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魔法世界二三事》Calissa

2、孤儿院（已修）

　　我瞬间紧张起来，挣扎着想爬起来逃跑，但那股酸麻劲还没过去，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发出惊呼的女人大概三十来岁，穿着一件灰色的束腰袍子，深棕色的头发被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几缕干枯分叉的发丝。圆圆的脸颊上散落着几颗小雀斑，看起来是个脾气温和宽厚的人。

　　电光火石间，我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眼下最好的选择是尽量博取这个女人的同情，反之，要是她有坏心眼，也能降低对方的戒备。

　　我克制住下意识的攻击倾向，努力让僵硬的面部肌肉做出可怜柔弱的表情。如果能挤出一些泪水也许效果会更好些，可惜眼睛又肿又干涩，一点不配合。

　　幸好这没多大影响，也可能是我实在太狼狈了。女人完全按照我的设想，从一开始的警惕转为了带着怜悯和同情。

　　她搁下手里的木盆，里面是洗好绞干的衣服，一团团塞在一块，依稀能看出都是小孩子的衣服，这意味着这里住着很多孩子。

　　“孩子，别害怕，这里是……我叫阿丽莎，你叫什么……”

　　阿丽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靠近我，声音温和得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发现我并不抵触她的触碰后，她才轻轻地把我抱起来。

　　她的话里有几个比较长的单词我没听明白，只勉强辨认出她叫阿丽莎，在问我的名字，还有父母在哪。

　　名字……

　　我忽然想起昨晚那个女人离开前叫的称呼。

　　“卡莱尔。我叫……卡莱尔。”我磕磕绊绊地回答。天知道，自从考完六级之后，我有多久没跟人用英语说过话了。

　　而且这个视角，被人像抱小孩一样抱在怀里，感觉还挺奇妙。

　　阿丽莎显得很友善，但这并不能让我完全放下戒备。

　　从她的穿着推测，这个世界背景应该接近西方18.19世纪的样子。

　　这绝对不是个好消息。对于一个10岁的小女孩来说，没有哪里是安全的，更别说贩卖人口以及妓院合法的世界。

　　我不着痕迹地打量这个院子，发现空间还挺大的，角落里甚至堆着好些孩子的玩具。

　　前面是一栋三层的小独栋，外墙被风吹雨淋得厉害，已经露出了里面的砖瓦。一侧墙面上爬满了绿油油的爬山虎，朝着后院的窗户玻璃擦得很干净，尖尖的屋顶和矗立的烟囱在清晨的薄雾里，看着竟然有几分温馨。

　　运气好点，这里也许是个孤儿院，运气差点就说不准了，也许是人贩子的窝点。

　　正想着，阿丽莎忽然把我放了下来。她熟练地掸了掸我被泥水弄脏的裙子，一边小心地牵着我，一边仔细询问着。

　　靠着那点浅薄的口语底子，我勉强让她明白我现在无家可归，父母也不知道去哪了。

　　阿丽莎看着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小女孩，说话细声细气，仿佛随时会断气，有时候还呆呆愣愣的（因为实在听不懂单词），很可能是智力发育迟缓，也就是说，这个女孩是个傻子。

　　毋庸置疑，这多半是被父母遗弃了。在这个混乱动荡的年头，因为养不起或者孩子有缺陷就被扔掉的，实在太多了。

　　她立刻脑补了一大段可怜的身世，目光里多了几分心疼。

　　阿丽莎牵着我的手从后门进去，穿过一条又长又窄的走廊，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前。她先礼貌地敲了敲门，等里面的人应了，才恭恭敬敬地推门进去。

　　这是一间很简陋寒酸的办公室，家具非常陈旧，还不配套，最显眼的要属那张办公桌，上面杂乱不堪，好像许多年都没有整理过了。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坐在桌子后面，从凌乱的桌上抬起头，看向我们。

　　对方穿着粗花格子外套，看起来像极了记忆中那个不好惹的辅导员，焦虑和疲惫让她的眼神看起来有些吓人。不过，这倒是让我小松了口气，因为对方的穿着不像是奇怪的妈妈桑。

　　情况可能比预想得要好一些。

　　女人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紧紧皱起眉毛，然后很不耐烦地看向阿丽莎，等她交待。

　　阿丽莎跟女人说了一串，语速很快词汇很多，我没听太懂，但从她恳切得近乎哀求的语气，以及时不时还让老妇人看看我这副可怜模样的举动推测，对方大概是在求她收留我。

　　我配合地露出乖巧的微笑。

　　女人厌烦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时稍微松缓了一些。她沉默地打量着，似乎在斟酌。阿丽莎和我都屏息等待着她的宣判。在我感觉快笑得肌肉僵硬的时候，女人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同意我留下了。

　　阿丽莎立刻快乐地带着我向女人鞠躬，连声道谢，然后离开了办公室。她看起来心情非常好，“我带你去房间……”靠着几个简单的单词，我大概拼凑出了她的意思。

　　我们从狭窄的楼梯上到二楼，穿过一条狭长的走廊，两边挨着好多扇门，看着有点像招待所的布局。再想想楼下那些孩子的衣物和玩具，这下我终于能确信，这里是一家孤儿院。

　　阿丽莎领着我在走廊中间的一扇门前停下来。忽然，我察觉到一股视线，循着望去，发现隔壁原本紧闭的门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后面是一张苍白的脸，一只漆黑的眼睛正静静地盯着我。

　　对上视线的刹那，我心底升起股寒意，不由得后退半步。

　　我僵硬地拉了拉阿丽莎的衣服，示意她看看那边。

　　这洋房看上去很老了，有个把鬼似乎也蛮合理……个鬼！什么阴间地方！

　　阿丽莎望过去，声音里也有点小慌张，但不至于是看到鬼的惊恐。

　　那就好，只要穿的不是灵异世界，隔壁住谁我都能接受。

　　阿丽莎勉强地笑了笑，打招呼，“卡莱尔，这是汤姆。”

　　你好，汤姆，我是杰瑞。
　　我自娱自乐地想。

　　那人眼睛微微眯起，门缝拉大了一些，露出全貌，“好笑吗？”他的声音不响，但气势吓人。

　　我赶忙收住嘴角，摇摇头，摇到一半又觉得被一个小屁孩唬住实在有些丢脸，忍不住撇了撇嘴。

　　男孩个子在这个年纪里算很高的了。黑色的头发，一半脸藏在阴影里，但还是能看出五官长得很漂亮。可那双眼睛实在太冷了，让我有种错觉，像是正在被待价而沽的货物。

　　总之，很没礼貌了。切，讨厌的熊孩子。

　　阿丽莎继续说道，“汤姆，这是新来的卡莱尔，从今天开始住在隔壁房间，之后……”还没等她说完，对方已经撩上了房门，就好像他打量完我之后，发现这个新来的根本不值得他多浪费一秒。

　　熊孩子什么的，果然最讨厌了！

　　阿丽莎倒像是习惯了，松了口气，带我走进房间。

　　房间很陈旧，许多家具甚至都没法配成一套，然而简陋的房间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看起来有被精心照料。

　　房间里左右放着两张小木床，床尾是配套的木衣柜，看起来可以放些孩子们的私人物件。

　　我的新室友正站在房间里好奇地打量我。阿丽莎这回介绍的语气轻快了许多，笑容也真挚不少。

　　“这是艾米……”

　　艾米有一头漂亮柔软的金发，带着点儿小卷，半长地披在肩上。

　　她看起来很活泼，当下便快乐地围上来，叽叽喳喳一顿输出，可怜我的听力水平，实在没太听明白她讲了什么，只能始终保持礼貌微笑。

　　艾米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发现我没什么反应，正觉奇怪，听了阿丽莎的解释后，看过来的眼神中立刻带上了深切的同情。

　　我是一点儿也不想知道阿丽莎到底怎么解释我的交流障碍，不过算了，误会就误会吧。

　　智障不需要社交，很适合我这个i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