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迷宫》衔尾x

23、第 23 章 她不知道自

　　通过负一层里通往各个奇异世界的门，夏思源积攒了不少难得的体验。

　　不过，她的冒险也并非次次如意。在她连续几周的试验中，有过那么几次让她之后回想起来仍暗自后怕的经历，好在那些冒险并没有让她陷入真正的危险。

　　夏思源曾通过那些小房间进入过一个低矮潮湿的巢穴。

　　打开门的第一眼，夏思源还以为又一次遇到了之前的卵生怪物，一时间僵立在原地都忘了逃跑，看到海德拉依然好奇地向里面探头，才意识到这里对两米多高的卵生怪物而言似乎太狭窄了。

　　夏思源的身高约一米六出头，眼前的洞穴和她的身量差不多高，需要低下头才能进去。

　　她伸出半个身子，打量着洞穴内部。比起卵生动物用分泌物筑的巢，这处洞穴更像是天然的山洞，四壁都是参差的岩石，其中闪烁着萤火似的微光。

　　在这些萤光的照射下，几只三四十公分长，长得像蚕蛹一样的东西正在地上蠕动着。夏思源看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它们正在分食一只死去的同类，绿色的粘稠汁液流了满地，沾在肥大的躯体下细密的足上。

　　看到这场面，夏思源禁不住感到一阵恶心，不顾海德拉好奇得想要继续观看的兴致，强行观上了门。

　　而之后的恐怖体验，要比这一次骇人得多。

　　夏思源又一次打开一扇门，这次门后出现了一条散发着紫色光线的走廊，两侧摆着一些书架和陈列品，走廊的尽头是另一扇门。

　　除了光线比较暧昧外，这里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怪异。夏思源没怎么犹豫便走了进去，来到门边的书架前，浏览了一番里面的藏书。

　　书架上放了两排儿童绘本，此外还有几套精美的茶具，一张放在相框里的全家福。

　　夏思源先看向那张照片，也就是这时，她开始意识到，这个房间有点不大对劲。

　　相片上是一家三口，爸爸妈妈和一个看上去七八岁的小女孩。可是小女孩的面容模糊不清，像是用钥匙或者小刀来回划过，爸爸的脸被黑色的墨水涂上，妈妈的脸则被用红色的画笔画上了一个吐着舌头的滑稽表情。

　　看清楚相片的内容后，夏思源心里一惊。她连忙去看下面的绘本，翻开天真可爱的封面之后，每一页都是内容疯狂残忍的简笔画，有些页面甚至被鲜血浸透，黏连在一起。

　　夏思源的身上开始冒出冷汗，正在她精神高度紧张的时候，一声“扑通”从身后传来，让她禁不住跳起来，转向后方。

　　那是一个洋娃娃被割断的头颅，跳进了柜子上的鱼缸，黑色的眼珠翻起，死死盯着夏思源。

　　原本在一旁自己玩的海德拉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赶紧窜回了夏思源身边。在上一次遭遇卵生怪物之后，夏思源还是第一次看到海德拉表露出恐惧的情绪，她在心里暗叫不好。

　　夏思源再一次来回打量了一番周围，此时两侧墙壁上挂着的那些幼稚的画像纷纷露出凶恶的表情，各色眼睛盯着房间里的两个入侵者。

　　柜子上的摆钟飞速敲着，仿佛在给即将到来的杀戮倒计时。

　　夏思源此刻只想快点离开，而当她回过头，刚刚还开着的门不知何时已经紧紧关闭，门前坐着一个红眼睛的兔子布偶，正冲她呲着牙，吃吃发笑。

　　这下，唯一的出路似乎只剩下走廊另一侧的那道门。

　　夏思源在心里估量着，房间里的画像和玩偶似乎都在将她逼向走廊尽头的房间，那里或许蕴藏着真正的危险，这么看原路返回才是更安全的选择。可现在走廊的生物还没有主动伤害她们的意思，或许按它们说得做才能自保，否则难免会惹祸上身。

　　夏思源在心里疯狂计算着两种选择各自的危险，与此同时，时钟的摆动越发迅速，留给她的时间似乎已经不剩多少。

　　最终，夏思源决定，不论那扇门后隐藏的是什么，她都要去亲眼确认一番，如果真的是她们无法招架的危险再放手一搏。

　　这条走廊大约有七八米长，夏思源和海德拉每走出一步，周围的那些眼睛就跟着她们转动一下。尽管房间里的光线暧昧不清，夏思源却觉得自己正被光线强烈的探照灯包围着。

　　等到她们终于挪到了下一扇门前，画像的瞳孔已经斜到了眼角，一眨不眨地看向她们。

　　海德拉的许多个脑袋如今派上了用场，虽然它没有眼睛，但也不甘下风地冲每一个看向她们的画像和玩偶露出只有夏思源能辨认出的威胁神色。

　　此时，夏思源的手已经落到了门把上，她缓慢转动把手，随后迅速将门推开。

　　门后是一条和之前相似的走廊，有着暗红色的光线，如同血液在空气中流淌。只是这条走廊两边的架子上放的不是绘本，而是一排一排整齐排列的玩偶。

　　夏思源推开门后，它们转动僵硬的脖子，一个接一个将空洞的眼神投向她。

　　她看向走廊尽头，那里又是一扇一样的门。她心知只有继续走下去才能让身边这群嗜血的小鬼满意，可前方是否会有出口还是未知数，等待她的或许只是无尽的恐怖。

　　夏思源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看。见她显露出返回的意愿，走廊里的偶像再次面露凶光，可夏思源已经打定主意不再理会它们。

　　她的视线扫过周围，在她触手可及的架子上放着一块蛋糕，上面插着一把塑料刀。蛋糕的奶油中似乎包裹着一颗心脏，正一边搏动着一边流出大量血液。

　　如果按照这个房间的逻辑，夏思源在心里想，那把刀无疑就是面对画像和玩偶的武器。

　　她暗中敲了敲海德拉的肢体，示意它准备逃跑。几秒的寂静之后，夏思源一把抽出蛋糕上的塑料刀，跟在海德拉身后冲向出口。

　　在夏思源抽出刀的同时，蛋糕中喷出了大量的血液，这似乎成了战争开始的号角，周围传来了玻璃的碎裂声，那是画像从墙上跳下来的声音。

　　夏思源用手里的塑料刀自卫，当她的刀刃碰到画像，两者接触的地方便被划开一道焦黑的口子，随着画像发出的尖利叫声停在原地。

　　即便蛋糕刀的威力超群，但在夏思源注意不到的地方仍有漏网之鱼。一副半身肖像趁夏思源转过身的工夫，从画框中伸出双手抱住了她的腿，夏思源下意识地便将它向外甩开。画像被掀起，撞到了墙角上，玻璃碎了一地，但依然用摊在画框外的双手向她爬过来。

　　夏思源接近门口时，身上已落满了颜料、鲜血和支离破碎的玩偶腹中露出的棉花。而有着长长蛇身的海德拉形状更为狼狈，没有任何攻击能力的它只能等待夏思源解救，身上还被牙尖嘴利的玩偶咬了好几口。

　　眼看出口就在眼前，夏思源一脚踢开了挡在门前的布偶，带着海德拉逃了出去。

　　惊魂未定的一人一蛇一冲出门便瘫倒在了地上，身后紧闭的门扉后还传来尖利的喊叫和玻璃的碎裂声。

　　夏思源的大脑里一片混乱，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身上颜料和血液的印迹正在慢慢消失，原本手臂上被玻璃碎片划伤的伤口也在不知不觉中愈合了。

　　“海德拉！”夏思源赶紧扑到海德拉身边，看到它身上被玩偶咬伤的位置已经完全恢复才放下心来。

　　此时，夏思源才注意到刚刚被她扔到一边的蛋糕刀。透明的塑料刀上仍带着奶油和血液的混合物。

　　她捡起塑料刀，上面粘稠的红色液体带着草莓酱的味道。夏思源思索了一会儿，虽然不知道这把刀在之后是否派得上用场，但她还是将刀刃擦干净，将它收了起来。

　　复原后的海德拉又恢复了生气，绕着夏思源盘旋起来，似乎想要对她撒娇。而夏思源正巧也有问题要问它。

　　“海德拉，这些门后的世界也是属于迷宫的吗？”

　　蛇形生物闻言确定地点点头。

　　“那它们也属于上面的某一层？”

　　问到这儿，海德拉歪着脑袋，似乎在记忆里搜寻着什么。夏思源耐心等待着，过了几十秒它才摇了摇头。

　　“是迷宫的一部分但却不属于上层……就是说在我看到的部分之外迷宫还有其他空间，只有通过这层的门才能到达？”

　　在夏思源的追问下，海德拉显得有点窘迫，仿佛是它透露了什么不该说的秘密，把头埋了起来不愿回答。

　　“好吧，”夏思源叹了口气，“不愿意说就算了，我也没想把这些事情搞清楚。”

　　说完夏思源就打算返回迷宫出口，可还没等她走出几步，海德拉就又一次拦在了她面前。这一次，海德拉一颗脑袋伸长了指向夏思源背后的那扇门，其他脑袋们拨浪鼓似的以各自的频率摇头。

　　“你让我不要再进去？那扇门？”

　　海德拉的头摇得更厉害了。

　　“你是说我刚刚在那问你的问题？关于这些空间从哪来？”

　　海德拉这次终于点了点头，露出了傻子终于开窍了的欣慰。夏思源来不及回怼它，继续追问道：“为什么？你想让我别再想这个？这会对我有危险？”

　　随着她的提问，海德拉快速地点着头。可此时，夏思源的语气却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她微微挑起眉毛：“你就这么确定？”

　　听到她的反问，海德拉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又一次试图把头埋起来。

　　可夏思源已不吃它这一套，她拉着海德拉的脖子，直冲着它的一个脑袋说：“你上次不是说，你不知道那些门后是什么吗？”

　　海德拉把自己缠得更紧了。

　　看到它这样，夏思源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不是在责备你，我知道你没骗我。”

　　海德拉像是做错事后嘴硬绝食，见父母态度松动才从卧室里冒出头的孩子一样，从纠缠成一团的身体里露出几颗头来。

　　夏思源低下头，靠近它，用小学班主任说要和她谈心时的语气说：“你自己之前也没进过那些门，因为害怕什么，对不对？”

　　海德拉点头。

　　“所以你知道这里可能有危险存在，但只在我打开门后，才知道那后面是什么。”

　　海德拉继续点头。

　　“不过我不在的时候，你也没少去泥地里玩吧。”

　　秘密被揭穿的海德拉又一次埋起了头，只可惜这层迷宫没有土地，即便它把头藏在身子下，夏思源依旧能看到它忸怩地弯来弯去的肢体。

　　“行啦，”夏思源拍了拍那一大团蛇，对于陌生人而言，那团东西大概足以让人看一眼就晕过去，“我不会自找麻烦的，别担心我了。但是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得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见海德拉依旧像闹别扭一样不给她回应，夏思源笑了笑，她的手在口袋里不自觉地摩挲着蛋糕刀上的花纹。

　　她总觉得玩偶房中的景象暗藏深意，让她感到格外恐怖。而海德拉的反应，更让她确定了，这一切的确与她有关。

　　回想起她在迷宫里的种种经历，似乎和于秋溟相比，她毫无阻碍地就适应了迷宫的环境。而海德拉更是一见面就能够和她交流，还毫不怀疑地帮助他们……

　　夏思源的心中冒出众多谜团，但最让她感到不安的，是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继续信任海德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