的一号套餐呀，四样怎么少了一样！”
群里：工资为什么又延后发放？能不能上点心！
“啊，那么多羊肉怎么拿啊！我不喜欢羊肉烦死了......”
群里：不能提前沟通吗？发工资这几个月就没准时过！我的贷款要还不上了！
“你的二号看着也不错，下次我要选这个，就是一箱苹果太重了不好拿......”
群里：我们有没有什么福利啊？办事处这边连卫生纸都不准用要我们自带，说是编内员工才有的福利......
“跟你说，我这次特地买了个冷柜，这样东西就好放了，聪明吧！哎，小罗怎么还不来领啊，叫他快来呢！”
群里：想什么呢！我都来五年了画大饼说的话补油补永远没有的，我们跑工地周末接客户电话都是自费，他们一个月这补那补的，能不能申请点啊！！我们也是为公司做事创造效益的啊！
“你们六分部的8份老李帮你们都带回去了哦，记得过来签个字......”
群里：一连串的刷屏“群主，给力点！”
情绪绷在一根细丝上，气血在脑内翻腾。倒水回到座位，是麟尽快稳住自己，洗脑自己全都当做噪音处理，不能影响心情会影响自己的好运。
低下头才准备开启下一轮手机任务，一个电话，巴拉巴拉。
是麟，嗯嗯好哒！
刚平复的情绪又翻涌起来，是麟指尖转着的笔啪嗒掉下砸在桌面一路滚远。
凭什么啊！？
哪怕是一直给她布置任务的女的每到这时也没见说给过是麟什么，只有一次又一次自己懒得过来让是麟帮忙代领。
有好处了就分得巨清楚不是自己人了，干活时候大家就是整体了。烦死了！
......
所以何吏的存在在这样的环境里甚是难能可贵。
虽然总是听到他们部门时不时吐槽何吏的设计图有大问题，总找不到人，但是这和是麟有什么关系？
只有何吏总是会温柔地问是麟借东西，有时是U盘，有时是剪刀，有时借些是麟没有的东西是麟也会想办法满足。
一直借一直借，何吏一直知道会用到但从来不自己备，是麟却很习惯响应何吏时不时的需求。
大家要是都能这样安安静静，客客气气，不分那么清就好了，如果只用跟何吏接触可就更好了啊。
但是这个想法，蓝岚可不答应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