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小师妹如何晋升为师尊》向北的靴子

14、第 14 章 14

　　随着一颗萦绕着缕缕黑气的紫色内丹从黑龙的身体里脱离出来，黑龙的身体渐渐变得越发虚弱，逐渐趋近于透明，最终化为星星点点的光影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处阵眼终于破了。
　　珀缓缓将妖丹收入袖中，并不急于将妖丹炼化为己用，但他身体周遭萦绕着一股周流从未见过的气息，发出银白色光芒，像电流一般若有似无，应该是即将突破的前兆。
　　目光紧跟小珀优雅的动作，周流瞅见那黑紫色的内丹如同沙包大小，随口感叹了一句：“好小子，能把这么大的内丹吃下去，师妹相信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珀的动作微顿，淡笑：“近来天热，龙的……内丹……最适合凉……拌，清甜爽口，油……而不腻。若是……一次吃不完，留半个……煲汤也不……错，改天请……师妹一起……尝尝。”
　　没想到吃这玩意儿还能分期，周流被硬控几秒后潇洒摆手：“球状物过敏，婉拒了哈。”

　　随着恶龙消失，众人周围的场景再次发生变化，不真实感愈发强烈，空气中甚至出现了水波般的纹路。
　　远处的天幕、房屋、砖瓦、灯光渐渐消失，化为虚空中白色的雾气。
　　但周流他们仍然身处镇中，只是目之所及的范围缩小了。
　　想来阵法还未完全破除，只是两处阵眼被破，有些松动而已。

　　此刻无人言语，所有人仍关注着周围的动静，但在细微的静默之中，周流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若有似无地拉了拉。
　　她回头，身后是散发着超绝偷感的楚清清，正满脸希冀地看着自己。
　　“小姐姐，刚才你拿出来的那瓶酒是……？”楚清清小心翼翼地问。
　　还没想好怎么编，周流控制着面部肌肉，神情严肃，声音低沉：“嗯，是。”
　　得到肯定的答复，楚清清心中一喜：嘻嘻。
　　“那能拿出来再让我看看吗？”她的音量提高了几个分贝，眼睛睁大，期待得到一个肯定答复。
　　周流礼貌微笑，施施然：“想得美。”
　　楚清清吃瘪，展现超绝变脸：不嘻嘻。

　　庄月宣又恢复成打斗前慵懒恣意的状态，微微眯着眼呼唤周流到自己身边：“周流，来。”
　　随之他转头看向瞿闻秋：“小师妹怕生，见笑了。”
　　嘴上虽这么说着，却又不咸不淡加了句：“看好你的人。”
　　瞿闻秋嗤笑一声，仿佛不屑，却还是朝楚清清伸出手，将她拉进自己怀里，半威胁半保护似的对她低声耳语了几句，楚清清瞬间安静下来，像只在风雪天冻僵的小鹌鹑。
　　周流心底啧啧两声：果然啊，恶语伤人六月寒。

　　“师兄，现在阵法一触即破，最后一处阵眼想必就是设阵之人自身，但他迟迟不现身怎么办？”姜游一抱臂蹙眉。
　　瓒门当中属他性子最是开朗，遇到事也总是难免急躁。
　　“我们一行七人，除了清清和周姑娘，且不说各位的实力都在化神期以上，就算是五个金丹期修士凑在一起，一般人想不怕死的招惹，也得掂量掂量。”瞿闻秋面上总隐约挂着邪肆的笑意，仿佛生怕别人看不出他的反派身份：“何况我们刚杀了他的宠物，这会想让幕后之人主动现身，除非……”
　　“除非什么？”楚清清又好奇上了。
　　“除非他不是想修行，而是想超度。”小珀的表情依旧克制，语速却像做了涡轮增压，难得流利输出。

　　“可是我们为什么找不到设阵之人？”周流抬眼看向众人，问出关键问题。
　　“其它阵眼都是为设阵之人所用，只能在阵中。”弥羽低声解释：“而设阵之人虽是阵眼，却不一定在阵中，若他不在阵中，我们现下出不去，自然无法找到他。”
　　不自觉地，周流的手又摸上怀中的“护书宝”，关键时刻她始终信奉那句名人名言：与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马。
　　当然从她的阅读经验来看，她相信这个问题一定能被解决，毕竟主角团都在，故事总不至于在这里烂尾。
　　只是“主角开大，配角祭天”的历史周期律还是让她时刻摸着手中的关键道具才能安心。

　　正思索着开启道具的时机，周流忽然听见身旁之人的轻笑声。
　　“山不就我，我即就山，谁说只有找到阵眼才能破阵。”庄月宣将袖口拢了拢，将那双骨节分，青色血管微微凸起的手彻底露在衣服布料之外。
　　不知为何，这个动作给周流一种仿佛看过无数次的熟悉感，但她又想不起在哪里见到过。
　　认真思索后，她恍然大悟地用一只手锤了下另一只手的手心：应该是穿进来前，网上同款男菩萨看多了。
　　想起几天前自己生活的那个薄肌盛世，她不动声色地擦了擦嘴角，继续一本正经。

　　注意到庄月宣的动作，瞿闻秋嘴角下压，挑了挑眉，再一次露出笑意。
　　从见到庄月宣起，他就深知这个男人不简单，虽然猜测着男人的身份，可他始终看不透男人的招式属于三山五派中哪个门派。
　　同样，男人貌似对他也在很有兴趣，刚才和纸人交手时，他分明感受到对方应对地毫不费力，与其说他在同纸人交手，不如说他是在盯着自己。
　　此刻看到对方卷衣袖的动作，瞿闻秋心下了然，唇角轻扬，状似钦佩：“兄台莫非要强行突破这阵法？”

　　话音一落，不光瞿闻秋的目光落在了庄月宣身上，就连姜游一、弥羽和珀也纷纷看向庄月宣，个个目露吃惊。
　　“师兄，万万不可！”姜游一率先呛声，弥羽和小珀虽没说什么，神色却也透出深深的忧虑，这是周流进入这本小说后，还未曾在他们脸上见过的神情。
　　楚清清左顾右盼，忍不住再次出声：“怎么了，怎么了，怎么莫名其妙就燃起来了？”
　　回想着原作情节，周流发现书中虽有不少破阵名场面，但都是些飞升大能留下的上古法阵，没有一次不是通过破除阵眼完成的，这也让作为读者的她形成了思维惯性，觉得只要找到阵眼就能将阵法破除。
　　像这种阵眼在阵法之外的情况，倒是她作为穿书人的知识盲区了。

　　“阵法不同于修士的道法，道法只是以来修士自身的力量，修士越强，道法越深，而阵法则是修士以道法为引，借助天道的力量形成。阵法之所以能将人困在其中，与其说是人为，不如说是天道加成。”瞿闻秋身上的邪气此刻仿佛被他纳入体内，声音由张扬变得深沉，也不知道是在为谁解释。
　　但他继续道：“破除阵眼，是通过斩去施阵之人与天道之间的链接，阵法自然破除。可强行破阵，就是直接与天道抗衡，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若只是难度大还好，可即使拼着蛮力破除阵法，随之面临的便是天雷惩戒。在灵力全盛之时经受天雷都是一道不小的劫难，何况是在破阵耗费灵力之后。”弥羽补充。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哪怕深知强行破阵的风险，眼下却也找不出其它破阵的方法。
　　唯有当事人庄月宣不语，只是一味神色淡淡，仿佛即将破阵的人不是他。

　　不过目光触及周流之后，他反倒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平和的声音带出些许安慰的意思：“待我破阵，切记跟着游一他们迅速离开，莫在附近停留。”
　　周流抿唇，一把扯过他宽大的袖子摇了摇，撒娇似的把他刚卷上去的衣袖又摇散下来。
　　下一刻她眸色真挚，双脚跺地并拢，一只手臂垂直于地面，另一只手在胸前摇了三圈花手，迅速比划出一个标准的salute动作，铿锵有力的声音在阵法中震耳欲聋：“请师兄放心！”
　　好的，煽情暂停，庄月宣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其实让所有人困死在这里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