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决定 ...
-
台上安静一片，唯有眼前的剑光明耀眼。
徐笙宁并不知道它的身份，可就是控制不住地想去触碰此刻世上最灿烂的光源。
她真的这样做了，小心翼翼地碰到那冰凉的剑时，她顿时便被遍天的白光刺亮了双眼。
梦归剑缓缓从她的面前越靠越近，直到真正属于她。
它于此时融入到了面前之人的身躯里，与她一体，消亡同在，让她再也不是孤单一人。
这过程很是茫然，直到眼看着那剑消失在身前的那刻，徐笙宁才明白这剑进入了自己体内，是选择了自己。她的体内即刻流转最纯净之气，它似流水清风抚慰了她身体处的所有伤痛，将它们化为乌有，同时，也与那股隐藏的气息融合得极好。
归零凤凰此生仅有一主，在这世上存活万年，封印自身万年就是为了等一个真正的主人，陪她走过这世间，是生是死都将与她同在。
若它做出选择，那便永不会逃离或背叛。
洁白似冰晶的羽翼在徐笙宁的背后腾飞一瞬，狂风与白雾随之而起，干净无尘，炫丽清白的模样是那样高傲。白羽缓慢落地几片，给这大地留下它来过的痕迹。
这美丽惊艳的画面仅仅一秒却已经足够让人铭记。
“这……”清一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缓慢，愕然看向身前的祁闭，迟钝问道：“梦归剑这是认她为主了？”
祁闭脸色如灰，死一般沉重，打内心觉得眼前的画面实在是不该发生。
徐笙宁的灵力尽数回来了，她缓缓低头，随后右手一握，那把剑就即刻出现在了她的手心中。梦归剑此等神剑与那种普通的佩剑有本质上的区别，她只这样握在手心便能感受到那剑身的纯净力量，流转浓厚，久久不息，这是从前从没体会过的。
“笙宁。”
她回头，见自己的师父已经挣脱那些束缚，慢步走到了自己身边。
“师父。”徐笙宁见玄辰的目光一直在手中这把剑上便右手抬起，将这剑送到了他的面前，开口问道：“这剑……是什么？”
玄辰那颗悬着的心可以放下，因为，清欢城中无人敢对梦归剑的主人动手，而且，还不止于此。
若这人愿意，便可拿着此剑，成为清欢城真正的城主。
清欢城不同于别的城，四位城主同时存在的原因便是在等待着那个能得到梦归剑认可的人。而若这人出现，那她便是此城之后的，唯一的主人。
“这是梦归剑，是清欢城几千年来的守护之剑。”
梦归？
徐笙宁记得自己听过很多次这个名字，好像在这里的每个人都对它有着极强的渴望，都期盼能亲眼见一见这从未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剑身。
“梦归剑！这就是梦归剑？”
“这气息好强大，感觉完全不逊于几位城主的佩剑。可是，这剑怎么会选择她作为主人？”
“这在城中千年未曾现身的神剑怎么会这么轻易认主？真是匪夷所思……”
台下的小北失去了张牙舞爪的气势，冷静下来后转头看向济宁师兄，疑惑问道：“师兄，那真的是梦归剑吗？”
济宁望向台上，眼底终于舒展开来，是真心为台上之人感到开心。因为这次，她终于可以真正获得那向往许久的自由了。
“是，那正是这世上气息最纯净，能净化一切恶灵的梦归剑。”
“太好了，那，那师姐是不是安全了！”
济宁看着小北欣喜的模样，浅笑道：“不止如此。”他再次看向台上少女的身姿，淡淡说道：“她还会得到她想要的所有。”
他知道的，她不会选择这座城，而是会同这把剑一起斩奸除恶，救下每个能救之人，找寻她向往的自由和真善。
玄辰看向徐笙宁，坚定说道：“它选择了你，所以，现在它就属于你了。”
徐笙宁清冷的双目转向此剑，用另一手轻柔缓慢地抚上了这剑身和晶莹羽翼，也在此刻感受到了它的生命气息，由手心传递，十分真切。
玄辰目光转变，所看向之处正是刚刚的“对手”。他又恢复那副淡定样子，内心有十足的把握，不紧不慢地说道：“梦归已经认她为主，你们，不能再对她动手，至于其它的，便让我单独和她说吧。”
他没回头，轻轻道：“你随我进来，我有话要告诉你。”
徐笙宁收回了手上的梦归剑，茫然地跟上他的背影。
祁闭丝毫未动，无法反驳，却仍坚持内心所想，在他们即将走过自己身旁时重重说道：“此剑选择她为主定会给未来带来祸患。”
玄辰顿了下，轻轻说道：“祸患也好，救赎也好，那是它的选择，我们都已经无力更改，只能顺从。”
留下这句话后，他们师徒二人便走向了尘言殿中。
玄辰转身，在这空荡无一人的殿中看着眼前的人，情绪外露，十分沉静地说道：“此剑名为梦归，其真身是一只万年神灵，世人称其为归零凤凰。它拥有世上最纯净的气息，可消灭一切邪恶之物。万年前，它化为这把剑流落在世上多年，而后便落于此地，成为清欢城千年来的守护之剑。”
“此剑在清欢城中已经几千年之久，期间仅有一人见过它本体，却也还是没能带走它。今日它现身于此，融入你身体里便是已经选定了你为它的主人。”
“从此以后，它与你同在，生死与共，绝不背弃。”
徐笙宁静静听着，明白此剑的来历更觉得疑惑，看向玄辰，开口问道：“那它为什么会选择我？”
她明明已经是清欢城的“罪人”了，刚刚若不是这剑拦下那攻击，她现在就已经死于那剑下了。
所以，如此皓洁清明的神剑又为什么会选择一个将死之人？
“归零凤凰此生所求一人，为了无尽的等待甘愿封印自身多年。无人知道它所求的人是什么样子，但它既然选择了你，那便证明你为它所求，所以，它才会选择你。”玄辰轻声细语，缓慢说着，“此剑意味希望，消散恶鬼，驱赶邪灵。剑身可无限延长，威力很强大但却不意为取人性命，而是保护与阻止。”
玄辰暂时停下话语，脸色看着更加严肃，目光不离，重新开口道：“现在你有一个选择。”
徐笙宁抬眼，等着他给自己选择。
他道：“自梦归落于清欢城的那刻，便有一个城主之令。若以后有人能得到梦归剑的认可，那此人便是清欢城真正的，唯一的城主，所有人皆要服从，不可反抗。”
玄辰懂徐笙宁，明白她内心所愿绝不是被困在这座城中。
因此，他很快继续说道：“当然，若你不愿，那你即刻便可离开这座城，做你想做的，一切惩罚都不用受了。”
他早已看透她，语气仍然温和，淡淡说道：“你不是一直都想离开吗？”
徐笙宁一点迟疑都没有，即刻回道：“我不愿。”她目光看着自己的师父，在那清冷眼中没看到一丝责怪意思后便更加有勇气开口，“我不会当这个城主，我想离开这里。”
她会永远离开这困住自己的群山。
徐笙宁已经有了坚定的答案，却还想要他的一句肯定，细声询问道：“可以吗，师父？”
玄辰那张冷漠的脸上终于展露了一点浅浅的笑意，那是作为离别的礼物。
他道：“当然可以，你想做的都可以。”
“那您呢？您会受罚吗？”
“托你的福，自然不会受罚。”
徐笙宁站在他身前，仍有想说的话却一直低着头迟迟没再开口。
“我信你。”
她心中一定，重新抬头看着他，听他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更不会和外城人有联系。”
只要有这句话就足够了。
徐笙宁从来不求外人的相信，只希望那些她重视的人不要对她失望，尤其是她的师父。
“既然你已决定，那便离开吧。”
玄辰说完这话后便要走出尘言殿中，或许是不喜离别，所以，路过徐笙宁之时都没再看她一眼。
离别常在，遗憾也如过往，从来都不是能强留的。
“师父。”徐笙宁站在原地，叫住了玄辰离去的背影，浅声道：“谢谢您。”
玄辰没有回复，离去之时只希望她今后一定要顺利。
他很清楚，就像清一所说的那样，她并不适合这座城，此城于她也只能是束缚。
前路如何，要靠她自己去走了。
外头台子上站着的人仍旧满心疑问，还不愿意相信这个既定的事实。
清一在祁闭身旁站着，脑子里全是刚刚梦归剑现身和认主的那个片段，不禁说道：“几千年了，真没想到，这剑最后所选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想起那纯净惊艳的真身，说道：“归零凤凰，还真是如传说一样美。”
祁闭望着几步前的血泊，想着的尽是徐笙宁那副死不认罪的倔强样子。他是真的不敢想象未来的清欢城在她的带领下会变成什么样子。更重要的是，他们都要对一个弟子俯首称臣，这身份的突然转变还真是让他不能在短时间内适应。
“哎，不过，她若成了城主，那我们岂不是无法立足了？就她那睚眦必报的性格还不得将我们都罚个遍？说不定啊，过会儿被赶出去的就是我们了。”
虽然这么说着，但清一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也不担心会被怎样处罚，完全一脸轻松的模样。而另一旁的温月城主早就脸色沉重，但她也不是担心自己的处境，只是有些不甘心这惩罚就这样过去了。
在这时，玄辰城主从殿中走了出来，众人的目光皆看向他。
清一率先迎着他，走到了他身边，问道：“怎样，和你那弟子说明白了没？她怎么想的，说让我们怎么办没？”
“她要离开此城。”
“什么！离开？那城主之位怎么办？你究竟和她说明白了吗？”
玄辰看向他们三人，镇定说道：“她已经决定离开，我们不能阻止。”
徐笙宁也在此时出现到了他们的视线之中，她的腰板挺直，缓缓走近后抬眼说道：“我不会要这个城主之位，我会即刻离开。”
“你，你！”
清一又被震惊到了，吭哧半天却没说出来完整的话。
徐笙宁的双眼一直清白透亮，看向祁闭后仍有尊敬，轻声说道：“主城主，清欢城会和以往一样，与我没有关系。”她对上凌厉的眸子，语气重了一些，“唯一想拜托的就是还请您不要为难我师父。”
祁闭的话全都憋在喉咙里，看着如此年幼稚嫩的女子只觉得心里郁闷。
这剑凭什么选择这样一个人？
又为什么，不能是我？
这是祁闭永远想不通的问题。
徐笙宁目光不停留，对此地也毫无留恋，背身即将离去之际还不忘说道：“至于那一半灵力我就不给你了。”
“没有的罪，我不认。”
她重复了好几遍，每次都全是底气。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决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