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美人，但钓错人了》洛水冬汐

20、第 20 章 “攻略……

　　自秋猎过后，裴知遥便有意与沈微序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沈微序对待裴知遥的态度一如从前，只是偶尔会表现出想要同往常一般自然亲昵时，又想起什么而收手，处在一个若即若离的状态。

　　他已经等了许多年，便不着急再多一年的空档，一直耐心地等到了临近裴知遥及冠之日。

　　沈微序如往常般待在书房中看书，忽然间听到几声断断续续的电流声，滋啦滋啦的，有些刺耳。
　　古代世界没有电器，那么这个声音只有可能来自于他的脑海之中。

　　“系统？”沈微序试着敲了敲那个沉寂七年的系统，又听到一声更明显的电流声。
　　“攻略……数据……检测到宿主……请……攻略……剧情……”

　　沈微序模糊听到几个字音，和七年前听到的声音不太像，也有可能是因为比七年前清晰了些。
　　他试着又敲了系统几句，但系统一直在重复同一句不连贯的话。

　　“攻略”、“数据”、“检测到宿主”、“请”、“攻略”、“剧情”。
　　沈微序轻叩桌沿，思索这段话的本意。

　　莫非是……太久没有数值提升，系统催进度来了？
　　沈微序打开那个大半乱码的数值面板查看。

　　【宿主：□□□
　　任务：攻略□□□主角□□□
　　身份：（模块损坏）
　　小说剧情：（模块损坏）
　　任务进度：□□2/100
　　角色数值：（模块损坏）】

　　任务进度的乱码中多了个数字，但不能确定到底是只有二，还是几十二。
　　嗯……是慢了点。

　　不知道现世与这里的时间流速是否一致。
　　这些年被沈微序刻意忽略的问题再次浮上心头——回现世之事，确实不能再拖了。

　　沈微序轻叹口气，起身走到门口，看向院子中练剑的裴知遥。
　　当年十三岁的稚嫩小少年，如今已真正长成玉树临风的翩翩君子。

　　裴知遥直至剑招结束才注意到沈微序，挽了个剑花收剑归鞘，小跑向沈微序的方向，又停滞在三步之外的距离。
　　“世子哥哥，你怎么忽然出来了？是有事找我吗？”

　　沈微序莞尔：“无事，看书乏了，出来透透气。小遥今日练习得如何？”
　　裴知遥乖乖回答：“还好，和往常一样。”

　　沈微序走向院子，于石桌前坐下：“今日练习时辰也差不多了，过来坐会儿吧。”
　　裴知遥听话到沈微序对面的位置，端起茶壶为他倒了杯茶。

　　沈微序接过茶杯，问他：“下月便是你的及冠生辰了，你是想在沈家办，还是回裴家办？”
　　裴知遥毫不犹豫：“我想在沈家办。”
　　但说完，他又迟疑补充：“但这样会不会对沈家不好？”

　　入京城社交界两年，裴知遥也看清了如今沈家地位的尴尬。
　　他作为裴府庶子，当初来沈府做伴读可以说是小孩子玩闹，可及冠礼这般重要的日子，想不回裴府办，必定要得到裴世衡同意。

　　当年沈府旧案影响重大，裴世衡那般重名声之人，这种容易被曲解为站队沈府的事情，他大概率不愿意。
　　沈微序抿了口茶，从容：“无妨，且让父亲去试一试。若裴府不愿，你及冠日当晚再回沈府，我为你单独办个小的。”

　　说到这，他放下茶杯，对裴知遥露出温柔笑意：“只你我二人，无关世俗利益，只为庆贺你的及冠生辰。”
　　裴知遥被沈微序的笑晃了眼，仓促低头遮掩：“好、好啊，多谢世子哥哥。”

　　沈微序轻笑一声，未再多言，只是轻轻转了转手中的茶杯。
　　果然是纯良主角，一年时间了还这般纯情，看来在及冠礼之前，还得物色一个适合用来刺激裴知遥的人选。

　　*

　　两日后，沈微序尚未找寻到可以利用的人选，先收到沈崇川的消息——裴世衡不同意裴知遥在沈府办及冠礼，但可以在及冠礼当日邀请沈微序出席。
　　不用细想都知道，裴世衡是看中了这两年沈微序与裴知遥在京城中鹊起的名声，想拿他们俩来造势，好结识拉拢更多的势力。

　　沈微序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裴知遥，裴知遥明显地失落起来。
　　沈微序安抚他：“毕竟你是裴府的孩子，一日及冠宴罢了，如今裴府如日中天，回去办兴许还盛大些。”

　　裴知遥看向沈微序：“那、那世子哥哥还会去吗？”
　　沈微序笑了笑：“当然。到时我带清竹随你一起去，顺便等及冠礼结束，带你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
　　裴知遥想到与沈微序约定的单独庆贺，心中安定下来。

　　沈微序想起另一件事：“对了，你既已及冠，便可取表字，裴府多半不会对你表字上心，可要我为你取好？”
　　裴知遥眼睛重新亮起：“可以吗？我想要世子哥哥为我取字。”

　　沈微序让清竹取来笔墨，利落地写下两个字。
　　“清晏……”裴知遥站到他身后看，“是河清海晏的意思吗？”

　　沈微序笑着摇摇头，放下笔：“还有持清守晏的意思，愿你往后余生心境澄明，心有安处。”
　　裴知遥心中暖意更甚，问：“世子哥哥写得这般干脆，是之前便已经为我想好了表字吗？”

　　沈微序：“嗯。表字代表着家中长辈对小辈的寄愿，伴随你余生。我原也想让父亲为你想，但思来想去，我与你更为相熟，兴许能更合你心意些。”
　　“谢谢世子哥哥，我会将这个表字告诉我那位父亲的。”裴知遥拿起桌上的宣纸，珍重折叠起来收好。

　　裴知遥想起什么，又问：“对了世子哥哥，我好像……还不曾知道世子哥哥的表字是什么？”
　　沈微序手中动作微滞，片刻后才说：“怀安。是我的父母，只希望我一生平安。”

　　裴知遥跟着念了一遍：“怀安……世子哥哥的表字也很好听！那我……以后可以叫世子哥哥的表字吗？”
　　最后半句裴知遥带上了些鼓足勇气的试探。

　　沈微序笑道：“我不太建议你唤我表字。”
　　裴知遥将沈微序的话理解为只把他弟弟，连朋友的身份都够不上，黯然神伤地低下头。

　　但紧接着，沈微序不疾不徐地补充说完：“若你哪日不想叫我世子哥哥了，可直接唤我的名，微序。”
　　裴知遥微愣，抬头正撞上沈微序满是笑意的视线。

　　名讳是比表字更亲昵的称呼，亦是目前为止，从未有人这么叫过的独一份。
　　——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世子哥哥对他，也不仅仅是对弟弟的情谊？

　　裴知遥又马上将这个念头按下，告诫自己不要自作多情，以免给沈微序造成负担。
　　他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好”，并没有尝试真的这么叫。

　　沈微序也不着急，这种事情自然得等裴知遥自己主动才有效果。

　　及冠礼在裴府办的事情定下之后，这几日为了给裴知遥布置及冠礼的宴席，他也常常被要求回家一趟。
　　所幸宴席的主要操办人是裴清徽，裴知遥与她还算说得上话。

　　而正如沈微序的预料，裴世衡对裴知遥本身的及冠生辰并不上心，取表字的事情也被一并交给了裴清徽。
　　裴清徽直接问了他有没有找沈微序取好，裴知遥便顺势将沈微序取的“裴清晏”告知，正式定下了表字。

　　裴知遥忙碌的这段时日里，沈微序脑海中响起的系统催促声也愈发频繁。
　　他始终听不清全部内容，但能听到系统的声音似乎越来越清晰了。

　　死机了七年还能重启，也是一桩奇迹。

　　沈微序没太管脑海里的声音，这几日不断翻阅京城中还有哪些值得结交的人。
　　但他本身要求高，即便只是利用那人来让裴知遥吃吃醋，也得具备长得好看、性格还行、不能和他们太熟的基本要素。

　　光是第一条，沈微序已经排除了大半的人，再带上第三条，一时半会真不太好找。
　　正在他苦恼之际，恰好他又收到了一封来自谢鸣珂的夜宴邀约帖子。

　　帖子虽由谢鸣珂递来，但夜宴的主办人并非谢鸣珂，而是沈微序不曾接触过的宁王。
　　这些年沈微序把京城所有势力摸得通透，记得宁王是景仁帝的六皇弟，他们都是皇子时，就属他们两人最有可能登基为帝。

　　但是宁王在夺嫡最激烈之时忽然宣布退出，不再参与任何朝政，只安心地做了个闲散王爷，常年云游在外。
　　这次的赏花灯夜宴便是宁王难得回京，想邀一些世家名流共同赏灯闲叙。

　　宴会本身不设太多门槛，只要是想去的世家子弟都能参与。
　　而宁王听说了沈微序这两年在京城的事迹，也有结识之意，特意托谢鸣珂牵线搭桥，询问沈微序意愿。

　　沈微序将帖子放下，陷入短暂思虑中。
　　若是他没记错，宁王与他年岁相仿，据说当年亦是小小年纪就才貌双全，才得以成为储君的有力竞争人选之一。

　　并且最重要的是，宁王是有王妃的。

　　若是裴知遥得知，已经有家室的人都有可能得到他的特殊对待，自然而然就会想。
　　——为什么他裴知遥就不可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