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羞耻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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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丝教官的冷肃嗓音传遍广场。
无人说话，学生们目不斜视，并不关注雷德，但也不妨碍他们此时心中觉得出了口恶气。
只有宋星幼这个不守规矩的，偏头低声问毕泽：“清光学分是要开除的意思吗？”
毕泽小幅度地摇头，“清光学分差不多就是留校观察的意思了，重大考核不及格或者再犯错，就要开除学籍并剥夺军籍。总学分60，学分低于30也要留级处理，除非他在这学年能成绩拔尖，立下显眼功绩把学分补上。”
按照胖子雷德这胆小怕事的德行，补学分是不太可能了，说不定明年就要跟宋星幼当同班同学了。
宋星幼在意的则是，学分低于30要留级？！
他顿时想起自己只有可怜的10学分了，立马想到贝丝教官之前答应他申报意向嘉奖，他这次也算是立功了吧，补满学分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报告！”胖子雷德不服气的声音打断了宋星幼的胡思乱想，“对于我的惩罚，是陛下下发的吗？”
“雷德，你给我住口！”高台后排胖子雷德的主教官怒斥他一声。
贝丝教官微微抬手，看着胖子雷德道：“是院长室下发的。”
统战系的学生个个好勇斗狠，基本上系里没有一天是风平浪静的，但甚少有事严重到捅去院长室，最近的一次也就是宋星幼和沃兹争锋事件。所以但凡需要经由院长室裁定，都是影响深广的事，基本上学生们把事情捅到了院长室，一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样，丧眉搭眼，乖乖等候发落。
但这次不一样，陛下亲自处理2号星事件，给了胖子雷德充足的底气。
他梗着脖子昂首挺胸，毫不心虚，“如果我已经是现役军人，临阵逃脱罪不容恕，可我还是学生，刚升到二年级，陛下亲言，惜命要紧，难道院长室还能越过陛下吗？”
学生们再也忍不住向胖子雷德投去愤恨的视线，这个人怎么不要脸啊，陛下对他们的鼓励和爱惜，是让他拿来顶撞教官的吗？
“况且，”胖子雷德继续道：“我的确没有参加保卫基地的行动，那是因为我前一天几乎耗完了机甲能源，我赶不过去，教官可以随意调阅我的执行记录。”
他的主教官已经脸色涨红得羞于见人了。
“你说的很有道理，”贝丝教官把手里文件收起来，转身对他的主教官勾勾手指，“拿出来吧。”
主教官的脸色已经是惨不忍睹，他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胖子雷德，在众人疑惑的视线里，从空间痕取出一个完好的能源块交给贝丝。
看到那个能源块，胖子雷德立刻神色大变，两手紧紧地攥着衣角，眼神心虚闪躲。
“院长室经由我们提供的充足证据才下发对你们的惩罚，你觉得，我们只会检查你们的执行记录吗？”贝丝教官把玩着手里的能源块，戏谑道：“63.547%效能的能源块，经过核对，序列号和你的兑换记录相同，是你的机械师亲自兑换的。身为统战系的军人，在基地被兽群围攻时，应该受你保护的机械师都在奋勇杀敌，而你，取下了效能充足的能源块，在百公里外躲了半天。事后拒不承认自己的无能懦弱，撒谎顶撞教官，质疑院长室权威，更侮辱了陛下对你的怜惜。”
胖子雷德面色惨白，完全没想到这些细节教官还有时间和心思去查明。
学生们顿时炸了锅，即便没有人大声嚷嚷，也不耽误他们鄙夷地啐两口。
什么玩意儿啊，大家都在拼尽性命围杀异兽的时候，他倒好，把能源块抠了躲起来！这种人要是能混到毕业，真正上了前线，谁敢把背后交给他啊！
要是对上黎明上国，那可真是又有神一样的对手，还有猪一样的队友！
还有脸去质疑宋星幼呢，凭他也配？
胖子雷德的机械师也气得牙痒痒，他还真以为对方是能源耗尽才赶不过来的。两人并非搭档，这次纯属是友情帮助，雷德本应该保护他的，结果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他身为战士丢下同伴临阵逃脱，身为主驾弃自己的机械师于不顾！
这种人，哪是不战之兵，他就是个逃兵！
贝丝教官随手把能源块丢给雷德，“废物。归队！还站在这里丢人现眼！”
胖子雷德大气不敢喘，捧着冰冷却烫手的能源块底低头归队，旁边的学生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贝丝教官大手一挥，“解散，一小时后登舰！”
学生们各自散了，宋星幼主动去找贝丝教官说以补学分当嘉奖的事。
贝丝教官很诧异，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无奈地拍了拍宋星幼的肩膀，对这个勇猛狂暴某些方面又格外单纯的少年怜惜又欣赏，“宋星幼，你这一战立下的功绩连陛下都夸赞不止，本就可以补满学分，你的主教官凌飞已经为你申请了，这个不用你操心，你还是想想别的吧。”
宋星幼惊喜不已，“五十学分吗？”
贝丝教官笑道：“你能拿五十学分，是因为你只缺五十学分，知道吗？”
宋星幼高兴地点头，激动地握着毕泽的肩膀使劲儿晃。
好耶！不用担心留级了！
毕泽顺手揽着他的肩膀，和他一起往宿舍走准备收拾收拾，唇边也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这下开心了吧。”
宋星幼一把甩开他的手，“别动手动脚的。”
毕泽大怒，“就准你动手动脚，我就不行？你怎么这么双标！”
“你怎么这么欠揍？”
毕泽很绝望，哪怕宋星幼已经知道自己把他忘记是因为受创失忆，可还是动不动就要揍他。
教官们看着两人吵吵闹闹地走远，有人说了一句，“这位赫伦家的少爷听说是尽远阁下教导的，十分钟就手搓了三个满效能的五级能源块，宋星幼那台机甲开能量盾挡了一次七号尾蜥的脉冲波都没耗完。这还是从医学院转过来的，这种天才怎么一开始跑药剂系去了？”
“九分钟好不好。”
“妈的，一个宋星幼，一个毕泽·赫伦，天才都往别的班扎堆是吧，我看凌飞手底下出宋星幼这么个天才，她尾巴肯定翘上天了。”
胖子雷德的主教官唉声叹气，“你们手底下没天才，也比我强吧。”
回学校后他这个主教官也难辞其咎，必然有相应处分。
学生们熙熙攘攘地准备登舰踏上归程，教官们凑在一起聊八卦。
以此同时，2号星背面的极寒之地，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在冰原上并肩而行。
“宋星幼这小孩的话能信吗？”伊皇的军靴踩在冰渣上，发出喀嚓喀嚓的窸窣碎响。
她身姿笔直挺拔，说话的时候唇边呵出团团水雾，很快连眼睫都凝出一层冰霜，簇着那双宝石般灿烂剔透的金瞳如同永不熄灭的远古异火。
身边的雅兰特则冻得直哆嗦，“他最好是能信，不然其中必然有公爵府的手笔，那才是头疼。况、况且——阿嚏——早从宴会后您不就派人调查宋星幼的过往了吗，那小孩的经历也是可怜，这个就不提了，他也确实没和公爵府有任何关联，所以我觉得他是能信的，我已经派人去克拉克星调查了。”
“你可真是没用。”伊皇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雅兰特肩上，“老老实实在舰上待着呗，非跟上来干什么，一会给你冻成冰雕我看你就爽了。”
“陛下，您未曾久驻帝王星，即便是跟我在私下，也改改这些粗鲁习性，您看你平时说话做事哪里像个帝王？这又不是战场，您当着一群学生的面杀人，像什么样子。”雅兰特接连喷嚏不断，“就不怕他们有样学样？统战系那群孩子本来就难管。这事儿要是让尽远阁下知道了，又该教训您了。”
“知道了知道了，啰啰嗦嗦的。”伊皇烦躁地挠头，“我改不行吗。”
轰隆一声剧震传来，远处的冰层徒然爆破，一只四号巨兜尖啸着被防卫军逼出，黑暗中瞬间枪口光焰极剧闪灭，防卫军尽数围剿。
伊皇伸手，在冷风中做了个拈指的动作，像掸灰般一弹，她看都没看现场，继续毛躁地挠头说：“再怎么查，也只查到宋星幼一年半左右的踪迹，他三年前被滞留在轨道的商队带离克拉克星，这三年其中有一半时间全无蛛丝马迹，跟消失了一样，又凭空冒出来，这段时间他去哪了？”
四号巨兜轰然倒地，防卫军上前查看，只见巨兽早已死透，皮囊还好好的，里面的血肉筋骨的早已被陛下狂暴的精神力绞成了一滩血污，庞大身躯伏在地上，软得像个巨大的水袋。
雅兰特对这种场面早已习以为常，吸着鼻尖瓮声瓮气道：“那支商队我也派人审了，他们当时并不知道那是宋青云的小儿子，本想带他到附近星城交给警察，但是在途中有个不露真容的男人出十亿巨资跟他们买，他们就把宋星幼卖给那个人了。至于那个人是谁，不知道，难查，那些商人也不知情，看宋星幼没有任何身份，认知也也不全面，断定不会惹来麻烦，就分了钱当这件事不存在。”
伊皇心里头一阵窝火，正欲开口，一名小队长奔赴过来跪地道：“陛下，第三搜查队在冰层深处探查到一只沉眠状态的八号巨兜！”
伊皇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我操他妈的！”
“陛下！”雅兰特几欲吐血，说好要改呢！
伊皇不管不顾地怒道：“整个2号星漏得跟筛子一样！把学生的性命当什么？！马上把驻军有军衔的全给我押回帝王星等我回去挨个宰了他们放血！其他人也全换了，从国库拨款重新建设驻军要塞配载天基！”
“是！”小队长领命退下。
雅兰特不再言语，她是个没有识域自然也没有丝毫精神力的普通人，但此时仍然能感知到一股强大的能量体穿透她的身体铺散向远方，直至包裹了整个2号星。
愤怒的帝王还在那“他妈的他妈的”个没完。
很快，正在列队登舰的学生们也神色一凛。
“是陛下的精神力！”
“陛下在亲自搜查整个2号星吗？！”
“陛下好强啊。”
宋星幼因为识域受损的原因，又是大功臣，额外特批了一间单独舱室，连毕泽都跟着沾光。
他正扑倒在床上准备好好睡一觉，感知到那股无害但无尽磅礴的精神力时，腾地从床上翻身跃起，眼神惊异不定。
毕泽刚冲了澡出来，看到宋星幼像是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笑道：“别担心，是妈妈的精神力，估计又在别的地方搜到特种异兽，生气了。”
宋星幼惊魂未定地眨了眨眼睛，勉强镇定下来，在床上盘着腿接过毕泽递来的一杯水，“陛下不是离开了吗？”
“只是离开基地啊，她肯定要亲自巡视其他地方，确认整个2号星的情况才会回去。”毕泽直接在宋星幼身前坐定，背对着他，撒娇似的说：“给我擦擦头发吧。”
宋星幼不知道是不是还没回过神，真拿起毛巾给毕泽擦起湿漉漉的头发，像擦小狗那样一顿揉搓，然后跟骂人似的来了句：“你妈真牛，精神力波及范围这么大啊。”
毕泽笑出声，倏地回身把宋星幼扑倒在床上，湿润的额发散落下来，把浓情蜜意的目光筛得斑驳，落在宋星幼脸上像是无形的小手，挠得他脸颊发痒。
“妈妈的精神力足以跨越星系，确实很强，但是你知道吗，你的精神力数值比我妈妈还要高出两位数。”毕泽一手撑在宋星幼耳边，低声轻言，完美无瑕的俊美脸庞泛着刚出浴的湿气，诱人极了。
而宋星幼就像统战系门楼旁矗立的冷硬雕像，什么桃花落在他身上都白瞎了。
对他倾心不已又秀色可餐的小殿下近在眼前，只要一抬头就能亲在他柔软的唇珠上，宋星幼却满脑子都是精神力精神力，“真的吗？那为什么我不能波及那么广？”
“因为你运用精度太低，运用精度过低还会造成耗损严重。”毕泽挠了一把宋星幼的脑袋，□□不成只能放弃，起身和他面对面坐着道：“你就当做你的识域旁边有一个黑洞，每当你使用精神力的时候，都会有一部分被那个黑洞吸走，而运用精度高的人则可以避开那个黑洞。”
宋星幼一脸半懂不懂。
毕泽想了想道：“比如说，对低危异兽，捏碎它的脑域只用抽取1%的精神力，运用精度正常的人，抽取多少用完就收回多少。你这样运用精度低的类型，必须抽取2%甚至更多，因为在抽取时已经被黑洞吸收了一部分，杀完异兽，收回时却只能收回1%，因为收回时又被抽走了一部分，这个就是耗损，对识域会产生一定负担。”
宋星幼很惊讶，“啊？精神力用完还需要收回的吗？”
这回轮到毕泽惊讶了，“啊？你用完精神力都不收回的吗？”
精神力再充盈也不带这么消耗的啊！
宋星幼尴尬地嘿嘿一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我又不知道这个。”
毕泽哑然，“你杀七号尾蜥用了多少精神力啊，没收回还这么……”活蹦乱跳。
他没想到认识多年，还能对宋星幼的能力方面再刷新一次认知。
精神力数值高绝无一，还丰沛充盈得可以让他挥霍无度。
这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啊。
宋星幼小时候要是没走失，在公爵府长大接受正常教育和训练，现在说不定已经是个绝对服众的高级将领级别了。
那陪伴他一起长大的就不是凯奥，而是宋星幼了。
不用吃很多苦头，连他俩之间也能少走很多弯路。
“好像也没用多少吧，我没什么感觉。”宋星幼坦言，他根本没有体会过精神力耗尽的感觉。
毕泽高叹一声，无力地垂首，是他不懂强者的世界了。
“那要怎么训练啊？无忧说可以拿低级能源块练习，但是我一注入精神力它就炸。”宋星幼眼神茫然，像个算不懂数学题的无辜孩童。
毕泽看他一眼心都化了一半，忙说：“没关系，回学校后我陪你练习，你也可以尝试帮我梳理精神力，反正我有段时间没有打抚慰剂了。”
在出发到2号星前，宋星幼就帮无忧梳理过，还算熟门熟路。
前提是需要绝对的信任。
无忧信任他是因为宋星幼救过他的命，而他本人也是个单纯真挚的“新生儿”。
毕泽是因为什么？就因为他喜欢自己？
宋星幼犹豫不定，毕泽受创失忆，跟无忧那种情况算类似吗？
“来吧来吧，以后这个活儿都归你干。”毕泽跃跃欲试，好似让别人梳理精神力不是赌命冒险，而是占便宜一样。
“你不怕我看到你的记忆？”宋星幼歪着头问他。
“不怕啊，我又没什么需要瞒你的事。”毕泽心大的很，至于重生的事宋星幼知道也无所谓，正好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宋星幼微有动容，心里很是感激，“那我来了哦。”
“来吧来吧。”
宋星幼更为小心地去触摸毕泽的识域，万一小殿下有个好歹，他那个恐怖老妈可就真要对自己下手了。
不同于无忧识域内那么多乱流杂絮，毕泽的精神力和识域同调得近乎完美，唯一的瑕疵也只是因为精神力还处在发育期，略显不稳定。
两分钟后宋星幼猛地中断了梳理，一脚蹬在毕泽胸口，直接把人踹下床。
有那么一瞬间，毕泽狼狈地滚在地上，还以为又重生回去了。
这种被踹下床的感觉怎么这么熟悉。
“你疯了吗！”宋星幼面红耳赤地站起来冲毕泽大吼。
毕泽抚摸着钝痛的胸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我怎么了？这句话应该我说吧！你疯了吗你！”
“你给我滚出去！”宋星幼羞愤得浑身都在发抖，一指门口咆哮道：“滚！”
“你干嘛呀？”毕泽一手撑地迅速起身，被宋星幼的喜怒无常也搞毛了，“好好的忽然发什么脾气啊？”
他其实想说发神经，但是怕挨揍。
结果这句话没说宋星幼也直接跳下床，追着要来揍他。
毕泽又被他当狗一样在室内撵了两圈，最后眼见要被宋星幼追上了，忙不迭开门跑出去，无辜地控诉他，“你这个魔鬼你到底什么毛病啊！我没穿鞋呢！”
然后一双鞋从里面飞出去砸他身上。
毕泽受尽委屈，气呼呼地在走廊穿鞋，又大喊：“我没枕头！”
然后一个枕头飞来砸到他脸上。
舱门砰地合上。
毕泽气得要死，就一点不挽留他是吧！好好好，滚就滚！
室内，宋星幼余怒不消，原地猛走转了两大圏，最后背脊贴着门蹲坐下来，潮红的脸颊埋进双膝中，耳鬓发丝滑落，露出一对通红的耳尖。
毕泽这个混账，记忆深处淫.乱不堪，偏偏陪他那什么的人还是自己！
这个白痴混账平日里都在瞎想什么啊！
在毕泽脑中窥见的画面很短，那是一身皇室礼服的自己，两人都身处一间陌生豪华的书房，自己面无表情地解开衣襟坐在躺椅边，对正在绘图纸的毕泽说：“脱衣服。”
毕泽的神情宋星幼看不见，但听得出很高兴，立刻停下手里的工作走过去，在自己唇边亲了亲，问道：“今天累吗？都说了不用出席那种场合。”
“不关你的事。”自己很是冷漠，但对接下来的事很积极。
毕泽层层脱去他身上的礼服，然后就开始不堪入目起来，画面和潮湿的声音都冲击得宋星幼脑子一片空白，脸上像是要烧起来一样滚烫。
“混账……”门边缩成一团的宋星幼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他只当那是毕泽的臆想，意外被自己窥见，生气又赧然，后悔刚刚怎么没多揍他两拳。
宋星幼压根不知道，那是一段真实发生过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羞耻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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