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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抓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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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晚上回来的时候,主屋已经熄灯了,因此,直到早膳时候,墨轩才过来禀报了昨晚的事。
对于大夫人的决定,秦不月倒是有些吃惊,想想又觉得心里松了口气。
从他这段时日的观察来看,大夫人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
秦不月随手捏了捏坐他腿上吃饭的福哥儿的脸蛋,“小烦人精,一会儿收拾东西,回你院里住去。”
福哥儿小嘴瞬间撅起来,“嫂纸烦我了?”
“这才几日便烦我了?”
秦不月又捏了一把他的脸蛋,这小娃娃脸颊上两坨软软肉,看起来很是可口,“没错,烦你了,都快把我们院儿吃穷了,馋猫。”
福哥儿捧着碗鱼肉羹,边吸溜边说话,“嫂纸食量比我大多了,嫂纸才是馋猫。”
秦不月听见对面“扑哧”一声。
“你笑我?”秦不月抬头盯着顾时清。
顾时清面色如常,“没有。”
“我听见了。”秦不月看着他。
顾时清勾勾嘴角,继续用膳。
秦不月突然想起凌晨时的那一幕。
扒人衣服。
是在做梦吧...
秦不月瞪了他一眼,低头狠狠地吃了几口饼。
用完早膳,顾时清去书房读书,秦不月进屋给福哥儿收拾东西。
这小娃娃来住了没几日,东西倒是不少,各种小玩意儿、小破烂都拿来了,扔得满屋子都是。
秦不月跟寻宝似的,在各个犄角旮旯里把这些东西掏出来,放到福哥儿的小箱子里。
收拾好东西,秦不月又把福哥儿那一沓银票、地契卷好,用小匣子装上,塞到那个箱子里面。
晌午日头挺高的时候,绘春院的小丫头来接的福哥儿。
福哥儿叫她领着往外走,一转身,眼圈就红了。
他过来抱住秦不月大腿,“嫂纸,我以后还能常来住吗?”
秦不月觉得这小子一定把鼻涕擦自己身上了,“能,想来就来。”
福哥儿这才又高兴起来。
他蹦跳着去到书房,抱了一把顾时清的大腿,这才跟着小丫头回去了。
送完福哥儿,秦不月好似松了口气,院里终于安静了。
回到屋里,看着空荡荡的地面,又觉得有些失落。
嗐。
清净了。
上街去!
好些时日未见公主,秦不月专门去了趟郡王府,叫门房去通报的时候,才惊觉有些不妥。
金陵哪家人有事相邀,好像都是要提前送帖子的。
还好,公主还未沾染如此习气,不一会儿便出来了。
快过年了,街上很热闹,两人一口气逛了两个时辰,买的东西装了半马车。
试胭脂的时候,公主还给秦不月涂了一点。
秦不月有些抗拒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咦~
赶紧抬手擦掉了。
“哎,”公主把那盒胭脂塞到他怀里,“拿着,好看!”
秦不月一脸一言难尽。
公主笑了笑,手指在柜台前的各色漂亮小盒子、小罐子上敲打着,“月月,你得学会打扮了,不然你这张脸浪费了多可惜。”
秦不月皱皱眉,“我不打扮也好看。”
公主又塞了盒玉容粉过来,“就算你同你家三少爷是假夫妻,早晚和离,那以后呢?难不成你不想再找个俊俏郎君?”
一听俊俏郎君,秦不月眼前浮现出那日在宫中,见到圣上身边的几个美人。
那确实得找。
不能浪费大好年华。
自打十岁时,秦不月在一个中原货郎那里得了一本《中原美男录》,他就对中原男子一直心存幻想。
找。
必须找。
他看了看手里的两个漂亮小罐子,“那也不用非得涂这些东西吧,好麻烦。”
公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直接把他按到一旁的镜子前坐下。
这家脂粉店可以试妆,见他坐下,旁边的掌柜忙不迭地过来,“小郎君要试个什么妆?”
公主摆摆手,“掌柜的您先忙,我帮他试。”
“得嘞,”掌柜又招呼伙计拿来不少珍品,亲自在桌上摆好,“您有事尽管吩咐。”
秦不月对于公主要给他上妆这件事很是忐忑。
自打来了中原,除了成亲那日上过妆,他连这些瓶瓶罐罐是什么都不知道。
红红粉粉的,看起来挺好吃...
公主歪头仔细看了看他的脸,拿起个软软的小毛球,沾了些不知道什么膏子,在他脸上满满敷着。
冰冰凉凉的,挺舒服。
之后,又拿了一柄软毛小刷子,开始在他脸上扫来扫去。
秦不月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公主来中原这么久,估计没少钻研这些东西,上妆手法极其娴熟,连一旁的掌柜都连连称赞。
越是如此,秦不月越是不敢睁眼。
直到公主说了声“好了”,秦不月才慢慢睁开了眼。
请问镜子里这个漂亮男子是谁?
肤如凝脂,面颊泛粉,嘴唇娇嫩一点殷红。
挺好看的。
但秦不月觉得有些别扭。
于是,他动了动眉毛,道:“还行吧。”
公主轻啧一声,“简直艳绝金陵好吗?”
“您这是什么用词?”秦不月扶了扶额。
在脂粉店折腾了好大会,最后在掌柜和公主的夸赞中,秦不月买了好几个不同的小盒子、小罐子。
直到傍晚,两人才各自回家。
院里已经飘出来晚膳的香味,就等着秦不月回来了。
墨轩和石头张罗着传膳,秦不月到书房窗前晃悠了一下。
顾时清正捧着本书在看。
秦不月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顾时清抬起头,朝这边看过来。
秦不月觉得顾时清的眼神在自己脸上停留了得有好长时间。
“看,看什么?”他搓搓脸,“我脸上有字?”
“没,”顾时清收回眼神,放下书,“用晚膳吧。”
吃饭的时候,两人面对面坐着,秦不月觉得顾时清的眼神老往自己脸上飘。
不好看吗?
他有些不耐烦地低着头。
回头就把那些瓶瓶罐罐扔了!
“不准看!”秦不月夹起一块肉,扔到顾时清碗里,“不准抬头!”
顾时清清清嗓子,埋头吃饭。
晚膳后,顾时清依旧去读书,秦不月在院中闲逛一会,便回了屋。
今儿在外头走了一天,有些累了。
秦不月叫石头打了热水,把脸洗了三遍,才把脸上那些脂粉洗净。
他专门去镜子前晃悠了一下,觉得顺眼多了。
换好寝衣,秦不月有些困倦,在床边坐下了。
床铺已经叠整齐了,福哥儿的小被子也拿走了,但给他买的小枕头还在,估计是昨晚掉床缝了,收拾的时候没看见。
他拿起小枕头放在腿上,一下下捏着,突然还挺想他的。
秦不月打了个哈欠。
大概是晚膳吃多了,有些犯食困。
时辰还早,他又不想这么早睡觉,便低着头闭上了眼睛。
顾时清进屋的时候,秦不月还是这副姿势,坐在床边低着头,手里抓着福哥儿的小枕头。
顾时清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看他平日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心思还是挺细腻的。
不会是哭了吧?
顾时清想伸手摸摸他的头,硬是忍住了。
他盯着秦不月的头顶看了片刻,小声道:“你若想他,明儿再把他接来便是了。”
秦不月脑袋动了动,没有吭声。
顾时清继续道:“若是,若是你一时不习惯,那不如...”
他说得极其艰难,“不如,今晚就先这样,我不去小床了,在这儿...陪你。”
秦不月脑袋又动了动。
大概是真的哭了。
顾时清决定伸手摸摸他的头。
秦不月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顾时清,一脸被吵醒的不耐烦。
顾时清急忙缩回了手。
“嘀嘀咕咕说什么?念经呢?”
秦不月揉揉眼睛,把小枕头扔到一边,躺下了。
“好困,”他抬抬手,翻身朝向床里,“你快去睡吧,读书辛苦,好好休息,记得熄灯。”
顾时清捻捻手指,看着秦不月的后脑勺,感觉一股火气涌上心头。
他皱皱眉,弯腰去拿床上的枕头。
他的枕头靠外面,秦不月枕的是他的。
顾时清踌躇片刻,探下身去,拿了床里面秦不月的枕头。
接着打开柜子,拿出自己的被子,去了小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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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万小娘回来之后,便愈发不愿出门了,无事便呆在绘春院做些绣品之类的。
府中逐渐恢复了平静。
年关将至,大伙儿都在张罗着置办年货。
秦不月和顾时清也又像之前说好的那样,各睡一床,互不干涉。
腊月底,顾时清也安排了几日休息,秦不月也跟着松了口气。
虽然他不用读书,但看着顾时清每日苦读,他就觉得累得慌。
柳十一这几日已经递了好几次帖子了,这日索性直接来了府里。
他们院里,墨轩正张罗着挂灯笼,顾时清嫌吵,便到府中湖心亭看书。
秦不月带着个狐狸毛的脖领子,正拿着鱼叉在湖边捉鱼。
金陵比漠北暖和,冬日里湖面都没有结冰。
柳十一来的时候,秦不月刚抓到一条鱼。
“时清,”柳十一远远地就行了个礼,“嫂嫂在呢。”
秦不月抬起头,一手抓着鱼,一手拿着鱼叉,笑着朝那边望过去。
日头正好,湖面的波纹在他脸上投射出晃动的亮光,衬出万分明媚。
“柳,”秦不月冲他笑笑,“柳公子来了。”
柳十一手里拿着一只锦盒,把东西随手往顾时清怀里一塞,跑过来看鱼。
“嫂嫂好本事!”他伸出手指,戳了戳那条鱼。
鱼儿扭动一下,溅了两人几滴水。
“还挺欢实。”柳十一跟着蹲下。
石头递过来一只木桶,秦不月把鱼丢进桶里,又溅起来一些水。
“我也来试试,”柳十一拿过鱼叉,在手中看了看,道:“怎么拿?”
秦不月伸手帮他把鱼叉摆正,“就这样,屏气凝神,出手果断些,这湖里养了不少鱼,很好抓。”
柳十一兴奋地盯着湖面,“时清,快来看,真有鱼!”
顾时清拿着手里的锦盒,抬头朝这边看。
秦不月跟柳十一肩膀靠在一起,都是弯腰弓背的姿势,一起盯着湖面。
“不了,”顾时清放下锦盒,“你们小心些,水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