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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清梦压星河 出山 ...

  •   “我再看看有什么落下的东西”说完,林婉秋缓缓转身推门入内,目光在竹屋内扫视了一圈,不舍的看着屋里的一切。简陋的小屋却被她布置的井井有条,十分温馨。

      她的视线最终停留在桌子上,那桌子是她与蒲宫临亲手搭建的。用的是雁南山的新竹,墨绿色的的竹篾编织成的底座支撑着一块光滑的木板。

      桌上摆着一只陶瓷花瓶和兔子木雕,花瓶里面随意插着几枝野花,瓶身上的釉彩已经有些褪色。

      她拿起了桌上的木雕,初来此地时夫君亲手为她雕刻的生辰礼物便是这只兔子。

      那只免子的形状有些笨拙,做工也不是很精致,但因为杳杳常常拿着它把玩,日子久了木雕便有了光滑细腻的润泽。

      她思量了片刻,便将木雕装进行囊。心里明知等他们抵达了本家,所有一切事情自有人会为他们置办。

      可心中却愈发的不舍。

      雁南山虽然远离繁华,却因靠近江南温度适宜。他们夫妻相伴在这里过了十多年的平凡生活,即使再难捱,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艰苦。

      现如今就要离去,林婉秋心中百感交集,她理解蒲宫临的苦心,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五皇子都能找到这里,那么白家的眼线也一定躲藏在暗处。

      需要尽快离开这里,否则迟早会出乱子。
      只是可惜了这些东西……
      林婉秋叹息一声,收拾好行囊准备启程。

      刚打开房门,便见院外站了两名女子,其中一名着淡蓝色衣衫,长发高束,容貌清秀。

      “奴婢参见夫人!”

      那婢女见林婉秋出来,急忙上前行礼。

      而另一名女子脸上带笑,走上前来向林婉秋施礼:“奴婢拜见大夫人!”

      林婉秋认出了对方,这是蒲宫临曾经的大丫鬟青羽,她还清楚记得当年蒲宫临身边有两个丫头,青羽、红羽二人。

      林婉秋点点头,看向两人身后还站着四名会些武艺的小厮,瞧着统一的装扮应该是府上的护卫。

      马车上不来山,只有停靠在雁南山山脚。蒲宫家的侍从们先行上山来接应主子离开。

      蒲宫临站在不远处正和五皇子讨论着什么,听到林婉秋推门而出的声音,随即关切的走了过来。

      另一旁的蒲宫杳杳早就着急的跳上了五皇子的马车和阿牧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峙着。

      “下去!”

      “我不!我累了不想走路,你把我顺路带下山呗”

      杳杳早就眼馋陆席玉这顶马车良久,车内被布置的极其绵软舒适,她坐下就不愿起身。

      “不许胡闹!还不快下来!”蒲宫临皱眉训斥道。

      “哼!”杳杳双手环胸,气呼呼的撅起嘴巴,耍起赖皮。

      五皇子无奈的扶额叹气。

      “就让她和我一起乘坐马车先行下山等你们罢。”他轻声安抚道。

      蒲宫临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这个节骨眼上也不必为了这事斤斤计较。

      “谢谢殿下,我就知道您最好了!”蒲宫杳杳欢天喜地道。
      她因着成日和陆席玉在一起学习,又在他蓄意诱导下两人的关系变得亲近。

      几日前蒲宫临将她唤去,耳提面命的叮嘱她,去了皇城要收敛好性子,讲规矩,和五皇子保持距离,改掉以往的称呼。

      看来除了称呼上改了口,其他仍与往常一样。

      “我们回皇城之后,你不许像从前那般顽劣!”蒲宫临又忍不住说道。

      “嗯嗯嗯!放心吧爹,我一定乖乖听话!”蒲宫杳杳连忙答应。
      阿牧冷着一张俊脸驱着马车驶动,朝山下奔驰而去。

      马车内,
      陆席玉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色,若有所思。他的身边坐着的是一位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女童,粉白软糯的脸上灵秀逼人,目若星辰。

      此次能够请蒲宫临出山出乎意料的顺利,这是在陆席玉计划之外的。他不禁心中起疑,
      蒲宫临竟主动向他投诚,甚至说服了蒲宫家站队自己这边。

      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他原本还担忧蒲宫临会借机脱逃,毕竟他与蒲宫家非亲非故,且蒲宫临又不是愚蠢之辈。

      陆席玉想不通,但他绝不允许有任何威胁存在于他身侧。
      陆席玉眯了眯眸子,身旁的女童今后将会是蒲宫临最大的软肋。

      “殿下,咱们还有多久才到皇城?”

      一旁的女童忽然出声问道。

      陆席玉微愣,他抬眼看了女童一眼,随后低垂下眸子掩饰住了瞳孔中一闪而逝的杀意。
      他勾唇浅笑:“最快的车程也要半月有余”

      “这么久呀”女童嘟囔一句,显然有些失望。

      “不过,等到了皇城之后,你便可随处逛街,吃遍无尽的美食,拥有漂亮的衣物”

      女童眼睛顿时一亮:“真的吗?”
      她兴奋的拉住陆席玉的胳膊摇晃了一下。
      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停下来了”
      陆席玉撩开帘子,见阿牧将马绳勒住。

      “主子,到山脚了”他言下之意,蒲宫杳杳可以下去换乘其他马车了。
      “哦,知道啦,”杳杳探出头的应道,她并非看不出阿牧对她的不喜,随即掀开车帘头也不回的钻出了马车。

      陆席玉也跟着下车,将她送到山脚下的客栈便先行离去。他回程的路上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不便将她带在身边。

      陆席玉与蒲宫杳杳在山脚下分道扬镳,约定皇城再会。

      徒留杳杳一人无趣的坐在在客栈等了许久。才看到蒲宫临一行人从不远处走来,林婉秋正含笑看着自己。

      “娘”她欢喜叫道,飞扑到了林婉秋怀中。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莽撞!”
      “我想你嘛!”
      “好了,别撒娇了!赶紧上车,” 在没有看到陆席玉在旁的身影,蒲宫临便知道少年另有安排。因此也并没有多问什么。蒲宫临牵住杳杳的小手,将她塞进了马车内,随即自己也上了车。

      “去皇城的路途遥远,一路免不了奔波劳累。”林婉秋柔声劝慰道。

      她面上浮现几分迷茫,曾经和蒲宫临在一起时飒爽果断的女侠,如今嫁为人妇,洗手做羹这些年,磨平了她的棱角。如今他们又重新回归锦城,她和杳杳是否能得到蒲宫家的认可。

      不管她心中如何挣扎,马车已渐渐驶入官道,朝着锦城的方向行驶而去。

      后山中灰色的雾气颜色渐浓,向四周晕染开,似乎要将雁南山整个笼罩起来。

      比起蒲宫家的风平浪静,选择另一条路线的陆席玉,沿路埋伏不断。数十名黑衣人如同暗夜中的鬼魅,潜伏在树林中,静候着他们的到来。

      少年临危不惧的从马车上飞身下来,轻蔑的看着上前想要刺杀他的人,即便对方的剑尖已经直逼他的胸膛。

      无人看清陆席玉手中何时出现一把匕首,瞬间面前的刺客便没了生意,他的动作熟练娴熟,像是做了无数次一样。

      零落的血滴如飞墨般溅在他脸上,少年的神情依旧平静如水,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眸却散发着幽光。

      “主子,这些人已死!”

      这里埋伏着数十名蒙面黑衣人,皆是被阿牧逐一斩杀,不留活口。

      陆席玉蹲在一具尸体旁仔细查看,随即拿出帕子擦拭干净脸上的血迹。

      他站起身,目光嗜血,“这批暗卫都是白家培养的死士,想必是白家派来试图阻止我回锦城的。”

      沉吟片刻,又接着吩咐道
      “这里怕是很难继续前行了,明天我们便走水路。让人伪装成我的样子继续待在马车上前往锦城,转移白家的视线。”

      阿牧心领神会。他点点头:“属下遵命!”
      “走吧,”陆席玉淡漠的扫了一眼周围倒地的尸体,迈步朝前走去。

      翌日清晨,两人分别做了伪装,陆席玉将头发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戴上一顶宽边草帽,脸上还抹了一些淡淡的灰色粉末,看上去像是个身体瘦弱的渔夫,阿牧则将头发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穿上一件宽松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宽大的腰带,看上去像是个豪放的镖师,跟着江上的商船,押运着货品浩浩荡荡的启程。

      皇城,蒲宫府上。

      蒲宫老爷踱步在府内的走廊上,他的脚步有力而稳健,每走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面容凝重,眉头微皱,似乎有什么事情在他的心中占据着重要的位置。

      他身穿一袭褐色长袍,雪白的鬓发从他的耳边垂落,给人一种庄重而深沉的感觉。

      蒲宫家在锦城虽比不了白家权势滔天,富贵逼人,却也相当宽敞豪华,占地百亩。府内的仆役丫鬟加起来足有百人,仆婢众多。

      蒲宫家祖上是翰林世家,世代为官,因此府中门客学子众多。

      到了蒲宫老爷这一脉却膝下子女单薄,仅有三子一女。长子蒲宫临虽然是下一代家主,但他却不愿入朝为官,选择了隐居。他的离开让人感到惋惜,却也让人无法理解。

      二儿子蒲宫栩,在大哥隐居后,便雷厉风行的肩负起家族重任,如今在朝中担任御史,手段不容小觑。

      三女儿蒲宫雅从小身体孱弱,是蒲宫临最疼爱的妹妹。

      四子蒲宫清,则是个书呆子,整天埋头读书,没有半点野心。而且性格内向、沉默寡言,除了读书外,对其它事情都漠不关心。

      “栩儿还没有下朝回来?”,蒲宫老爷频频向外张望着,显得十分焦急。

      蒲宫雅轻声安慰道:“爹爹,你别急。二哥刚才已经派人送消息过来,说今日早朝时间很晚,所以要延迟一些才能回来。”

      如今锦帝夜夜笙歌,无心早朝。朝廷上的气氛现在变得极度紧张,每天上奏疏的折子都堆满了御案。

      “唉……”,蒲宫老爷叹口气,“临儿一家已经在回皇城的路上了,沂城偏远,我实在是担心他们在路上的安危,坐立难安啊”!

      蒲宫雅安慰道:“爹爹放宽心,嫂嫂她武功高强,又有护卫保护,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可万一呢……”,蒲宫老爷忧虑道,“我就怕沂城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沂城距离锦城足有几百里地,真要发生了什么事,根本传不到锦城来!”

      蒲宫老爷对这个离家多年未归的长子,充满了挂念。

      在收到蒲宫临主动联系归家的信件,他欣喜万分。当初虽在长子的婚姻一事上有些迂腐固执,觉得诸多不妥。
      但毕竟身为父亲,哪能真忍心看着他远走他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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