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故人的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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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薇愣住了，表情管理有些失控，但她很快调整过来：“……这很不像你。”
“对，所以是差点。而且这种事，我愿意，星雨未必愿意。”常槐禹又叹了一口气，“而且，我承认《凝视》是一个不错的本子，但我不觉得那会是一部需要人不计成本投入代价的艺术品。它里面郝杰的自我表达部分还是有点太多了。”
盛薇沉默了一会儿，苦笑了一下：“我是蛮想嘲讽你两句的，但我也不得不承认，你说得对。虽然项目黄了让人感觉很可惜，但暂时也还没到让人抓心挠肝地想要去演的程度。”
常槐禹也放松了下来。
他看着盛薇，突然觉得两个人过去的相处都是这样，一个比一个脑子清爽。可常槐禹不想要这样。
“盛薇……”常槐禹的声音突然变软了。
“嗯？”盛薇仰脸看他。
常槐禹感觉自己心跳快了一点点，但他表面仍然保持平静：“我那个女一号，你真不考虑？”
盛薇笑了：“干嘛，你别告诉我你不愿意投《凝视》，但愿意给我这个赔钱货量身打造了一个剧本啊。你说了我也不会信的。”
“那我倒也没想说那种傻话。”常槐禹推了推眼镜，掩饰情绪，“不过，既然你现在没有这方面工作的打算，那么，我这里还有一个工作机会。”
盛薇微微挑起了眉毛。
“这个机会……不是星雨的项目。确切来说，我只是听到了一点风声。”常槐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我听说，江伊凝最近在策划一个话剧。你要不要，和她联系一下看看？”
“话剧？”盛薇有些讶异，“我还以为常总这样的人，不会在意这种比较……古板的形式。”
在满厅的人都在谈短视频，谈AI焦虑的时候，话剧这种体裁多少是有点格格不入了。
“我这种人？盛小姐觉得我是哪种人？”
盛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感觉常槐禹现在心情好像不错。
于是盛薇也毫不在意冒犯不冒犯的——反正她也很难再谷底了——张口就来：“注重投入产出比，精打细算，细节掌控很强。”
常槐禹点了点头：“简单来说就是比较热衷于赚钱。”
盛薇没反驳。
常槐禹居然叹了口气：“还记得我提过，除了赚钱，我也想要有一点……经济以外的追求的事吗？”
“……我以为你说着玩儿的。”盛薇看向这场小小的行业沙龙，欲言又止。
常槐禹一时语塞。
好在他很快还是把话接了回来：“江老师家的债务问题稍微有点复杂，但现在基本已经解决了。江老师应该也是因为《惊梦十三州》找回了一点演戏的激情，所以正在筹备。她的情况你也知道，圈子里的人脉不算多，资历虽然老但是作品不够硬，不上不下有点尴尬。我现在知道的情况是她已经找了个小剧场，定位是先锋话剧，还在找剧本和投资。”
盛薇陡然想起在那间小酒吧里，她和江伊凝的那次交谈，想起《惊梦》拍摄期间她几乎费劲力气才将江伊凝的状态拉起来一些，但看起来其实还是把江伊凝已经僵死的某根神经给重新激活了。
“听起来像是经典的赔本买卖。”盛薇喝了一口气泡水，“常总连人家的进度多少都知道，业务网撒得真宽。”
常槐禹盯着盛薇看了一会儿，笑了。
气的。
他以为自己的示好够明显了，但盛薇这人跟不开窍一样：“星雨对江伊凝的话剧没什么兴趣，但这是一个有意思的市场变量。AI的发展不在我们这帮人手里，行业的声浪再大，对技术的影响也微乎其微。‘人’给作品带来的冲击，比‘技术’要强得多。起码在技术的再次进阶前，审美还掌握在人手里，独属于人的细腻创作还没办法被取代。”
盛薇咂摸了这句话一会儿，长长叹了一口气，又看向沙龙里的其他人：“我个人很赞同这种说法，但常总的理念，好像还没传播开。”
“人类是傲慢的，更何况是影视行业的人。”常槐禹扭头循着盛薇的目光看去，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家的冰箱采购都是我自己去超市和菜场买的。”
盛薇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常槐禹的意思：“而他们脱离生活很久了。”
“所以他们总以为自己能驾驭一切，他们的世界其实很小。”常槐禹推了推眼镜，“虽然你不想上我的船，但我也愿意给你丢块木头。你这人太轴，真被现在的市场环境逼得没饭吃退圈，我在你身上投注的关注就真亏了，我也不想看到那种情况。”
说着，常槐禹看到陆嘉言正和几个人聊天，笑容满面，姿态放得很低。但常槐禹知道陆嘉言这种状态其实已经表演过度了。
“失陪，我还有几个客户要应酬。”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迈开步子走向人群中心。
盛薇站在原地。看着常槐禹去到了陆嘉言身边，不动声色地将快绷不住了顶级偶像护导了身后。
“姐。”小艾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精致的马卡龙，“常总刚才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又劝你签约了？”
盛薇把手里的气泡水放在一旁的吧台上。
“小艾。”
“我在呢。”小艾夹着嗓子皮了一下。
“我可能…要去演话剧了。”盛薇扯了扯嘴角，“也不一定，说不定人家还不要呢？”
小艾马卡龙都快吓掉了：“话剧？姐，你没开玩笑吧？现在这年头谁还去看话剧啊！那玩意儿排练周期长，收入低，还不能曝光。你这好不容易靠方婧攒下来的一点热度，去演几个月话剧，出来谁还记得你？”
小艾顿了顿，眼睛忽然又瞪大了：“不会是常总让你去演的吧？”
“他说演我就演，我没有自己的判断？”盛薇对小艾的这种说法有点好笑。
小艾欲言又止了半天，整个人都写满了无措。
“八字还没一撇，别想太多。反正暂时也没别的工作，不是吗？”盛薇安慰。
小艾更自闭了。她看着这个衣香鬓影的沙龙，心说你要是签了星雨，工作不就来了吗？而且绝对是正经工作，何必在这里研究怎么去演话剧，那都不是一个表演体系的东西。
但最后，小艾也只能先尽职尽责地开口：“这样吧，姐，话剧那边我先探一探，你不着急联系，行不行？”
“行。”
沙龙进行到后半段，主办方安排了一个简短的致辞环节。常槐禹站在麦克风前。他谈到了行业寒冬，谈到了AI的冲击，也谈到了星雨娱乐接下来的布局。字字句句，都在贩卖焦虑，又在提供解决方案。
盛薇站在人群的最外围，听着那些专业的词汇。
她突然觉得，常槐禹和她，其实是很像的两种人。都在这个操蛋的环境里试图抓住点什么。只不过，常槐禹选择建立规则，而她选择跳出规则。
致辞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盛薇没有和任何人道别，带着小艾从侧门离开了多功能厅。
电梯一路下行，数字在显示屏上快速跳动。
“姐，查到了。”小艾把手机递过来，“话剧确实在筹备，资金方面没透露，剧场规模也不大，剧本好像有个初稿了，但内容还不清楚，阵容也……”
盛薇点点头。
走出星光大厦的大门，冷风夹杂着一点雨丝扑面而来。白市的初冬总是这样，湿冷得钻骨头。
路边停着几辆黑色的保姆车，那是接送顶流们的。盛薇没有叫车，她沿着宽阔的辅道往前走。小艾赶紧撑开伞，小跑着跟在后面。
“姐，我们现在去哪儿？”
“找个地方吃夜宵。”盛薇紧了紧西装裙的领口，“然后，明天给江伊凝打电话。”
第二天上午十点，盛薇坐在自己公寓的沙发上，拨通了江伊凝的电话。
两人简单聊了聊，就切入了正题。
“小盛，我很喜欢你。所以我必须直说，我不确定你适不适合。这是个脏活累活，排练每天超过十个小时，片酬连你拍一天短剧的零头都不够。”
“我一直没去拍短剧。”盛薇开口，“江老师，从我看着您的表演开始幻想自己有一天也出现在屏幕上时，我想的，就一直是做一个好演员，而不是挣多少钱。”
“你也知道，我退圈早，认识的人其实不多，组起来的班底可能比《惊梦十三州》还要粗糙。”江伊凝叹息，“剧本也还在磨，我也还在找自己究竟要表达什么。小盛，我看了你的新戏，方婧，其实你很好，你不像我，需要用婚姻来逃避事业的失败，又始终不甘心，演了部不能播的网剧，又来攒不知道能不能演的话剧。”
盛薇听得出江伊凝的无奈。
“那就当聊聊天吧。”盛薇换而言之，“我的朋友正在办一个话剧，压力一定已经大到爆炸，有很多事想说。”
江伊凝笑了：“你以为我还是你们这种小年轻啊？”
“我也没多年轻了。”
两人慢慢聊起来，一旦没有要招募盛薇跳进这个坑的心理负担，江伊凝还是很愿意和人倒到苦水的。她做这部戏一直都不被看好，都觉得是富家太太来玩票，又考虑到她先生不太稳定的债务情况，虽说现在已经好些了，但大多数人都仍在观望。
但说到磨剧本磨内容的时候，即便隔着听筒，盛薇也能听出江伊凝那股子眉飞色舞的劲来。没几下，盛薇就套出来江伊凝的具体排练地址和时间，约定了过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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