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和流量搭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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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过！收工！”
张松明的一声令下。那种弥漫在废弃工厂里的阴冷、压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工作人员嘈杂的收拾声和欢呼声。
盛薇从那种紧绷的状态里松弛下来，才感觉到手脚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小艾经过了常槐禹的敲打，第一时间冲上来，把一件厚重的羽绒服裹在她身上，又塞给她一个暖手宝：“姐，快暖暖，刚那场戏你在地上趴了半天，看着都疼。”
盛薇笑了笑，牙齿还在微微打颤：“没事，地上做了隔温层，不凉。”
说是这么说，但那种湿冷早就顺着骨头缝钻进去了。
陆嘉言那边也被助理团团围住，递水的递水，补妆的补妆，显然是连收工这点路程也不放过。但陆嘉言早就习惯了这种排场，还从人群里探出个脑袋，冲盛薇挥了挥手：“盛老师，刚才那一摔够狠的啊，我到现在背还疼呢。”
刚才那场戏是两人的动作戏，方婧误以为霍屹是嫌疑人，直接来了个擒拿。为了追求真实感，两人都没用替身，实打实地摔了几次。
“抱歉。”盛薇隔着人群喊道，“回头请你喝奶茶。”
“一杯可不够啊！起码得……”陆嘉言话还没说完，就被常槐禹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盛薇乐了：“知道了，偶像的体重管理。”
常槐禹也迈开脚步，却不是走向陆嘉言，而是走向了盛薇，手里还拿着个杯子，递了过去。
小艾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不该接过。
“姜茶。”常槐禹直接递给了盛薇，“驱寒的。今晚还有大夜，别感冒了。”
盛薇愣了一下，接过杯子。杯壁温热，透过手套传到掌心。
“谢谢常总。”她客气地道谢，却没喝，“不过小艾给我准备了热水，就不……”
“这是我也给你准备的。”常槐禹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作为合作方，我需要保证女主角的身体状况不影响拍摄进度。”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她拧开盖子，抿了一口。辛辣中带着一丝回甘，确实很暖胃。
回到保姆车上，盛薇才拿出手机。
这一看，原本还算平和的心情瞬间沉了下去。
剧组官微在一个小时前发布了定妆照和首支片花。
长夜尽头官宣#这个词条已经冲上了热搜前三。
点进去，评论区简直是灾难现场。
陆嘉言的粉丝战斗力极其强悍，控评做得滴水不漏，前排全是夸哥哥帅气、期待新角色的。
但只要往下滑一点，或者是点开盛薇那条单人微博，画风就完全变了。
【这女的是谁啊？查无此人也能演女一？疯了吗？】
【救命，这颜值这年纪，演陆嘉言的阿姨都嫌老吧？居然演CP？】
【资源咖呗，听说之前那个什么惊梦十三州也是她演的，结果剧都没播就凉了，这种扫把星能不能离我哥远点？】
【找个演傻白甜的大妈来演女警察？导演是瞎了吗？】
【抵制！坚决抵制！这部剧的格调都下降了。】
恶毒的言语像潮水一样涌来。盛薇面无表情地划着屏幕。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知道和顶流搭戏必然会面临这种局面，但当那些充满恶意的字眼真切地摆在眼前时，那种刺痛感依然无法忽视。
尤其是那句“扫把星”。
盛薇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她发现自己的命可能真的不太好。在她能量最足的时候，挤破头也没能闯出名堂。到她年纪大了沉淀下来了，居然要去和流量抢饭吃。
还是说，她真的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有才能？
“姐……”小艾坐在副驾驶，发现盛薇看着手机，脸色不对。她立刻意识到什么，赶紧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别看那些。你今天现场帅疯了！他们看到就会懂的。”
盛薇关掉手机，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没事。习惯了。”
做这一行，被骂是常态。只要不影响演戏，随他们去吧。她这样安慰自己。
第二天到了片场，气氛明显有些微妙。
工作人员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同情，也有些许的……怀疑。毕竟网上的舆论闹得那么凶，大家都在猜测，这个没背景没流量的过气女演员，是不是真的用了什么不正当手段才拿下的角色。
毕竟当初她的对手可是陆安琪和许洋。和她们比起来，盛薇的外貌优势也没有那么优，而名气、资源等等附加价值更是全面落了下风。
盛薇像个没事人一样，照常化妆、走戏。
陆嘉言倒是比平时更殷勤了些，大概也是觉得有些歉意。
休息间隙，他凑过来，递给盛薇一包软糖：“姐，吃糖。我已经和常哥打过招呼了，让后援会稍微控制一下。”
盛薇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所以你才想转型？”
“倒也不全是。”陆嘉言笑了笑，“都说粉丝毒瘤，但像我这种被粉丝捧起来的流量是最没资格说这种话的。不光是因为是他们托举和造就了我，也是因为……其中是真的有很多人拿我当寄托。”
陆嘉言的表情很柔和，和平时那个活力四射的偶像、片场略显锋利的演员比都不太一样。他干脆也坐在盛薇边上，给自己剥了一颗糖：“我不太清楚为什么他们会愿意这么做。可能是长大的时候家里没给够关爱，也可能是我身上的某些特质让他们产生了向往。所以他们聚集到一起，想让我被更多人看见，也想通过喜欢我找到归属感和认同感。”
“但我不能一直这样被捧下去。被捧得太高了，就会看不见自己的脚下。而且任何一个团体发展到过于庞大的程度，都一定会产生不和谐的声音，这种声音又往往很富有破坏性。出名很重要，赚钱很重要，但在名声和金钱之上，一定还要有更高的追求。我是被造神造出来的，有着回应大家喜欢的责任，所以至少我也要阻止这种事态的发生。”
盛薇有些吃惊地看着陆嘉言：“你……想得挺深入啊。”
陆嘉言叹气：“常哥动不动就给我念叨这一套，就怕我飘，我都会背了。这些话，一半确实有用且警醒，还有一半是他怕我真的不受控制吧。”
盛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公司花了这么多钱培养你，你就自然有配合的义务。”常槐禹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陆嘉言颇有种被家长抓包的窘迫：“常哥。”
常槐禹点了点头：“去补妆，下一场是特写。”
陆嘉言完全没有反抗，乖乖起身就走。
常槐禹没有离开，而是顺势在盛薇身旁坐了下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件风衣，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精英感，多了几分儒雅。
“网上的事，看到了？”他开门见山。
盛薇点了点头，没表现什么情绪，但心情显然也不是没受影响。
“后援会已经约束了，不过不是所有的粉丝都被后援会控制着。需要我让公关部介入吗？”常槐禹问，“发律师函也不费什么力气。”
他是盛薇工作室的挂靠方，这也算是他的分内之事。常槐禹觉得自己这个举措非常中肯，没有任何私心。
盛薇转过头看着他：“听你说这种话很奇怪，你好像不怎么在乎他们。”
“神才爱世人。”常槐禹很坦然，“而我只是个经纪人。”
盛薇没忍住，笑了出来：“你是不是想说这句话很久了？必出金句的决心都写在脸上了。”
“不是金句，是清晰的自我定位。”常槐禹纠正了盛薇的说法，“别扯开话题，你还没回答我。怎么，怕我出手后，坐实你真的有后台？”
“也可能骂我的人没了，我也没什么人理了。”
“你这个年纪玩黑红也是红是不是太晚了？”
“可能吧。”
常槐禹推了推眼镜，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调侃：“盛老师的心态，比我想象的还要好。我本来还准备了一套‘心理疏导’的方案，看来是用不上了。”
“常总的疏导，我可消受不起。”盛薇回敬道，“不过，既然常总这么闲，不如帮我个忙？”
“你说。”
“能不能让造型师把方婧的短发再剪短一点？”盛薇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我觉得现在这个长度，还是有点太‘温婉’了。”
常槐禹看着她：“这样一来，昨天的两场大戏都得重走。”
盛薇愣了下，苦笑着点点头：“也是，怪我没更早想到。”
电视剧是许多人一起工作的成果，任何一点改动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盛薇也不知怎么的，竟然忘记了这一点。
大概还是因为网上的那些评论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影响吧。
“不过也不是没办法处理。”常槐禹的声音难得有些温柔，“我看过全部的剧本，其实可以改几场戏，过渡一下你的发型变化。”
“是不是有点麻烦……”
“不麻烦。我看剧本本来是为了嘉言。而你挂靠在星雨，现在也是我们的自己人。”常槐禹说道，“我这就去安排。”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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