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之茗》荔汁柿子

31、第 31 章 大白兔奶糖

　　几个字刚要脱口而出，茗瑶再一次抢先：

　　“我可以不用韩可同学给我道歉，但我不能代替我爷爷原谅她，所以——”

　　“她必须为刚刚的话向我爷爷道歉。”

　　“凭什么！”

　　韩可刚要上前一步就被苏云礼拦住，“你可以了啊！”

　　他望向茗瑶要说些什么，茗瑶也抬头望向他：“这是底线，学长。”她没有再叫他组长，而是“学长”。

　　在茗瑶心目当中，“组长”不仅仅是一个称呼，它印证了一个人高于其他人的业务能力、领导力、责任等等。而就在刚刚，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在两边调和，实际却在偏向韩可。

　　凭什么她和家人受到伤害，对方可以选择不道歉，甚至连一个愧疚的态度都没有。她可以忍受其他人的非议，但是非议她在乎的人绝对不行，她更不可能代替爷爷去容忍她。

　　“再好欺负的人也别轻易踏过他的底线，学长。”

　　茗瑶依旧平静地望着他，可是苏云礼在她的眼神中读出了丝毫不退让的坚持，他的心里隐隐升起一股异样，似愧疚、似无奈，又或者二者参杂。他确实在看到韩可和张茗瑶两人的态度后有意偏向了韩可，倒不是故意欺负张茗瑶，只是他深知韩可强势的性格，想快些了却此事。

　　只是这挑软柿子捏的态度确实对张茗瑶不公平，他更没想到一向在组里话不多又很内向的女孩骨子里却十分有韧劲。

　　之前还在围观的几人有些默默走开了，还有两个站在原地，看到这种僵局，犹豫了一下，站了出来：“韩可刚刚的话确实过分了些，还是和人家张茗瑶道个歉吧。”

　　“是啊，张茗瑶又没招你惹你的，平白无故被人指名道姓地奚落，还把她家人都带上了，这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人家爷爷刚去世，你那话说的，放谁身上谁不生气啊。”

　　茗瑶没想过居然会有人为她说话，明明她在组里的人缘最差，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和他们几乎没说过什么话。

　　她抬头看向几人，投去感谢的目光，对方收到后同样回给她一个笑容。

　　他们的笑脸像是带着阳光冲进她的心，让原本冰凉的一颗心罩上一层暖色。

　　谢谢你们。

　　韩可受不住众人的指点，最终还是低头道歉了。

　　工作还是要继续的，训练室虽大，但他们人多，不多时候就清理地差不多了。

　　大家陆续离开，原本活泛地空间瞬间清冷了下来。

　　茗瑶将最后一块抹布洗完，回来时灯已经被倒数第二个走的人关掉了。

　　学校的路灯很亮，训练室窗户外正好落有一盏路灯，屋内并不暗。

　　她慢慢走到窗边，将抹布一块块搭在窗台上。

　　路灯下经常会有人走过，有情侣、有三五一群的伙伴，灯光投在每个人的脸上，演绎着各式表情。

　　他们在路灯下走过同一段路，却去往不同的方向。

　　每个人的路都不同，而她的路，或许就是如此吧。

　　在独自一人的空间里，看着外面嘻嘻哈哈的人群，他们会谈着许多话题，比如晚饭吃了什么、上课遇到了什么新鲜事儿、和别人吵架了，后来又和好了……

　　而她也愿意听听这些。

　　小时候她会哭着问爷爷奶奶，为什么大人们都很喜欢她，可她的同学们却总是离她远远的？

　　他们说：因为瑶瑶长得很“漂亮”，而这种“漂亮”只有大人才懂得欣赏，等瑶瑶长大了，就懂了。

　　可是还没等她长大，奶奶就先走了。

　　现在她长大了，

　　也懂了，

　　爷爷也走了。

　　一滴泪无声落下，然后是无数滴，

　　茗瑶趴在窗台上，积攒了很久的悲痛和委屈无法遏制地涌出。

　　之前所有的心理建设，仅仅一颗小石子就轻易地摧垮。

　　门外有身影晃过，薄以寒靠在实验室门旁的墙上，他刚刚在楼下目送了陆续离开的学弟学妹们，却一直没能等到她，这才担心地上来看一眼。

　　听着里面阵阵的呜咽，他最终还是压住了想要冲进去的冲动。

　　或许此刻，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哭出来，心里也会好受些。

　　从今天在机场见到她开始，他就注意到她压抑着的情绪，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但这种伪装除了让他心疼什么都没法掩饰。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或许十分钟，或许更久，哭声渐渐消失。

　　茗瑶有些呆滞地望着外面，又低下头看着洇湿的袖口，想要擦掉，又于事无补，她有些不知所措，这样歇斯底里地哭泣已经好多年没有过了。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一个身影出现在房间内。

　　茗瑶茫然地看着他向自己走来，语气略显轻快：

　　“谁家的小孩儿？这么晚还不回家？”

　　男人站定在她面前，昏黄的灯光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五官上，多了一丝朦胧的美感。

　　“哥哥……你怎么在这儿？”茗瑶的声音因为刚刚的哭泣还有些暗哑。

　　薄以寒眼神暗了暗，弯下腰与她视线平齐，“我来找我家的小兔子，要是被狼叼走可就糟了。”

　　“小兔子？”茗瑶还处于混沌的思维中，脑子一片乱糟糟的，她歪着头疑惑地望着他，“在哪？”

　　原来学校可以养兔子的吗？

　　倒是有两只狗和小猫常在生活区转悠，她还喂过。

　　真是迷糊得可爱，薄以寒心想。

　　伸出食指，用指节轻轻扣了下她的额头，“不就在这儿吗？找到了。”

　　“……我才、才不是小兔子！”

　　茗瑶后知后觉地反驳，哪有说人是小兔子的，她明明只有两瓣唇，才不是三瓣。

　　“怎么不是？”薄以寒轻笑，嗓音不自觉染上几分沙哑，“还是一只红眼兔子。”

　　“！”茗瑶刚想反抗，忽而想到什么，有些不自在地看着他，说话也有些结巴：“我、我的眼睛、很红吗？”

　　墨黑地瞳眸微微闪烁，薄以寒看着她眼角微红，声音更哑了几分：“嗯，小白兔的眼睛大多不都是红的吗？”

　　“……哦。”原来是这样。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我才不是小白兔！”

　　“嗯，长大了，是大白兔了。”薄以寒缓缓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头发软软的。

　　“！”被顺毛的“大白兔”偷偷地白了他一眼。

　　这大概是两人认识以来，茗瑶做过最大胆的事情，虽然是偷偷做的，但还是没躲过薄以寒的眼睛，他轻笑着：“小孩儿，你是不是白了我一眼？嗯？”

　　“！”被发现了！

　　茗瑶低下头不敢再看她，昏暗的光线掩盖了她颈子上的嫣红，还一会儿才喏喏道：“我才不是奶糖。”

　　“奶糖？”薄以寒聪明的脑袋难得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下一秒他便恍然大悟。

　　大白兔——奶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