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迷宫》衔尾x

38、第 38 章 计划已经制

　　就在夏思源迈下最后一级台阶，来到于秋溟面前时，高塔上方的穹顶碎裂了，随之发出的响动让周围的空气都剧烈振动着。

　　桥上的两人一蛇被这声音惊动，寻向声音的源头，只见从穹顶上剥落的一块巨大的碎片从空中下落，如同一块琉璃在穿过变幻的光影时散发出炫目的光芒，在落到底部之前便碎成了齑粉，飘散在他们周围，如同破碎的星尘。

　　夏思源收回目光，知道时间紧迫，他们不能再耽搁。于是她立刻开口对海德拉说：“带我们去负一层，我路上和你们解释。”

　　在第一片碎片掉落后，高塔弧形的四壁便不断向下掉落碎石，他们在扬起的阵阵灰尘中钻入了来时的通道，一路回到柱厅中。

　　由众多石柱守卫的厅堂如今依然稳固，夏思源刚从井中翻出来，便看到两只怪物缩在对面的角落里，正分食一块看不出形状的骨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她来回打量柱厅内部，看到还有不少怪物隐藏在暗处，似乎将这里当做一处庇护所。

　　而当他们来到柱厅出口，夏思源才终于明白了怪物们聚在此处的原因。柱厅外的走廊里已被迷宫中崩塌的落石和被怪物啃噬过的尸体占满了，是不是还会有再次塌陷的危险。尽管如此，还有几只怪物穿梭在其间，用利齿叼出几块尚且新鲜的□□。

　　“看来迷宫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于秋溟看到眼前的景象说道。

　　“在那之前，我们得把我们这层连通迷宫其他部分的核破坏掉，”夏思源一面小心地避开走廊里的各种障碍物，一面说道，“核有两个，一个应该就是负一层中连接这里的一扇门，另外一个还隐藏在某个地方，我们先去负一层找。”

　　他们一路往通向负一层的楼梯走去，夏思源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那些被压在石块下的尸体，相信自己支配迷宫的灵魂可以保护他们免受伤害。不知是不是这一点起了作用，虽然迷宫中到处都在摇晃着，他们这一路却并未遇上墙体崩塌。

　　然而，越靠近负一层，靠近他们找麻烦的生物也越多。一开始，只要稍有动静，四处埋伏的怪物就会在他们察觉之前冲上去，咬碎它们的头颅。

　　可当敌人的数目极速增多，再凶狠地怪物也无法为他们开拓出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面对这些发狂的生物，毫无攻击能力的夏思源一行寸步难行。

　　“既然另一个世界的‘我’能控制迷宫生物，那我也应该能够指挥卵生怪物才对。这样下去，我们根本没法靠近负一层。”

　　当他们来到通向负一层的楼梯附近时，才发现那里已被各种生物团团围住，可以想象，作为“夏思源”支配的迷宫核心，负一层内应当也是这番景象。夏思源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才能让怪物聚集到这里呢。”她说着，心里越发焦急。

　　就在此时，海德拉却主动凑到了两人面前，它围成一团的身体突出了一块，逐渐从中伸出一个片状物，将于秋溟吸引了过去。

　　“这是……”他皱起眉头，仔细观察了一番，随后惊喜地说道，“这是怪物的蛋壳！你还记得吗？上次因为这片蛋壳，整个巢穴的怪物都被惊动了。”

　　听到这里，夏思源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如果把它丢到楼梯那里，完全可以将怪物引来，我们就能趁乱溜下去了！海德拉，你真聪明！”

　　夏思源拍了拍蛇形生物的头，后者正露出一副骄傲的神色等待他们的赞扬。

　　他们决定扔出蛋壳后观察周围的反应，若真如他们所料便伺机穿过楼梯，直接跑进最近的一道门里。既然连通这些小世界的是两个核心，那么必然有另一条通道能让他们在这些世界里穿梭，他们就通过这种方式寻找这层迷宫和核心相连的位置。

　　计划已经制定好，接下来就是实施的时候。于秋溟手里紧紧攥着那片蛋壳，从他们藏身的角落里探出半个脑袋，盯着不远处的楼梯入口。

　　几个浑身漆黑的人形生物守在那里，于秋溟猜测它们和之前的阴影怪有些关系。在他们和入口间的走廊上，至少还有一只巨型鸟类生物和两个侏儒怪在来回。而在那些黑影之后，还有许多他说不清数目，也看不出形状的长着长毛的生物聚在一起。

　　于秋溟看准了那团聚集的黑影所在的位置，朝着他们的上方扔出了蛋壳。为了稳妥，也或许是出于紧张，他脱手时用了不小的力气，那片蛋壳几乎是沿着直线飞了出去，他甚至能听到它撞到楼梯间的墙壁上的声音。

　　于秋溟在一瞬间屏住了呼吸，害怕这一举动会暴露他们的位置。不过，似乎聚在前方的生物都没有太高的智能，也不具备灵敏的感官。那片蛋壳刚一落地，在走廊里游荡的生物便凑过去，一群形态各异的生物开始搜寻是什么溜进了走廊里。

　　与此同时，于秋溟贴着墙壁的耳朵已经听到了隔着几堵墙外传来的怪物以四肢奔跑的声音。这声响越来越近，一听便知数量至少在十几只以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藏在身后角落里的夏思源，她的感知能力显然也给出了同样的信息，对着他点了点头。于秋溟这下放了心，继续观察前方的动静。

　　在围在楼梯口的生物发现端倪之前，怪物的脚步声已经出现在了走廊里。此时这堆生物间终于起了骚乱，然而为时已晚，第一只怪物已经进入于秋溟的视野里，不等它们逃窜开就咬住了一只侏儒怪的喉咙，力道直接穿透它的骨骼。

　　在骨肉碎裂的声音中，一颗完整的头颅滚到了于秋溟脚边。即便这样的场面他已经见过几遍，可如今还是让他禁不住心跳加速，血液上涌。

　　他努力控制自己将注意力调回前方，极速赶来的怪物们已经投入杀戮中，前面的楼梯间竟比刚刚还要安静些。

　　于秋溟用目光探寻着，估计他们能从怪物的屠杀中找出一条路绕出去，于是他微侧过身，下了指令：“就是现在！”

　　他话音刚落，两人一蛇便从藏身的位置冲出来，向着楼梯的位置跑去。靠近楼梯的位置，地上已堆满了血液和残肢，夏思源还看到一只看上去无害的，浑身被长毛覆盖的生物从怪物手上逃脱，随后即被另一只怪物撕扯成不规则的肉块。

　　身边到处传来怪物的嘶吼和咀嚼声，它们的尖牙碰在一起，发出令人齿寒的“咯吱”声。然而这一切恐怖的景象，都没能进入她的意识深层。她盯着脚下的道路，一步再一步，绕过带着内脏的肋骨，再跟上于秋溟的脚步。到了下层，她满眼只剩下前方的那道门。

　　于秋溟在她之前到达了那里，却怎么也无法拉开那扇门。她看到他回过头看向她，目光中似乎带着一丝惊恐，喊着她的名字：“夏思源！”

　　到那一刻，夏思源才意识到似乎有什么在身后追逐着她，可她片刻也没有分心，甚至无暇感到恐惧，她全力向那唯一的目标靠近着，缩减着最后的距离，直到她的手触碰到门把。

　　她一把拉开那扇门，随后感觉到于秋溟从身后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带向前方。她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失去了意识，回过神来时他们已经一起倒在了柔软的草地上，身后的门已在他们进入后自行关闭。

　　夏思源从草地上坐起来，意识到这里是她第一次开启的那扇门后的世界，一派祥和的原野风景。只是此时不像之前那样阳光普照，太阳被隐在了云层之后，给天空留下明灭不一的笔触。

　　在这样的天空笼罩下，空气也被染成了银色，远山的痕迹模糊不清，似乎在等一道金色的光线从云层边缘洒下，驱散充斥这个世界的薄纱般的迷雾。

　　夏思源曾经醉心于这样的景象，而如今知晓了这些迷梦般的画面是出于怎样的目的被创造，她却只能从中看出已然破碎的往昔的假象，一切物质的组合都是如此刻意。

　　“迷宫里竟然还有这种地方。”于秋溟来到她身后，一边环视四周一边感叹道。

　　夏思源的视线同样在四处逡巡着，不过不是欣赏，而是在搜寻。

　　她开口道：“看来外界的局面还没有波及到这里，我们得赶快找到核的所在。”

　　于秋溟点了点头，开始分析：“迷宫的核一定是被隐藏在哪了。我们之前见过的地下河和高塔都是明显能够串起多层的结构，可这里是片原野，不像会有这种东西出现。”

　　“迷宫的缔造者在创造迷宫时并没有需要将核隐藏起来的需要，但创造出这一部分的人一定不想让核心这么明显地显露出来，所以说‘她’选择的核不见得和外界的核心相似，”夏思源说出她的想法，“我和海德拉之前来过这里，这些世界就像舞台布景一样，看上去辽阔，但只要往边缘走去，就会发现它们都是由相同的元素构成的。所以，我们要寻找的东西一定就在眼前。而且，想要隐藏什么的心思在‘她’布局时必然会留下痕迹，我猜，这个世界的核一定就在最不自然的地方。”

　　可是，究竟是哪里不自然呢？听了夏思源的话，于秋溟也意识到了这番美景的不对劲，比起“如画”般的风景这种形容，眼前的画面不如说是油画本身，所有意象都是被严格选择过的母题，按照刻板的构图法组合在一起，似乎处处都透出不自然来。

　　可是，即便在这之中，也应当有什么引人注目的地方……于秋溟突然在眼前的画卷中注意到了什么。

　　他喊道：“等等，看那里！”

　　夏思源向于秋溟说的方向看去。看到在不远处，这幅“油画”中心的位置，一条小溪在高大的泡桐树荫蔽下流过。在于秋溟手指的位置，一道三道拱支撑起的石桥从水面上跨过。

　　于秋溟开始往他说的方向跑去，一面前进一面解释说：“这里看不到人烟，唯一的生物只有山坡上的那些牛羊。那样一条小溪，它们完全可以直接淌过去，怎么看都没有架一座桥的必要。如果不是单纯出于景观考虑，那么那座桥出现的原因，或许就是要隐藏原本在那的什么东西。”

　　他们一路来到溪边，看到在远处泛着波光的莹莹水面竟是一潭死水，这更印证了于秋溟的说法。

　　画中世界里的溪水清澈见底，踏入其中也不过没过人的小腿，于秋溟想也没想便跳进水中，而海德拉比他动作更快，直接钻入水面，一条条细长的身躯来回弯折几下，瞬间便游到了桥下。

　　蛇形生物在桥底下四处搜寻，还没绕完一圈就有了什么重大发现，怕打着水面让两人赶紧过来。夏思源不敢耽搁，也随他们一同跳进水里，踏着带着凉意的水波走向海德拉。

　　果然，夏思源走近了便看到海德拉面对的桥墩下方有一个方形的洞口，从他们的方向只能看到一片黑暗，显然是通往下一个世界的。

　　“就是这里了。”于秋溟说着，回头看向夏思源。

　　在得到了对方表示信任的点头后，他第一个钻入了桥墩之中，海德拉和夏思源随后便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